霍烬辰不在家的第一个夜晚，姜姒宝觉得自己需要找点事做。


    不是逃避，是转移注意力。


    那个人的痕迹太浓了。


    玄关处他的拖鞋，浴室里他的牙刷，衣帽间里整整齐齐挂着的他的衬衫，还有床上属于他的那个枕头，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她一个人待着，肯定会胡思乱想。


    所以当叶楠问她晚上有什么安排时，她几乎没有犹豫。


    “去放松放松。”她看着叶楠，眼睛亮亮的，“就咱俩，怎么样？”


    叶楠当然不会拒绝。


    两人从火锅店出来，站在街边吹了会儿风。


    夏夜的风温热，带着城市特有的烟火气。


    火锅的味道还残留在衣服上，头发丝里，闻着就让人觉得满足。


    “补个妆吧。”叶楠从包里掏出小镜子。


    姜姒宝凑过去，就着她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辣得脸颊红扑扑的，嘴唇也红艳艳的，眼妆倒是没花。


    她掏出唇釉，补了一层，抿了抿嘴唇。


    叶楠动作更快，三下五除二搞定，收起镜子。


    “走吧。”


    姜姒宝开着她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载着叶楠往三里屯方向驶去。


    车窗半开着，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叶楠把手伸出窗外，感受着风从指间流过，忽然笑起来。


    “姜姜，我们好久没这样了。”


    姜姒宝偏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


    “是啊。”


    上一次这样，还是好几年前。


    那时候她们都还小，没那么多的身份和责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疯就疯。


    现在不一样了。


    她结了婚，叶楠有了自己的事业。


    时间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分给工作，分给家庭，分给各种各样的人，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下一点边角料。


    所以这一点点边角料，显得格外珍贵。


    车子在一家酒吧门口停下。


    酒吧名叫free，门面不大，却很有辨识度。


    一整面墙都是涂鸦，霓虹灯管弯弯曲曲拼出店名，在夜色里闪着迷离的光。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乌泱泱的人群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姜姒宝看着那条长龙，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人？”


    叶楠也惊呆了：“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姜姒宝这才想起来，free的老板是当红歌手嵩明。


    因为有这层关系，很多歌手、网红都会来这里驻唱，运气好还能撞见明星。


    再加上台上热舞的模特和舞蹈者，这里早就是京城最难进的地方之一。


    一票难求，名副其实。


    她看了眼时间。


    晚上八点半，正是进场的高峰期。靠自己排队，怕是排到天亮也进不去。


    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姜彻。


    自己二哥和嵩明是娱乐圈里的铁哥们儿，找他准没错。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小宝？什么事？”姜彻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夹杂着碗筷碰撞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像是在吃饭。


    姜姒宝开门见山：“二哥，我想去free，但现在没票了。你帮我搞定一下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free？”姜彻放下筷子，声音清楚了些，“行，一个电话的事。”


    姜姒宝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接着往下说了。


    “不过——”姜彻拖长了语调，“离开视线的酒水，坚决不能再入口了。听见没？”


    姜姒宝忍不住笑了。


    “二哥，free的安保不是特别好吗？嵩明毕竟是公众人物，他也不敢砸了自己的名头啊。”


    姜彻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要不是知道free安全有保障，他也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但他还是要唠叨。


    “总之多个心眼。”他的语气认真起来，“有事一键求救，会吧？每半个小时给我发个消息汇报安全。”


    姜姒宝翻了个白眼。


    她后悔了。后悔让姜彻知道自己来酒吧了。


    “知道了，啰嗦的二哥。”她的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嫌弃。


    姜彻瞬间炸毛。


    “嗨，你这小兔崽子！”他的声音拔高了，“来宣武门，生死决斗！”


    姜姒宝“噗嗤”一声笑出来。


    “谁要跟你争皇位了？”她笑得肩膀直抖，“你要斗也是找大哥斗，怎么还拉上我了？”


    姜彻被她噎住，半天说不出话。


    姜姒宝笑着继续：“好了好了，不跟你贫了。好二哥，我和叶楠到free门口了，超多人排长队，根本进不去。”


    她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


    队伍又长了一截，有个小姑娘举着亮闪闪的灯牌，上面写着昆汀两个字，旁边画着一颗爱心。


    “今天好像有个男团成员要去唱歌。”姜彻的声音传来，“叫昆汀还是什么的，应该是他的粉丝。”


    “哦，还真是。”姜姒宝看着那些闪烁的灯牌，“我看到灯牌了。”


    “行了，你们绕到后门。”姜彻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让嵩明派人去接你们。”


    姜姒宝挂了电话，和叶楠一起下了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


    白色的兰博基尼本来就够扎眼了，车门一开，走下来两个年轻女人。


    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发光，在夜色里像一株会发光的百合；


    另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和工装裤，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酷飒，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窃窃私语声响起。


    “卧槽，兰博基尼……”


    “那个小姐姐好漂亮……”


    “另一个也好好看，好酷……”


    “肯定是富二代吧……”


    姜姒宝习惯了这种目光，挽着叶楠的胳膊，目不斜视地往巷子里走。


    叶楠倒是有些不自在，压低声音道：“姜姜，我觉得我们像两只被围观的猴子。”


    姜姒宝忍不住笑了。


    “习惯就好。”她捏了捏叶楠的胳膊，“你就当他们不存在。”


    两人绕到后门。


    后门很不起眼，藏在巷子深处，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照着。


    门口站着两个安保人员，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面无表情地守着那道门。


    看到有人走过来，其中一个安保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拦住。


    “这里不允许出入。”他的声音冷硬，公事公办，“请离开。”


    姜姒宝没有往前走，站在原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他。


    她理解对方的职责。


    守着后门，不让闲杂人等混进去。她要是硬闯，反而给对方添麻烦。


    她笑了笑，语气温软：“我在这里等人，不过去。”


    安保人员打量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照亮那张白净的脸，还有手腕上那只爱马仕的限量款。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脚上那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鞋上，又移开。


    他在这行干了好几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眼前这个，绝对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但职责就是职责。


    他往后退了半步，语气缓和了些：“好，你们站在这里等，不要再靠近了。”


    姜姒宝乖巧地点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


    那一声软软糯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安保人员愣了一下，那张严肃的脸差点绷不住。


    他抿了抿唇，努力维持住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叶楠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憋笑。


    姜姒宝这人，真是……


    太会了。


    两人站在后门边的阴影里等着。


    夜风从巷子口吹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气息。


    远处的喧嚣隐约传来，音乐声，欢呼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混成一片。


    “姜姜。”叶楠忽然开口。


    “嗯？”


    “你二哥对你真好。”


    姜姒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她轻声说。


    虽然她嘴上嫌弃他啰嗦，嫌他唠叨，嫌他管得多。


    但她知道，那是关心，是在乎。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在乎她，她真的很幸运。


    正想着，后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