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还演吗?

作品:《嫡姐人淡如菊?我改嫁她相公!

    司会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第三轮演绎——请两队登台,演绎‘江浦合流’之典故。秦家二队先请。”


    秦原理了理衣袍,从容登台。


    容萱和季问禾分立两侧,一人持箫,一人执笛。


    秦朗握着响木,跃跃欲试。


    沈枝意依旧穿着那身粗布麻衣,手中马鞭轻轻一甩。


    五人站定,气势浑然。


    秦原开口,声音沉稳如钟:


    “诸位可知,这‘江浦合流’四字,背后藏着怎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三十年前,太湖连年水患,百姓流离失所。当时的治河官员叶大人,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构想——让黄浦江替代吴淞江,成为太湖泄洪的主通道。”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此策若成,可保江南百年安澜。”


    秦原的声音愈发沉郁。


    “然而,此策触动江南豪绅利益——新开河道,要占他们的地;改变水势,要动他们的磨坊水碾。”


    容萱适时吹响玉箫,箫声呜咽,如泣如诉。


    “叶大人遭遇了怎样的威逼利诱?”


    秦朗忽然跳出来,学着豪绅的模样,双手叉腰,趾高气扬:


    “叶大人!你开河道可以,但别开我家祖坟那片地!我家祖坟风水好,动了要倒霉的!”


    台下哄笑。


    秦朗又换了个姿势,尖着嗓子学另一个豪绅:


    “叶大人!你改水道可以,但别动我家那三座水磨!那是我家祖传的产业,一年能赚好几百两呢!”


    他又换了个老态龙钟的豪绅模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


    “叶大人啊,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这吴淞江一直是这么流的,你说改就能改?你比老天爷还大?”


    台下笑声更大了。


    秦原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朗演完,才继续道:


    “面对重重阻挠,叶大人没有退缩。他走遍江南,勘察地形;他遍寻古籍,寻找良策;他召集工匠,反复试验。”


    季问禾笛声清越,如溪水奔流。


    “堤坝坡度如何改良?水闸开合时辰如何计算?洪水来时如何分流?旱时如何蓄水?每一个细节,都是算学与水利的精妙结合。”


    沈枝意马鞭一扬,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鞭花。


    “历时三年,江浦合流终告成功。”


    “从此,太湖泄洪畅通无阻,江南水患平息。”


    “从此,黄浦江替代吴淞江,成为太湖泄洪的主通道。”


    “从此,‘黄浦夺淞’四字,载入史册。”


    五人齐声收尾,气势恢宏。


    台下掌声如雷。


    “好!”


    “精彩!”


    “这才是治河!这才是功在千秋!”


    ***


    司会抬手示意掌声平息,朗声道:


    “接下来,有请沈家一队登台演绎。”


    沈知南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台。


    沈星河跟在后面,裤子还皱巴巴的,显然刚从厢房里出来。


    那名侍卫抱着阮,依旧一脸懵。


    沈盈袖坐在台下,没有上去——她是替补队员,不能登台。


    沈知南站定,清了清嗓子,开口:


    “这‘江浦合流’嘛……咳咳……其实就是……就是……”


    他卡住了。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沈知南急得额头冒汗,拼命回想沈盈袖给他讲过的东西。


    “就是……叶大人运气好,碰上了……碰上了那几年雨水少,所以……所以河道就改成功了……”


    沈星河在旁边连连点头,帮腔道:


    “对对对!就是运气好!那什么黄浦江,本来就是往那边流的,他们不过是顺着水流挖了挖!”


    台下开始有人皱眉。


    “还有那个……那个什么水闸,”沈知南越说越结巴,“其实就是……就是涨潮的时候打开,退潮的时候关上,谁都会……”


    沈星河又来劲了,比手画脚道:


    “对啊!就跟咱家茅房一样,拉的时候打开,拉完关上,多简单!”


    台下寂静了一瞬。


    随即——


    “噗哈哈哈哈!”


    “茅房!他说茅房!”


    “治河跟茅房有什么关系!”


    沈知南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沈星河一眼。


    沈星河挠着头,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不就是开开关关吗?”


    那名侍卫抱着阮,小声嘀咕:“好像……是有点道理……”


    沈知南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挽回局面。


    “总而言之……这江浦合流,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就是碰巧了,天时地利人和,都赶上了……”


    他越说越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台下,一个年轻学子站了起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一看便是寒门出身。


    “知南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以为你读的是圣贤书,却没想到连‘事在人为’四字都不懂。”


    沈知南脸色一僵。


    那学子指向远处尚未完工的河道,声音渐渐拔高。


    “那些在泥水里泡了三个月的工匠,那些被洪水冲垮三次仍坚持重修的百姓,在你眼里,都是白费力气?”


    沈知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又一个学子站起来。


    “知南兄既说这河道分流之策不过是运气使然,想必你有更周全的治河言论?不妨说来听听,让我等开开眼界?”


    沈知南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桃林下,楚慕聿淡淡开口,声音传到了众人耳中:


    “叶大人的堤坝坡度改良,用的是九章算术中的‘商功’之法。水闸开合时辰,需结合潮汐、雨季、上游来水等诸多因素,精确计算。每一处细节,皆是算学与水利的精妙结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南身上。


    “若按你所言,怕是大禹治水也不过是顺应天意?”


    沈知南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不过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


    楚慕聿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字字如刀。


    “工部治河十年,年年奏报‘天公作美’,可河道淤塞越来越重。今年正是新上任的工部侍郎遍寻民间失落的古籍,找到了叶大人当年留下的治河良策。三个月前刚初显成效,明日,工部侍郎准备入宫谢恩。”


    他微微眯起眼。


    “你所谓的就事论事,就是否定皇上的嘉奖和内阁的肯定?”


    沈知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


    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沈盈袖,嘴唇哆嗦着:


    “我、我也不太懂……这是我妹子说的……”


    此言一出,满园哗然。


    “什么?他自己不懂,靠妹子提点?”


    “知南兄方才修复古籍时分明行云流水,我还当他是个有真才实学的!”


    “没想到演绎起来却不知精髓,还要靠一介女流!”


    “失望!太失望了!”


    沈知南慌了神,连连拱手道歉:


    “诸位、诸位,是在下失言,在下才疏学浅,多有冒犯……”


    可墙倒众人推,那些曾经追捧他的人,此刻一个比一个骂得凶。


    沈星河在一旁挠着头,小声嘀咕:


    “大哥,你不是说那些都是你背熟的吗?怎么演的时候全忘了?”


    沈知南狠狠瞪他一眼,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那名侍卫抱着阮,依旧一脸懵,小声问:


    “那咱们……还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