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方寸

作品:《春且行

    她并未想那样深。奚春和突然想起主持的那句“承因缘而生,了业力而灭。”


    此刻再细细想起来,突然多了很多不同的意味。


    奚春和看着夏侯雪芥,她直觉夏侯雪芥还有未尽的话,可是他没有说出口。


    奚春和此刻思绪万千,一方面是夏侯雪芥的身份,一方面是母亲的身份。


    赵姝春就是阊阖风,她和夏辞春一直是站在一起的。


    奚春和在夏侯雪芥的搀扶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倚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奚春和闭了眼,心里的一桩桩过往,一条条线索排列开来。


    当年奚越困于京都,赵姝春与奚越和离,夏辞春因此与赵姝春决裂。三个人一朝离散,自此各赴宿命。


    赵姝春被驱逐出京,远赴西北。奚越困守京都,青灯古佛相伴。夏辞春从意气风发的少女变成了夜夜笙歌的风流人物。


    当年赵姝春与奚越和离、与夏辞春决裂,在现在看来,应该是三人演的戏。只为让赵姝春离开京都,去往西北。


    西北,有安远侯府——而西北的军备一直都牢牢掌握在西北奚家的手里。


    赵姝春这些年一直在万影楼隐姓埋名,除了奚春和亲近之人,无人知道赵姝春在西北的境遇。


    奚春和心口开始绞痛,她不解三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又忧心于父母和长公主的处境,心绪激荡下吐了一口血沫。


    夏侯雪芥一惊,连忙将奚春和摇摇欲坠的身体揽入怀中。


    “春和······春和?”


    奚春和眼前的光晕越来越重,她看不起夏侯雪芥的面容,连声音也听得断断续续,她贴在夏侯雪芥的怀里,直到再也感知不到任何事物。


    这一次的梦里,那鬼魅又附在奚春和身后,贴着她的耳畔说:“国将不国!”


    那阴凉的声音继续说:“你猜到了吧。不!你已经断定了!她要做什么,是吗?”


    奚春和伸手触摸鬼魅的面具,这一次鬼魅没有再躲避,而是立于奚春和身前。


    奚春和的手即将揭下面具时,鬼魅又悠悠开口:“你确定要摘下面具,与我坦诚相见吗?”


    那只苍白劲瘦的手顿住,那句话就像魔音入耳一般,搅得奚春和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她第一次在梦里犹豫,鬼魅见状哈哈大笑起来,嘶哑阴凉的声音钻进奚春和的耳膜,让她无助地捂住耳朵。


    奚春和感受到抽离的状态,她慢慢睁开眼,入目的是熟悉的纱帘。


    她微微侧头,就见坐在不远处的夏侯雪芥。屋里仅仅点燃了一只蜡烛,用于勉强照明。


    夏侯雪芥坐在灯影暗处,低着头。他的身形萎顿,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发神,竟然没有发觉奚春和已经清醒。


    奚春和也没有出声,她就定定看着夏侯雪芥的身影,直到眼睛发涩,她侧了侧头。发丝滑过丝锦的声音让夏侯雪芥抬起了头,他却没有立刻起身过来。


    奚春和心下已有猜测,却在看到夏侯雪芥走到光亮处,手里拿着盒子时,还是目光闪烁起来。


    夏侯雪芥走到奚春和的床前,蹲坐下来,他伸手抚了抚奚春和的脸颊,眼里满是眷念。


    “先把药喝了。”夏侯雪芥扶起奚春和,端起旁边的药碗,吹了吹勺子里的药才喂到奚春和唇边。


    奚春和依言喝下。


    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地将一碗药喝完,奚春和注视着垂眸的夏侯雪芥。


    直到远处的灯花爆了,夏侯雪芥才出声:“这药,你吃了几粒?”


    奚春和知道他说的是盒子里的药。


    “一粒。”奚春和的嗓音很柔和,但是夏侯雪芥的肩头却一颤。


    “是我没用,让你觉得痊愈无望,才会去寻这样的药。”夏侯雪芥抬起头,眼里满是自责与愧疚。


    奚春和摇摇头,她从未怀疑过夏侯雪芥的医术。可是这顽疾从出生就缠着她,想要痊愈就要静心养病,可是她静不了,也等不了。


    药是李陵游耗费许久制作的,虽是虎狼药,却不似以前的药丸一般刚猛。最近夏侯雪芥三日才来府中一次,奚春和吃了一粒,药效来得快去得也快,因此夏侯雪芥并未发现。


    “不要再吃这个药了。”夏侯雪芥哽咽着,声音颤抖:“我能找到让你快点痊愈的办法。”


    奚春和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下一慌。


    她别过脸去,避开夏侯雪芥的目光,强装镇定地说:“药,我不吃了。”


    夏侯雪芥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说道:“春和,我想陪着你。光阴流转,唯有此身不移。”


    夏侯雪芥轻轻将奚春和拥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奚春和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睡去。


    奚春和心中藏着太多疑问,只在府中修养了两日,她就去了陆长怀那里。


    陆长怀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听到门扉被叩响,他佝偻着脊背,警惕地上前。


    “谁?”陆长怀出声发问。


    奚春和没忍住咳嗽一声,还未回答路长怀,就见门被拉开,她被陆长怀拉进院子里。


    陆长怀往她身后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夏侯雪芥。


    他微微眯了眯眼,没说话。倒是揣了手去厨房为他们端了一壶水,放在院墙下的竹方桌上。


    “在这里住得习惯吗?”奚春和坐下,笑看着陆长怀。


    陆长怀揣着手坐在奚春和对面,玩笑着说:“怎么不习惯?这么大的宅子,清雅别致、窗明几静。”


    说着他随手指了指几处的花藤:“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


    奚春和看着花藤,眼里浮现出温情:“这院子是我母亲的,庭院里的花是从南州移栽来的。”


    陆长怀顿住,他看了奚春和一眼,没有再说话。


    奚春和也只是将目光随意地落在院落某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陆长怀喝完一杯热水,终是打破了这方寂静。


    “今日来寻我,是为了你母亲?或是南州的事情?”


    奚春和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郑重点了点头:“我想知道母亲当年在南州的过往。”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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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怀又将手揣回去,目光落向虚无处,像是望着很远的地方。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笑,却又带着几分恍惚与怅然。


    “我和赵秉义算是书友。”陆长怀看着奚春和说,“也就是你的外公。”


    “所以我也算看着赵姝春长大的。”


    他在说到赵姝春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温柔。


    “赵姝春聪明,可是景明和赵秉义离开得太早,早到她还没有能力去掌握那份聪明。赵姝春被接回赵家本家,直到她及笄,我才再次见到她。”


    陆长怀说到这里,忽然激动起来:“那群赵家人,自诩书香门第,却逼着赵姝春嫁给江州太守做填房。赵姝春誓死不从,就被赵家人关在家里。”


    奚春和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


    陆长怀强压着怒意开口:“最后一次见到她,她已经有了三月的身孕。”


    陆长怀长叹了一口气,浊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六个月后,南州就彻底乱了,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个娃娃啊。”


    奚春和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嗬气声,像是强忍到极致,又像是痛到发颤。


    母亲,母亲,母亲······


    赵姝春在心底一遍遍念着这两个字,每念一次,就更痛一分。


    忽然落入一个温柔的怀抱,奚春和靠着夏侯雪芥的胸膛,终于泪水决堤。


    陆长怀和夏侯雪芥听到奚春和一声声压抑的痛呼,都泛起心疼的泪光。


    痛苦席卷着奚春和,奚春和却以极快地速度调整好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当年赵姝春被赵家遗忘在祠堂时怀着九个月的身孕,死亡的恐惧也席卷着赵姝春,可是她没有被打败,她靠自己躲过了叛军的搜寻,等来了夏辞春和奚越。后来她来到京都,又去往西北。


    纵使风雨摧折,霜雪加身,赵姝春都在一步一步,兀自向前。


    奚春和抬起头,囫囵擦去脸颊上的泪痕,端起水杯饮了一大口,却被细小的水珠呛咳。


    夏侯雪芥取出手帕小心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轻拍她的后背。奚春和垂着头,大口呼出几口气,抬起头重新看向陆长怀。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奚春和的嗓子还带着痛苦的余音。


    她说出的话却依旧从容有度:“当年南州叛乱之前,你作为城中的居民,有没有觉得存在什么怪异的地方?”


    这一次陆长怀却很快就答了:“最不寻常的就是太守。”


    奚春和示意陆长怀继续说。


    “曹太守为官端正廉明,凡事皆以民生为先。这样的人怎么会勾结叛军?”


    陆长怀说完这句,摇了摇头:“当年叛军来势汹汹,南州也并非没有战力,可是太守未战先退,迎敌军入城,南州战火燎原,百姓流离失所。”


    奚春和听完微微垂首,抿了抿唇,在心中反复斟酌。


    直到斜阳沉落,霞光漫染天际,奚春和和夏侯雪芥才从院子里出来,上了马车。


    暖黄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奚春和的衣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