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你们谁把23号在我们手上的消息泄露出去的？”唐问泽问道。


    “唐教授，我很小心的，每次都绕远路回来。他总是想联络家里，谁知道是不是他把位置暴露出去了。”其中一个研究员说。


    “你放屁！你这叫小心？你每次走的都是同一条路，绕远了有什么用？你就是嫉妒我有家里买的通讯器，你没有，就想用栽赃的手段让我退出项目。好脏的心。”另一个研究员说。


    “都闭嘴，别吵了！”


    唐问泽的音量很惊人，沈昕然心想这下整栋楼都知道他们是可疑人物了。


    “唐教授，我们没把实验进展告诉任何人，会不会是23号实验体有什么法子联系到外界？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那些人能这么准确地找到位置。”其中一个研究员说。


    唐问泽沉默了一会儿，气冲冲地打开门，握着手腕一把将沈昕然拽起来，“23号，你敢背着我们向外传话？说！你把通讯器藏在哪里了？”


    钻心的痛楚从手腕传来，沈昕然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哪儿有什么通讯器，“放开我，有本事自己查。”


    唐问泽气笑了，“好啊，还跟我装傻是吧？真没想到啊，你在A市这种地方还能有自己的人脉？你该不会真以为，有人能从我们手上把你带走吧？”


    “大哥，你思考做事没点逻辑吗？我要是能联系上别人，第一个干掉你。”沈昕然不是任人欺负的善茬，用力往回拽了下手臂，顺势用肩膀顶住唐问泽的身躯，巧力一甩，一个完美的过肩摔将唐问泽甩到了角落。


    “唐教授！”


    两个研究员惊慌失措地围上来，三个人常年专注于科学研究，疏于锻炼，谨慎肉搏根本不是沈昕然的对手。


    “23号，我对你太温柔了是吧？让你觉得我很好说话？”唐问泽捂着头晃晃悠悠站起来，踉跄了几步，摁下手中的按钮。


    “呃……”强劲的电流从手腕上的控制器传遍全身，沈昕然维持不住站姿，半蹲下来冷汗连连。


    “说不说？”唐问泽摸了把湿漉漉的耳侧，翻转手掌一看，鲜红一片——竟然是在刚才的扭打中砸出血了，愤而提高电击的档位。


    沈昕然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身体，试图集中精神发动异能，将控制器破坏掉，“我没什么……可说的……”


    然而她越是想要发动异能，控制器带来的刺痛就越甚，想法被切成碎片，每当沈昕然想要拾起刚才的思路，拼凑出答案，便会被碎片扎到，不得不接受自己受人控制的事实。


    浅浅的烧焦的气味蔓延开来，研究员小声提醒道，“唐教授，实验体的生命体征在下降，要不我们还是换种方式问吧？有好几个研究小组也接了找23号的任务，说不定是他们闻着味来了。”


    唐问泽似乎在盛怒中逐渐找回了理智，他按停了电击，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另外两个研究员眼巴巴地望着上司离去，其中一个人搀扶沈昕然的手悬在半空，另一个人干咳一声，他们都不想惹麻烦，便急匆匆地跟上前，将门带上。


    电子锁咔嚓咬住锁舌，实验室重回寂静与黑暗。


    沈昕然的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她吞咽了几次，才勉强将血压了回去。她只是个能为人谋求名利的道具，在诸如唐问泽这样的人眼中，沈昕然的命并不重要，她的待遇取决于能给唐问泽带来多少利益。


    她蜷缩在原地，像一只被拔出壳的蜗牛，电流似乎造成了极大的恐吓，让她迟迟不能回神。她背对着摄像头，颤抖的手握着控制环，轻轻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响，控制环竟然裂开了一条不小的缝隙，电线藕断丝连，只需要一点外力，就会变成废品。


    沈昕然利用开启电击和关掉电击的两个节点，短暂地发动异能由内而外地破坏掉了控制环的物理结构。虽然付出了被电击的代价，但得到的好处却是无与伦比的。


    急功近利的唐教授，如果不是他的脾气这么暴躁，如此讲究臣服和权威，沈昕然还真找不到更合适的机会创造破坏控制环的条件。


    沈昕然用余光扫了眼实验室的大门，控制环只能解除一部分对于异能的抑制，她破坏不了这扇门，得趁着打开的时候逃出去才行。她在心里盘算着逃脱计划，以此转移注意力，不去注意像是像是快要被撕裂的痛苦。


    是谁在找她？


    是谁差一点找到她了？


    沈昕然不愿等待救世主的降临，那些无法掌控的东西，大概率会变成落空的期待，除了让人感到失望难过之外，没有什么别的用处。


    也不知道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多久，沈昕然抓着床沿，慢慢爬了起来。


    三个人同时出现的时候不合适逃跑，就算能撂倒两个人，第三个人也总能抓住空隙启动仪器制裁她。沈昕然需要等待，等待这个整体拆分开。


    机会来得很快，找不到合适的医疗辅助，又不愿太早汇报给领主，唐问泽决定另起一项实验。


    他暂时放弃使用S级的血清，转而抽沈昕然的血，反正小伤口总比排异反应好处理得多。


    多开一个口子已经对沈昕然来说不算什么了，沈昕然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鲜红的液体顺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离开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被关的这些日子里，被抽了多少血，看不到日升月落，沈昕然早就没有了日期的概念。


    “你要用我的血做什么？”沈昕然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


    今天研究员只来了一个，沈昕然的视线悄悄在唐问泽和研究员之间移动。


    总共两个人，在沈昕然能够处理的范围内。


    “好奇？”唐问泽最喜欢的就是为他人答疑解惑，“你说得对，在这种条件下注入S级的血清太冒险，你可能承受不了，别人更承受不了，激进的手段没有意义。”


    他似乎忘了前几天电击沈昕然的就是他自己，或许这件事对他而言不算“激进”。


    沈昕然看着研究小组将抽出来的血液重新处理，在此期间，唐问泽例行通过问答的形式来了解沈昕然的身体变化。


    “有没有感觉到头晕？”唐问泽头也不抬。


    沈昕然瞄到唐问泽手上的问卷，血量分为了好几档，唐问泽试图测试抽血的限度，大概是打算“只要人不死，就往死里抽”。沈昕然深吸一口气，掐住了自己的手心，让脸色看上去惨白一些，“晕。”


    “啧。”唐问泽咂了下嘴，“才这么点就受不了了，你身体素质太差。”


    又问了几个基础问题，沈昕然握着床沿，准备随时踢翻眼前的唐问泽，然后制伏研究员，抢夺他们身上的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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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器打开大门。


    正当她准备动手，机器发出“叮”的声响，沈昕然紧急停下。


    “紧张？”唐问泽注意到监测仪器上沈昕然攀升的心率，不屑地哼笑一声，“没事，你会习惯的。”


    原来是抽出来的血液处理好了，唐问泽招来另一个研究员，让他坐在一旁，准备输血。研究员看上去比沈昕然更加紧张，整个人都在发抖，唐问泽则像是没看见对方的反应一般，指挥他们抓紧时间。


    异能可以通过血液的融合来继承，这个答案在沈昕然和怪物之间得到了验证。是否能够通过人的血液进行“传递”，暂时没有得到过临床试验结论，唐问泽说得对，沈昕然的体质特殊，能保住性命是天赐的条件，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沈昕然曾经在首都的实验室听过其他研究员说八卦，除了E国，实际上各个国家都在尝试人体的异能拓展方法，据沈昕然所知，目前成功的案例只有她一个。


    其他的实验体，要么当场暴毙，要么染上疾病，那些实验体的血自然不可能流向别处。


    沈昕然的血则先用于动物身上做实验，接受了沈昕然血液的动物有着30%的存活率，血液正要投入人体实验的时候，章诚把沈昕然转移到了A市。


    而唐问泽准备让同组的研究员来当这首个实验体。


    “唐教授，我觉得数据还不太稳定，还是继续动物实验比较好。”即将被输血的研究员快要都成筛子了，“我的体质弱，参考价值不大。”


    “就是弱才更要尽快参与到实验当中啊！”唐问泽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你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跟沈昕然血型相同的，只有你有变成强者的门票，我很羡慕你。你知道沈昕然的异能评级达到什么程度了吗？S+!别跟我说你不想拥有这样的力量，太虚伪。”


    另一个研究员低着头，生怕一旦对上视线，下一个被拉去做实验的就是他。


    “唐教授，我今天头晕想吐，要不等明天？明天再输。”


    “胆小鬼。领主赋予我们崇高的使命，让我们有机会站在前沿，成为难得一遇的救世主，这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你想想，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你的朋友，都将因为这个实验而获得新的生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人类的存活率将大大提升！”


    唐问泽越说越激动，就差站起来高歌了。


    “你要是不想参加这项实验，可以走，我不拦你。”唐问泽打开大门，光与新鲜空气一同钻进了实验室，“但是你走了就别再回来，研究小组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全国有无数个想参与到重大实验里的人，你走了，马上就能有人补进来。”


    “谁不想成为E国的首席研究员？谁不想光宗耀祖？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出去之后，恐怕也不会有别的小组愿意收你，不能承担压力的人，在哪里都不会受欢迎。”


    沈昕然用尽力气没有当场翻白眼，要是唐问泽在企业里上班，估计也会是个压榨属下的糟糕上司，这跟普通上班可不太一样，当实验体是会要命的。


    “对不起，唐教授。”研究员显然被唐问泽唬到了，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挑灯苦读了多少夜晚，才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做研究，还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