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预言

作品:《始乱终弃仙界上司后

    这一年,大成仍旧是人寿年丰、政通人和的太平盛世。


    王都的百姓在酒足饭饱之余,不由感慨近年来竟没出过一桩令人津津乐道之趣事。


    若挑挑拣拣,倒的确有件奇闻。


    当今天子六宫独有王后一人,二人于十七年前诞下一女,从琼字,名臻。自小便是如珠如宝地娇养,帝女天资卓绝,尤其右眼之下一颗红痣生得灵秀,无奈天生体弱。


    琼臻曾被国师断言,公主满身福泽,唯独不可沾染风月,玷污这一颗百转玲珑心,若不慎触碰,此身断活不过二九年华。


    天子大惊,下令于王都外修筑七七四十九寺,香火日夜不断,潜心为公主祈福。


    帝后情深,却自公主诞生后七年无所出,直至公主十岁,生下一子,名琼铭,隐有鞭策之意。皇子康健,但,不及公主天赋异禀。


    大成子民难免猜测,天子究竟会立谁为储?公主能否活过十八岁?幼弟面对长姊,又是否会生出忮忌之心?


    只是事实并不如他们猜想一般风云诡谲、惊心动魄。某日公主听闻传言,只笑说:“无端揣测耳。”


    琼臻自幼弟降生之时,便听倦了探子来报的外界传言。


    彼时还年幼的公主不以为然,她倚坐在天子怀中,状似撒娇般地问:“父王将来要把王位传与真真,还是阿弟?”


    公主乳名取了与其名同音的真字,亦在返璞归真。


    君王听了这大逆不道的问题,不怒反喜,笑问:“真真想父王如何做?”


    琼臻只思忖片刻,答:“若我与阿弟共分天下就好了。他担苦劳,我享功劳,往后青史只记我功德。”


    君王听罢,笑得乐不可支,只赞琼臻狡黠。


    小小的公主被苦药一天天浇灌着长大,她深知自己那日出口是童言,而非戏言。君王亦是同等的态度对待这对姐弟,不囿于流言。


    只是终日盘桓在心口的绞痛与无药可医的咳疾是琼臻头顶挥之不去的阴霾。补药流水一般地端进她寝宫。哪怕及笄之后,帝后亦舍不得她离宫建府,遥遥地划了几座富饶都城作为封地,连封号也是想了又想,仍未择定。


    琼臻时常会捂着胸口无谓地想,或许等到了十八岁,她的先天沉疴便会忽地不翼而飞;又或许这一身病痛,本就是她拥有一切的代价。


    十七岁之前的公主并不知晓烦恼的重量,即便阴云不散,轻飘飘一眼,便有人为她执伞点灯。琼臻只是无关紧要地觉得,若身体康健,也许更好。


    变故起于那年春天。琼臻难得对那一届的殿试感兴趣,起了招揽些门客的念头。听闻前三甲要打马游街,就改了打扮,出宫一观。


    大路上已被人挤得水泄不通。琼臻坐在高高的楼宇上,等得百无聊赖。


    终于有人骑马而来,她起了兴致,却见最前头的状元郎容色平平;琼臻伸长脖子,状元郎其后的探花虽容貌上乘,但及不上她自己;直至最后的那个人出现,公主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连手中攥紧的桃枝掉下楼去也未察。


    她观景的位置极佳,那桃枝正巧不偏不倚地落入榜眼怀中,他怀中已有满满一捧春花,只是这桃枝落得实在精巧。青年抬眼一望,礼貌地朝惊愕的公主颔首致谢。


    若说公主经这朱砂痣一点是日月同辉,此人便是名家水墨绘卷上最得意精妙的一笔,多一分太过浓墨重彩,少一分则清淡无味。


    这满满一怀抱的繁花,竟夺不去他半点光彩。而其中开得最艳的春桃枝,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待人走出去许久,人流亦散了。琼臻才回过神来,问身边的侍从:“那是谁?”


    侍从恭恭敬敬地说了半天,说那是今年殿试第三名,容家唯一的嫡出公子,一心刻苦读书,还未有妻室,将来定是个封侯拜相的人物云云……


    等到琼臻露出极不耐烦的神色,才擦着冷汗道:“他叫容唯。”


    容唯,容唯。琼臻翻来覆去地咀嚼这个名字,甚是满意,觉得这样的名字才配得起那一副容色。


    她的父王母后已是天地间难得的绝色,她还是头一次知晓宫外还有这样的风景。


    “他为何只有第三名?”琼臻很是不服气。


    侍从再度擦了擦额上的虚汗:“听闻……是从前容家势大的缘故。”


    公主了然。那是前朝的前朝的事情了,那时容家自恃自家曾是开国元勋,目中无人,还做出过蔑视天威的举动,经过了一朝朝敲打,才变成如今势单力薄的模样。


    容家子弟能进前三甲,已是天子仁德。


    琼臻从不怀疑自己父王的英明神武,但这一次,她竟觉得父亲误判得荒谬。


    揣了心事的公主回宫之后,当夜便发起高热。她虽是久病之躯,但今日这病来得蹊跷。太医署灯火通明了一夜,王后亦是衣不解带地照料了一夜。


    天亮之时,公主终于退去高热,意识清醒许多。她一醒来,便闻见王后大发雷霆,要查出她为何又病倒了,是不慎吹了风还是误食了什么生冷之物。


    琼臻知晓自己的病也是双亲心上一块难以祛除的沉疴,她要开口劝阻,一张口,又是连串的咳嗽,说是即将要将肺腑咳出来也不为过。


    闻声,王后连忙来到她身边探查情况,一双温热的手抚上琼臻的额头:“我儿感觉好些了么?”


    琼臻乖乖地任由她动作,王后替她掖了掖被角,很是怜惜道:“我儿莫怕,找出病因就好了。”


    眼下三月天,受了倒春寒也是常事。琼臻自觉应当不是如此,可她又不便明说,只抓着王后的手摇了摇:“母后别急,我没事,不是底下人照顾不周。”


    她烧得双眼干燥,可清楚看着王后上妆的脂粉经了一夜,已遮不住眼下乌青。琼臻想到她平素皆是容颜仪态挑不出一丝错漏来,难免鼻酸。


    “你这孩子,自己病还未好,竟……好了,母后知你心意,不会责罚他们,只是,你也要快快好起来,知道么?”王后语重心长,宫人适时呈上来饭食。琼臻胃口不济,看在王后面上,多少吃了些。饭后,又是惯例一碗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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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琼臻闻到药味,皱了皱眉,到底没推拒,乖顺喝下了药。


    眼见她好转起来,王后这才愿意挪步到其寝殿片刻休憩一下。


    殿中静得仿若无人。琼臻又陷入了睡眠,许是口中苦涩,睡得并不安稳,连带着梦境都光怪陆离起来。她竟梦到了从前自己还没有记忆时的事情。


    幼时在襁褓中的她,满月宴席上的她,入书房开蒙的她……琼臻梦啊梦,最后只听到了国师那句“福泽深厚,不可耽于情爱”的预言。


    琼臻猛然惊醒,午后的阳光透过一层层轻薄的纱帘落在她榻上,风却穿不过这层层叠叠的屏障。有一团人影正窸窸窣窣地往她床榻上钻。


    她转头瞥了一眼,只觉得好笑,还伸手拉了他一把,助他攀登:“你怎么来了?”


    琼铭亦是继承了父母的好相貌,生得玉雪可爱,此刻正小小地蜷在琼臻身侧。


    “我昨夜睡得早,晨起才听到阿姊病了,可惜师父严厉,下了学才许我来看你。”


    小小的手要去探她体温,却被琼臻一把握住,道:“你不该来,万一阿姊过了病气给你,该如何是好?”


    琼铭一本正经回答:“那更好,我便不用上学,可以正大光明照料阿姊了。”


    琼臻乐了:“那就要麻烦母后,照顾我们这一双鼻涕虫了。”


    小孩不服气:“我的身体好,父王也夸我最是皮实,我才不轻易生病呢!倒是阿姊……”


    他宛如小大人一般,要把琼臻的手塞回被窝,那架势,俨然是向王后照料时学来的。


    琼臻心下一暖,往后缩了缩,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那你来便来,只是不许再离我这么近了。”


    “谨遵阿姊之命!”


    该说琼铭来得巧,正驱散了琼臻梦醒后那点怅然若失。


    半大的孩子一一问过她是否吃了药,睡了多少时辰,精神可好……琼臻也耐着性子回答他。末了,琼臻好奇反问道:“你下了学就来了,今日的课业可完成了?”


    完成课业对琼铭来说最是头疼,他一手狗爬字,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完成了,也常被太傅打回重写。


    今日一问,琼铭却是理直气壮:“我告了假,和师父说了。体恤家人亦是为人的一环,修学之前先要修德、修心。”


    琼臻没忍心点破他这一份歪理,姐弟俩无声地享受了一会儿闲适时光,皆是昏昏欲睡。


    还是再度前来的王后发现了在床榻上睡得正香的一大一小,命人将琼铭抱走,又吩咐了宫人布置了小几与饭食,好让琼臻不用下地。


    公主一醒来,就发觉了母亲的良苦用心。这一回琼臻没再做梦,精神大好,由王后陪着用了大半碗粥,又央着下了会儿地消食。


    病中神采终是不如康复时,眼见她神色倦倦,王后忙又扶她躺下,替她哼起儿歌助眠。


    琼臻睡意大浓,只是心里仍记挂着梦中听到的那句话,嘴上咕哝着要询问王后自己出生之时的事,可惜她实在困倦,竟是什么回答都没听到,又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