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回转

作品:《始乱终弃仙界上司后

    他说得越多,琼臻心中越惶恐,只不假思索道:“你放肆!”


    自己苦心掩饰的不堪被这般轻易地揭开,琼臻心底难以言喻的低落。她何尝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像容栩那样生气,也希望二人之间不要隔着那层屏障,能坦然大方地对话。


    ……可是,她做不到。


    “殿下千金贵体,请恕臣失言,莫要动怒,切记珍重己身。”


    方才还失落的心,因为这一句话淌出些许酸涩来。


    琼臻欲落泪,不想被容唯瞧见,便微微仰起头,权当自己傲慢。


    屏风那头仿若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旋即,容唯一撩衣袍,竟向琼臻单膝跪了下来。


    “国师对公主的预言,臣也曾有所耳闻,只是臣不明白。”


    琼臻目不转睛地看他,低声问:“有何不明白?”


    “为何是臣?”


    ……为何喜欢他呢?


    琼臻曾于夜间扪心自问过,她深知自己貌美,可这往往是他人第一次看到她时的印象,再看到她,亦是趋之若鹜,为的却是名利与权势。


    她自比日月,也以为从来没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可看到容唯的第一眼,她便为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所震撼。


    ——容唯是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应有尽有的公主因为自己宝库外的宝物,生平第一次有了主动想要采撷的念头。


    她对容唯,势在必得。


    此后,即便一时不得,也只会因耗费的心神而愈加渴望。


    琼臻良久无话,容唯自知从她口中已得不到答案,终于抬起了那双总是垂着的、谦卑又干净的眼睛。


    “殿下,当真非臣不可么?”


    经此一问,琼臻知道,自己再无放手可能。


    “非你不可。”


    四个字飘落地上,却字字有力。比起缠绵悱恻情话,这更像句坚定无比的起誓。


    “臣接旨,”容唯款款起身,话语辨不出情绪,“承蒙公主错爱。”


    而屏风后空空如也,琼臻早已抽身离去。她意已决,不必再听。


    帝王赐婚的圣旨下得很快。无数人讶异于竟是家世没落的容唯尚主,可念及其品貌才学,又恍然大悟,不由赞一句般配。


    有人好奇:公主命中一劫,可解了没有?该不会要叫这俊秀的榜眼当鳏夫吧?亦有人笑说:能做公主的鳏夫,也算是极其好运了。


    琼臻面对流言,自是巍然不动,她亦无余力去分心。


    因为她日渐衰弱,即将到了不能下床的地步。


    自赐婚后,天子一次也未来探望过,至多只遣近侍来探望;想来是伤了心;王后自是每日都来,却也只是望着琼臻以泪洗面;来得最勤的当属琼铭。


    半大的孩子伏在琼臻身旁,明明已是盛夏,可他握住的阿姐的手无比冰凉。琼铭眼中的泪涌出,被忍回,他咬着牙问:“阿姊,你快死了吗?你不是说,我们要一人一半天下的吗?”


    琼臻想笑,却没有力气,问:“我若死了,天下为你一人独有,不好吗?”


    “不好,”琼铭嘴一瘪,又要哭起来,“这怎么是能换的呢!我这么笨,没有阿姊,我要怎么办呢?都怪那个什么容唯,我……我讨厌他,恨不能将他五马分尸,除之而后快!”


    “琼铭!”琼臻忙制止了他,她鲜少见到胞弟这样暴戾的一面,只哄着他道:“是我福薄,身体不好……”


    见状,琼铭再有不满,也不敢直言了。他的阿姊,从来自信不疑,从不自艾自怜,何时会有这样一面呢?


    他只将头埋在琼臻肩膀处,默然不说话了。


    婚期将近,容栩也应召进了宫。较之从前,小姑娘面上尽是忧心忡忡,见琼臻羸弱的模样,葡萄般的一双眼登时含起泪来。


    琼臻顿感头疼,近日来,她这殿中仿佛成了泪缸,她自己还不觉得,来访之人像是要哭上两缸才尽兴似的。


    “神仙姐姐这样,我哥哥也这样,这可怎么办啊!”小小一个人,哀愁却是无限大。


    “你哥哥,怎么了?”琼臻强撑着坐起,容栩爬上床,伏在她膝头,宛如一只瘦弱的猫崽。


    她说,容唯最近很不好,娘亲问他是否是由于婚事,他否决,问及是否是公务,他便不语了,且在家休沐的日子越来越多。


    从前容栩求之不得,可放在现下,她再迟钝也感觉出了几分不对。


    “……从前爹爹去世前,我们家就是这个样子,”容栩抽抽噎噎,“神仙姐姐,我好害怕……”


    她尚不知前路要面对的风雨,却真实地恐惧着。


    容栩无心之言,却如利刃扎进琼臻心头。她低估了君威的分量,容唯进宫那日,自己问了他安好与否,他静默的异样,不偏不倚被琼臻想起……


    安然送走容栩,她眼前一片昏暗,呕出一口血,竟再次昏死过去。


    昏迷中,琼臻看到容家一片缟素。她在寥寥十数人中很快找到了容家兄妹,皆是披麻戴孝,这时的容栩甚至比初见她时更为年幼,哭得声嘶力竭、声音沙哑。


    容唯比她向前一步,面色肃穆,远胜往日。虽没什么表情,琼臻却觉得他此刻定然心伤至极。他身侧的妇人,不用多想,必然是容母。


    琼臻同她素未谋面,却觉她一如自己所想的那般温柔慈爱。


    也是,能教出这样一双子女的,也一定本就是极好的人。


    三人皆在,这是何人的葬礼已不言而喻。


    看着这一切,琼臻知晓这是何时的情境,算算时日,彼时的容唯并未及冠,却在不久之后以一己之力撑起了家中冷落的门庭。


    其中苦楚,不用赘述。琼臻不必亲历这一切,就已身临其境。


    ……她又怎么忍心打破这重筑的一切?


    琼臻再次醒来,华灯初上。她久违地感觉到身子轻快,心境却沉重。她眼睁睁看着宫人将灯烛一盏盏点起,随手指了一个最为年长的宫女,屏退了余下的人:“你,过来。”


    宫女一愣,倒也步伐稳健,恭恭敬敬跪在琼臻面前:“是。”


    “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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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记错,你在我宫中,也有十余年了。”琼臻对其有些印象,她周边侍奉之人都是王后精挑细选,由不得半分马虎。眼前这个,听王后夸耀过几句,也是个通透之人。


    “是。”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不必怕不敬,皆要如实作答。先前我昏睡之时,国师说我余寿几何?”


    “……若公主继续忧思过度,恐不过一年。”


    一年啊……琼臻怅然,当死亡的界限逐渐逼近,说她无忧无惧是不可能的。


    “一年,倒也足够我成婚下嫁了,”琼臻玩笑般道,“新嫁娘不过一年便逝世,真是足够晦气。”


    宫人屏气,不敢出声。


    琼臻又近乎喃喃般道:“若我死了,你说,父王母后,还有我阿弟,他们待如何?”


    “……自是会为公主悲痛欲绝。公主,您……慎言啊。”宫人面露怜色地劝诫道。


    这一觉,叫琼臻意识到一件斩钉截铁的事实——若她死了,自己的双亲绝不会叫容唯好过,迁怒他一人也罢,恐怕整个容家都要受此牵连。


    琼臻很喜欢容栩,也喜欢那位素未谋面的夫人,连那只描述中的黄白相间的猫也喜欢,当然,她最喜欢的还是容唯。


    她喜欢他,也想要自己活下去,也必须让自己活下去。


    琼臻的目光拂过殿中静置着的那件华美的、无可匹敌的绯色嫁衣,勾了下唇角。


    所以……她不念了。


    得知女儿回心转意的王后自是欣喜若狂,不顾仪态,闻讯就冲进来抱着琼臻又哭又笑,直嚷嚷着“我儿”。


    天子的解婚圣旨与大批赏赐一同抵达了容家。百姓们纷纷称道:都说覆水难收,这发出去的圣旨,竟也能干脆利落地收回。


    本被捧起的容家被高高摔下,竟也不曾表态,沉默地领受了天恩。


    自艰难地作罢了这个决定,琼臻的身子竟奇迹般地康复起来,她已不再被当作病入膏肓的垂死之人。周围的人都为她的好转而欢呼雀跃。


    就连琼臻自己也动摇地自嘲,还是苍天开恩,方一迷途知返,便立即原谅了她。


    ——更显得这原本就是一桩无足轻重的孽缘了。


    自有好事之人,捧着容家不露声色的消息来她面前邀功,面上还要装得义愤填膺。


    琼臻高高坐着,觉得分外好笑。她看着那些人滔滔不绝地阐述着容唯如何薄情寡义,不合时宜地想到,若是这个词拿来形容自己,也算不错。


    不过她并不喜欢别人对自己评头论足,朱唇一扬,便叫宫人将他们拖出去杖责。


    久而久之,人们回忆起这位公主先前是如何雷厉风行,就再也不敢在明面上置喙此事了,只暗暗地贬损着琼臻的阴戾。


    琼臻未去理会,声名始终非她所求。更何况,她已有了更重要的事。


    当她提议自己南下时,王后还以为她左不过是要去温养一段时日,欣然应允,还说一家人要同往。可当琼臻说,她欲去各方游历,归期不定时,王后发自内心的笑意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