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作品:《用上司挡了前任以后

    林奈奈只是冷冷的答复:“收到。”


    难得流露的真挚被泼了一盆冷水,卷毛酷哥的脸也冷下来,就此缄默。


    车子无声行驶,驶入深城的另一个区,最终停在一家正方形切角的八边大厦前,全玻璃幕墙,与天空融为一体。


    停好车后,从峪绅士,先行为林奈奈开门。


    “谢谢。”女人理亏,深觉刚才的冷漠有些过分,便收敛锋芒,向他致谢。


    谁知下一秒,自己迈下车的腿被从峪的长腿绊住,她一时不察,失了重心,往前扑去。


    就要摔倒时,又被一双及时伸出的手紧紧搂住,抱了回来。


    男人勾起单边的嘴角,得意道:“不用谢。”


    那条双叶常青藤,垂在林奈奈的视线里不规律摇摆。


    他的气味也随着距离的消失侵入了进来,与蒋清风不同,更猎奇张扬,复杂而无从描述。


    “你……”女人的心悸还未消,几乎愤怒大喊,“是你绊得我,我谢你什么?”


    从峪乖张怪癖,行为古怪,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个即兴演出会出现在哪里?


    林奈奈这些年修炼的从容,冷静,自持,所有好的情绪修养,一击溃散。


    “从峪,你今年是二十五岁,不是十五岁。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手段,不要高高在上的戏弄别人。”她不仅仅是愤怒,更有种回忆重演的无力,一边吼一边试图挣开从峪的怀抱。


    可从峪并不肯松,死死捏着林奈奈纤细的上臂,冷笑道:“手段幼稚,但确实奏效不是吗?收到?我还以为你班上多了,语言组织能力退化了呢,可刚才......”


    他咬了咬自己下唇,略一思索,语带讽刺:“呦......一共说了四十七个字。”


    他在报复,报复林奈奈用冷漠回应他的真挚。


    “你......”林奈奈语塞,一双杏眼由下至上瞪着从峪,最终不服气的扭头看向别处。


    见她像个吹胀的气球,濒临爆炸。从峪自觉这把是他赢了,便松开手。


    女人重获自由,站稳后揉了揉自己酸麻的手臂。无言以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找回自己的情绪主导权。


    从峪关上车门,双手抄在裤兜里,偏头示意大厦的入口:“请吧!”


    林奈奈不理他。


    男人摇头笑笑,终于卸下对抗的姿态,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弯腰展臂,做出请的姿势:“我们和好吧,奈奈,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么多年没见,就想坐下跟你好好聊聊。”


    “谈不上和好,就当扯平了。咱们吃一顿饭,把过去那些事儿聊明白,之后就互不打扰,你同意吗?”


    从峪很干脆:“同意。”


    说完,带着林奈奈往大厦五十六层的一家日料店去了。


    林奈奈没想到是这家店,曾经跟着蒋清风招待甲方的时候来过一次,全景落地窗,厨师会在你面前表演把食物烹饪煮熟的过程,迎合了年轻化的都市氛围。


    包房的低消是八千。那次,他们总共七个人吃了一万二,林奈奈只记得看见发票的时候,自己差点晕厥,全然忘了饭菜是个什么味儿了。


    从峪熟门熟路,到了餐厅就径直往里走,却突然被面生的服务生拦住:“先生,不好意思,请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我……”


    不等他说完,服务生就拒绝了:“我们今天的普通餐桌已经满了,没有预约的话就不能入内了哦。”


    “我开包间。”


    服务生有一点点轴,大概是刚出社会的学生,也没什么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好意思,没有预约的话开不了包间的。”


    从峪深吸了口气,也没打算为难他:“你去把Simo叫来。”


    一下子喊出餐厅经理的名字,唬住了服务生,使他言辞软下来:“好...好的,您稍等。”


    果然,经理出来之后,从峪就可以进去了。


    因为他不是普通客人,他是这家店的出资人。


    林奈奈并不意外,在她的记忆里,从峪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人。


    跟在从峪的后面,跟着从峪的步伐,穿过长长的回廊,从普通用餐区走向她遥不可及的贵宾包间。


    有那么一刻,林奈奈的灵魂像是从这具身体里冲了出来,悬在空中,从第三视角看着这个场景,人影与往事重叠,像隔世一梦。


    *


    五岁时,林奈奈的父亲去世。两年后,母亲经人介绍嫁到另一个镇子上,把她留给了奶奶。


    十五岁前,母亲还是会给她学费和生活费,背着那边的家人偷偷帮扶自己的孤女。


    可中考后,母亲特地回来了一趟,明确表示以后没钱再给林奈奈了。


    并提出一个建议,说是自己远房的亲戚即将出发前往深城,她想让林奈奈同去,不读书了找个班上。


    奶奶也同意了。


    奶奶说:“别怪你妈,她改嫁还养了我们这么多年,真的不容易。大城市机会多,总比缩在这山旮旯里好。”


    林奈奈都准备认命了。


    可那一年,她以湘市状元的身份被省城一中录取。


    班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资深老教师,也是两个女儿的妈妈,她不想林奈奈就此被耽误,通过学校的渠道找到了资助人。


    资助人答应,会提供林奈奈高中三年的全部学费住宿费和伙食费。


    一波三折。


    就这样,女孩离开奶奶,一个人背井离乡前往省城读书。


    从她的家乡到省城,要坐六七个小时的长途大巴,绕过延绵的群山。


    车窗成了移动的画框,那是林奈奈第一次看清了曾生活过的大山的模样,它们远远站着,层峦叠嶂,一波淡过一波,最后融进灰白的天际线里。


    两个司机轮班开,每过三个小时,他们就会在服务区停留一次。


    直到离省城最近的那个服务区,林奈奈实在实在饿得受不了,下车去商店买了个最便宜的面包。


    正当她蹲在服务区的门口啃面包时,突然感觉一层轻纱从自己的脸上拂了过去,抬头望,是个和她一般大的女孩,穿着欧式蓬蓬裙,黑皮鞋,装扮了天使一样的翅膀。


    “我会晚两天去报道。”


    她的声音可爱娇憨,又带了几丝炫耀的味道:“对呀,就是那个cos展。我求了爸爸好久,他才愿意带我去。”


    女孩似乎正跟自己的好友打电话,在服务区的门口来回踱步,林奈奈的眼睛就跟着她的裙子左右摆动,她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颜色。


    像雨后天空的颜色。


    “好啦好啦,先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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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我们准备下高速就快到了。”女孩挂了电话,蹦跳着朝远方的父母跑去。


    那是林奈奈稚嫩的人格,第一次跟外面五彩斑斓的世界碰撞。


    再看看自己,黑色洗到发灰的衬衫,深蓝色的破洞牛仔裤,粘了一圈山泥的白色板鞋...


    林奈奈就是以这个形象,站到了自己高中宿舍的门口。


    “你们好,我是林奈奈,很高兴认识你们。”她挥手,念出自己准备了无数遍的开场白。


    但她没想到,得到的回复是沉默,是无视。


    同宿舍的三个同学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下,就各忙各的了。


    林奈奈瞬间警惕起来,变成警觉的观察者,捕捉一切语言或非语言的信息。


    比如一个眼神的回避,一个语调的变化,或者在她踩着下床的床板往上床爬时,同学正好移走了自己的白色熊娃娃。


    “你干嘛?”林奈奈直觉她是嫌自己脏,便厉声捍卫自己的尊严。


    同学吓了一跳:“我干嘛了?”


    敏感可以帮她预知危险,同样也会让她过度解读。


    自那之后,林奈奈落得个漂亮,却不好惹的名声。


    她生在山旮旯里,生在一个破碎的原生家庭里,却能凭自己的意志考出市状元的成绩。她自诩是个坚韧的人,却不想落败在敏感脆弱的自尊上。


    她用卷发盖住脸颊,躲在教室的角落不敢跟任何人交流。


    可那些鲜活的,有趣的,充满诱惑的词语从四面八方涌进她的耳朵。


    ......


    “哎,你爸妈国庆节带你去哪玩了?”


    “斐济啊,我根本不想去,是我妈想去那边潜水。你呢?”


    “我们就在国内转了转,人太多了。”


    ......


    什么济?


    林奈奈连听都没听过。她烦躁的站起来转身去厕所,凳子和地面摩擦弄出吱呀的声音。


    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她。


    等她走后又围在一起议论:“她到底清高什么啊?你看她穿的衣服,还有乱糟糟的头发。”


    “咦~也不知道她几天洗一回头?”


    “就是啊,好怪一人,开学这么久我都没听过她说话。”


    “我听过我听过,”同宿舍的同学模仿她报道第一天的呆样,“......很高兴认识你们。”


    “哈哈哈,真的假的?”


    “真的啊!她还莫名其妙的吼我,吓死我了。”


    “嘘嘘嘘,回来了回来了。”


    等林奈奈回到座位上,他们就会继续无视她。


    无视她,就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他们的蔑视。


    许多深夜,林奈奈躲在被窝里抽泣,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自己是个好女孩,自己是个优秀的女孩。


    醒了之后,就逼着自己读书。她最后的,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就是成绩。


    可......


    省城一中的尖子班里卧虎藏龙,他们不仅成绩好,而且自律聪明,养成了很好的学习习惯,他们学什么都很快,接受度超高。


    林奈奈从小到大只知道一个学习方法,那就是苦读。似乎连这都在渐渐失效,她的成绩一直下滑,直到圣诞节前的那个学测,林奈奈成了全班的倒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