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从峪都没出现。


    蒋清风也发消息问过他酒吧的设计，没回复，也没接到Theo的电话。


    那就只能等。


    周五下班，林奈奈行色匆匆，打了卡就往楼下冲，差点跟电梯出来的蒋清风撞上。


    “怎么这么着急？”


    她又看了眼时间：“我明天搬家，今晚约了中介签合同，先不跟你说啦，老大。”


    “好，注意安全。”


    到中介机构的时候，小哥已经在等她了，合同也不复杂，大概瞄一眼，确认起止日期，金额，确认下水电燃气的数字，林奈奈爽利签字，给钱，拿到钥匙。


    “恭喜啊。”


    林奈奈摆手笑：“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又不是买房子。”


    中介小哥一单落成，自然开心，也恭维：“你这么聪明，又漂亮，早晚能自己买房的。”


    “谢谢，你肯定也能。”


    深城的房价，大家都知道不能，就是吉祥话，类似于恭喜发财。


    林奈奈又着急忙慌回到现在的公寓，拿上水桶，拖布，还有今天刚到的快递，里面都是清洁用具，坐上地铁屁颠颠跑到新屋子。


    新屋房东留下的家具虽老旧，但齐全。林奈奈按自己的审美重新归置了沙发餐桌的位置，掏出手机备忘录，记下需要添置的东西。花些小钱，把旧物改得可爱有光彩，是她擅长的事情。


    然后从里到外把能擦的，能拖的都打扫一遍，一个人从八点干到十一点。


    房子里那股潮霉味不见，呼吸变得清透，窗明几净，万物归位。


    她又匆匆去赶末班地铁。


    到家洗澡倒头就睡。


    高精力的永动机，说停下就停下。


    早上七点睡饱饱起床，洗漱开始打包公寓里的物什。预约的小面包车十点钟到了，林奈奈便开始把打包好的东西往楼下搬。


    蒋清风到的时候，正巧看见她搬了一箱子书从电梯口出来。


    他快步走上去，接过她手中的箱子：“这么早就开始搬了吗？”


    “老大，你怎么在这？”林奈奈微讶。


    “过来帮忙啊，原想着你要打包收拾，可能会晚点才开始。”蒋清风低眉，似乎自责来晚了，望向路边的车子，“是哪一辆？”


    “哦，那个。”林奈奈怔怔地指着小面包。


    上司帮助理搬家，这不合适吧？


    她又追过去几步：“不用了，老大，我自己能行的。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蒋清风将书箱子放进车尾，摆正摆稳，展开自己的双臂笑道：“我特地选了件适合搬家的衣服。”


    篮球鞋，黑裤子，黑卫衣，少见他穿得这么街头。


    林奈奈也就不忸怩了：“那谢谢老大，搬完我请你吃饭。”


    “就等你这句话。”蒋清风笑。


    他来之前做好了要干体力活的准备，可实际上林奈奈几乎没有家具，就是书多，比较重，其他的衣服被子，还有些杂物几趟就搬完了。


    “完工，老大你等我下哈。”


    林奈奈端着自己那几把便携式的座椅，跑到早餐店门口：“老板，你要不要椅子？我搬家带不走，留给你用啊？”


    “咁点好意思啊？”老板笑着直摆手。


    “可以的可以的，我擦过了，很干净。”林奈奈含笑将椅子放在门边上。


    “多谢你啊，”老板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蒋清风，“今天就搬走啦？”


    “是啊。”


    “以后常和男朋友回来玩啊。”


    林奈奈没反驳，也没点头，笑着跑回车上。


    蒋清风开自己的路虎跟在后面。心里想着刚才没出什么力，等到了新房子，一定要帮上忙。


    谁知新房子干干净净，地砖擦得反光。


    “老大，袋子上我贴了字母，对着放就行。”林奈奈指指床边的便签，上面写着D，正好蒋清风手里抱的这团袋子正面也贴着D。


    “好。”


    井井有条，两个人不到半小时搞定。


    她说自己能行，不是讲大话，是真的能行，游刃有余！


    等送走司机师傅，林奈奈拍拍手：“谢谢你啊，老大。”


    蒋清风不好意思：“也没帮上什么忙。”


    林奈奈肯定道：“有的，帮大忙了。”


    语气太诚恳，反而有些讽刺。


    蒋清风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扯，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问她：“这老房子这么干净，你请保洁了吗？”


    “没有啊，我自己打扫的。”林奈奈摇头。


    “什么时候？”


    “昨天下班啊。”


    蒋清风惊讶，真诚发问：“你不累吗？上了一天的班。”


    “不会啊。可以听音乐，上了一天的班，忽然做些不用跟人打交道的体力活，对我而言是一种疗愈，跟去瑜伽馆里做一套普拉提同效。”


    她一边说，一边从厨房的箱子里翻出两个带把手的马克杯，洗干净后，给蒋清风倒了点瓶装茶饮：“抱歉，我现在只有这个。”


    蒋清风拜服，伸手接过杯子：“谢谢。”


    “对了，”林奈奈眼睛一亮，忽然跑去卧室翻出pad，递给男人看：“怎么样？”


    是她画的设计草图，草图上密密麻麻写着桌布的颜色，沙发套的材质，地垫的样式等等，以及各种对应的预算，图片右下角还有个总预算。


    “你多用暖色调橘色调，这些大面积的布艺充当视觉粘合剂，弥补了原木家具胡乱搭配的割裂感，又通过不同的材质破掉了空间的扁平感。”蒋清风中肯地评价，“是预算下的最优解，很温馨。”


    “谢谢蒋大设计师。”林奈奈十分受用，“硬装软装都没办法，只能在这些布艺上下功夫。”


    “你准备在网上买？”


    “应该吧，网上价格好，可我也怕货不对板。”


    蒋清风把pad递给她，笑说：“我帮你介绍个厂家，以前也是MKD的供应商，只是前两年老板资金链断了，规模缩水，现在也做网点零售了。工人手艺很好，有成品，也可以挑了布回来自己做。”


    “真的吗？能现场挑也太幸福了吧。”


    蒋清风抬手抵唇，轻咳一声：“但是有个条件。”


    “嗯？”


    “我买单，是送你的乔迁礼物。”说完，垂眸看着林奈奈的眼睛，“可以吗？”


    蒋清风的视线过于直接，林奈奈不敢躲，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呆呆道：“好...好的。”


    那股呆气里自带甘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男人忽然笑出声：“那——坐我的车？”


    “好。”她不知道蒋清风为什么笑，但她跟着笑。


    *


    两个人先找了家轻食店吃午餐，而后驱车前往厂家。


    厂房辽阔，出乎意料地规整。


    有棉布，麻布，丝绸，羊毛与呢绒。


    有琉璃蓝，鱼肚白，柿子红，甚至远山黛。


    远远望去，像一部巨型的纺织材料百科全书。


    成卷的布整齐码放在货架上，年轻工人推着升降车，根据手中的单据，精准地寻找对应的编号。


    展开的布，瀑布一样从金属滚轴上倾泻而下，流畅地滑过光洁的台面。老师傅们戴着套袖在验布机前，验瑕疵，做标记。


    验布机规律的哒哒声，布料摩挲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仓库打包时的刺啦声，共同交织成悦耳的白噪音。


    林奈奈大开眼界。


    蒋清风站在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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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给老板打电话。


    不一会儿，有个青年男人从后门跑出来，朝他挥手：“你怎么过来了？”


    “朋友想买布。”


    青年男人看了林奈奈一眼，笑着打趣：“女朋友啊？”


    他们很熟的样子。


    蒋清风不否认，直接转移话题：“方韵呢？”


    青年男人忽然沉眉：“你找她干嘛？”


    “打招呼而已。”


    “吃饭去了，姐妹局。”


    蒋清风挑挑眉，转身介绍他们给彼此认识：“奈奈，这是乔凌，布厂的老板，也是我的小学同学。”


    “你好。”乔凌又笑起来，热情道，“想要什么样的布，随便挑。”


    林奈奈早就跃跃欲试了，手指厂房，重心前倾脚尖点地，目光灼人，像只蓄满力的弓：“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


    一声令下，林奈奈弹了出去，步伐不大却很急，头发在身后轻扬，还回头看了蒋清风一眼，嘴角藏笑。


    乔凌双手抱胸，撞了身边的男人一下：“眼光不错嘛，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蒋清风却问他：“你忙吗？”


    “不忙——”


    “忙的话，你先去忙吧，我们自己逛一会。”说着，蒋清风迈开长腿，追上林奈奈的背影。


    “嘿，你——”乔凌气个仰倒。


    不过，他是第一次见蒋清风这副倒贴模样。


    心里嘀咕：你也有今天？


    暗爽完，乔凌远远朝着裁减台旁的老师傅喊道：“阿叔，距地选好，你帮手裁下。”


    老师傅没回头，举手比了OK。这么大的厂房，他可没力气吼。


    蒋清风跟在林奈奈身侧，轻声解释：“你想买布自己做？还是买成品？成品的话在那边。”


    “买布买布，”她脑袋点得飞快，像啄米的小雀，“我要自己做。”


    周末午后，自己窝在阳台的榻榻米上，给桌布缝蕾丝碎花。


    她脑海里，已经有非常具象且幸福的画面了。


    蒋清风心头一软，俯首称臣：“好~”


    林奈奈按自己草图上的颜色材质选好布，工作人员会先从货架上把布卷拿下来，给蒋清风一辆推车，将布卷放在推车上。


    逛了一圈，车都放满了。


    “嗯，就这些。”


    他们又推着布找老师傅裁剪。


    剪薄纱是清脆的“歘”，剪厚呢是沉闷的“咔”，而剪布就是最寻常的“刺啦”。


    蒋清风将裁剪好的布料细心叠好，用原木纸包住。


    老师傅夸道：“你真系个贴心既男友喔。”


    “你过奖了，阿叔。”


    林奈奈听见了，可惜蒋清风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忽然福至心灵的想：蒋清风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前前后后逛了一个多小时，要走的时候，乔凌出来送，搭着蒋清风的肩膀小小声开玩笑：“什么时候喝喜酒？”


    “我努力。”


    “......”


    “哇，”乔凌瞪圆了眼睛连连赞叹，提高音量，朝他身边的女人竖起大拇指，“林小姐你真是这个。”


    “嗯？”


    “我们蒋大公子以前都是被人追喔，不信抬头看——”


    蒋清风截断他的话：“布的钱我回头转你，不用送了。”


    ——苍天饶过谁啊！


    乔凌留在他们身后哈哈大笑：“不用给钱啦。”


    话刚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叮咚响了声，乔凌点开蒋清风的头像，看到了5000块的转账！


    ？


    转这么多？


    神经。


    “你真系银纸多到无地使啊！”乔凌收下钱，“我帮你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