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摔倒我可不管，唉——”


    话音刚落，蒋清风被脚下突起的板砖绊了个趔趄。


    林奈奈立刻伸手扶他，被男人一把抓住搂进怀里。


    两人抱个满怀。


    “你......”


    蒋清风抢在她发作前，先笑道：“谢谢~“


    林奈奈匆匆推开他，整理吹粘至唇边的发丝，又羞又恼：“都让你好好看路了。”


    “你不是不管我吗？”


    “你......早知道由着你摔。”


    蒋清风舒展地笑开。


    一男一女沿着老城区的街走了一条又一条。


    就像除夕那晚的电话，谁也不愿意先挂。


    现在，谁也不愿意先开口结束这段旅途。


    直到日光变得醇厚，金色铺满街道。


    林奈奈的小腿肚发紧，微微颤抖，她伸手锤了锤自己腿。


    “我们回去吧？”蒋清风敏锐地察觉到。


    “好，车停哪了？”


    “导航上看还有1.2公里。”蒋清风缩放地图，记下路线后收好手机，屈身蹲在林奈奈面前。


    女人一愣：“干什么？”


    “我背你。”


    她嘴硬：“不用，我能走。”


    “你当然能走，是我这几天没负重锻炼，帮我个忙。”他向后抬起双臂，掌心向上。


    林奈奈的嘴角紧绷，压住笑意，嗔道：“蒋清风，你这张嘴可不像没谈过恋爱的，追女孩子一套又一套。”


    “那也得追到才算数。”蒋清风笑着反问，“我追到你了吗？”


    “没呢，我要好好考虑，能拿乔的时候就要拿乔。”


    她俯身，胸口刚压上他的脊椎，男人便勾住她的腿弯，轻轻一掂，将她几乎半抛起来。


    惊得林奈奈轻呼一声，立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像藤蔓缠绕乔木。


    蒋清风又将她往上送了送，调整姿势，稳稳托住她的重量。


    林奈奈羞恼地拍他一巴掌：“吓我一跳你。”


    男人也笑：“抱歉，我没想到你这么轻。”


    他真当成举铁了，模仿瞬间发力训练。没想到林奈奈像一团云。


    “嘶——”林奈奈闭眼，轻咬下唇笑，“你这张嘴......”


    “怎么了？”


    “会说就多说点。”


    蒋清风大步朝前走，步伐轻盈：“你还很漂亮，性格特别好，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忘掉很多烦恼。”


    “你的......”


    “停。”林奈奈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真说出一长串。


    “还有很多。”


    林奈奈红脸：“我知道！”


    蒋清风嗬的笑开，他就喜欢林奈奈那股浑然天成的劲儿。


    落日余晖，将他们合在一起的身影拉长。


    他背着她走了1.2公里，游刃有余。找到停车场后，打开车门将她放在副驾，全程没再让她的脚沾过地。


    他们商量好，晚饭去一家老粤菜馆子吃猪肚鸡。


    放党参，枸杞，白胡椒，将猪肚与鸡慢火熬炖，奶白的汤底在酒精炉上咕嘟作响。


    两碗下肚，暖意直通四肢百骸，两万步的疲惫一扫而空。


    蒋清风将林奈奈送回酒店。


    “明天见。”


    “明天见~”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蒋清风开车回到自己的酒店，洗了澡正准备好好策划明天的攻略。


    乔凌的电话打进来，迎头第一句：“你回广府了？”


    “你怎么知道的？”


    “方韵她们家去阿真的酒楼吃饭，听阿真说的。说蒋叔的儿子带着个女朋友......蒋星云才十二岁，不能有女朋友啊，不就是你咯。”


    蒋清风无从抵赖：“嗯，初二回来拜年。”


    “初二就回来了，怎么不给我拜年？”


    “......”蒋清风提了提声，“新年快乐。”


    乔凌：“......”


    乔凌：“面对面讲，明天来我家吃晚饭。”


    “明天要回深城。”


    “几点？”


    “下午退房之后。”


    乔凌改口：“那来吃午饭。”


    他强调：“楚云深，顾牧都来。”


    听到这，蒋清风犹豫了。


    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他们四个的父母彼此都认识，在国内读书的时候经常串门过夜，关系很好。


    出国后就断联了。


    和乔凌见面是气运好，可另外两个也都有各自的事业，回国这么些年一直没撞上。


    “你等等，我问下奈奈愿不愿意？”


    乔凌嗯一声。


    挂了电话，蒋清风给林奈奈发消息：


    “你还记得乔凌吗？”


    “布厂的老板。”


    大概半个钟后，林奈奈洗完澡出来才回复：“记得啊，怎么了？”


    蒋清风：“他想请我们吃午饭。”


    蒋清风：“更像是个同学聚会，很多以前的朋友会来。”


    蒋清风：“你想去吗？”


    林奈奈反问他：“你想去吗？”


    林奈奈：“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蒋清风惊喜道：“你可以？”


    林奈奈：“我当然可以啊。”


    蒋清风还陪她去点心明档里盖章呢！


    一还一报嘛。


    *


    翌日早晨，蒋清风很早就等在酒店楼下。


    一身杏子灰的休闲西装，搭了件低饱和度的蓝色V领毛衣。


    林奈奈今天也穿了件蓝色针织衫，白色裤子，卷发扎成马尾，整个人利落修长。


    他们看看对方，又看看自己，闷笑出声。


    蒋清风调侃：“这下坐实情侣身份了，想否认都难。”


    林奈奈耸肩笑笑。


    早上盯着行礼箱里的几套Look犹豫半天，福至心灵想选蓝色，是有点邪乎。


    “上车吧。”


    “嗯，直接去嘛？”


    蒋清风摇摇头：“先找间生鲜超市买礼物。”


    “好啊，买什么？”


    “帝王蟹。”


    林奈奈：“......”


    林奈奈：“不亏是广府人。”


    上车系好安全带，蒋清风递给林奈奈两只红包：“喏，乔凌有两个孩子。”


    “不用，我有......”


    蒋清风笑道：“装好了，省的又到处找红包。”


    她便不推辞，接了过去，由衷地感叹：“你好细心。”


    “那有没有多喜欢我一点？”


    林奈奈没昨天那么害羞，笑着瞪他：“你猜呢。”


    插科打诨闲聊一路，赶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他们并肩走进广府核心地段的富人区，走过挑高十余米，嵌着暖色灯带的大堂，坐电梯直达二十六楼。


    林奈奈心中暗暗吃惊，到底是厂二代，年纪轻轻就可以住这种房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脚下是超过两厘米厚的浅灰色羊绒地毯，几乎可以消音。


    蒋清风走快两步按响门铃。


    是方韵开的门：“就等你们了。”


    屁股后面跟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是谁啊？是谁啊？妈妈。”


    “新年快乐。”蒋清风和林奈奈一起拜年，给孩子们分红包。


    “新年快乐，”方韵把准备好的拖鞋递给他们，“快进来。”


    厨房里的三个男人洗了手出来迎接：“好久不见，清风。”


    所有人都堵在玄关处，一时热闹非凡，孩子嬉闹着围着大人转圈。


    大人们握手拍肩，谈笑风生：


    “难得大家都有时间回来。”


    “真是，上次四个人在一起，还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孩。”


    “我们三个还有机会见，主要是清风，出国这么多年，真是......”


    “让我好好看看，这么多年，又偷偷变帅了嘛！”


    叙旧一阵。


    蒋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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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指着身侧的人：“林奈奈，我朋友。”


    又在众人心照不宣的笑声中，为林奈奈一一介绍：“乔凌，你见过的，他的太太方韵。”


    “这是顾牧。”


    “你好。”一个瘦削的方圆脸帅哥，175左右，不算高，白衬衫黑裤子，外搭了件灰色的开衫，低调稳重。


    林奈奈落落大方：“你好。”


    “这是楚云深。”


    “你好啊。”他比顾牧要高，也更白，穿了件冷调绿的圆领卫衣，脸上总噙着笑意，“你是蒋清风的女朋友吗？”


    说着他伸手过去。


    林奈奈轻轻握了下，笑道：“我们是朋友。”


    “噢~”楚云深在她抽手时，忽然捏住她的指尖，一双桃花眼欲说还休地盯着她看，“那我可以追你吗？”


    没等蒋清风出手，乔凌先给了他一拳：“做饭去你。”


    楚云深捂着胸口，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头笑：“我说真的，你是我crush的类型欸。”


    “你别理他，”方韵抱着小女儿，走到林奈奈身侧，“他就是这么个不着调的人。”


    林奈奈摇头表示没关系，逗她怀里的小女孩玩。


    四个男人步调统一走到厨房，处理他们带来的食材。


    蒋清风的帝王蟹，顾牧的东星斑，乔凌从水箱里拎出一袋子大青龙，丢给楚云深洗刷。


    房子是开放式的厨房，有大理石岛台，线性金属吊灯垂于岛台的正上方，四个都称得上英俊的男人或坐或立在岛台周围，做饭闲聊。


    倒是养眼。


    方韵也看着这一幕，笑道：“要不怎么说，会做饭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是。”林奈奈赞同。


    “你坐一会，我把孩子送我爸妈家去。”方韵说话时正低头收拾母婴包。


    “要我帮忙吗？”


    “不用，这点小事。”她穿一身粉色兔子的居家服，举手投足依旧少女，不像两个孩子的妈妈。


    等她带着孩子出门后，林奈奈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厨房里的男人们聊天。


    “——那你们事务所接不接长三角的项目？”顾牧正问蒋清风。


    “比较少，我们的发展重心还是集中在北城和深城。”


    “可惜，”乔凌提刀破开大青龙的虾腹，用刀尖挑去虾囊，“顾牧他们在沪上合开的游戏公司，去年底刚刚做完第一轮融资，新的办公地点正在找设计所。”


    顾牧点头：“是，一直听说你就是做这个的，才想着跟你见一面。”


    “没问题啊，”蒋清风肢解帝王蟹的动作微微停顿，“如果设计理念聊的顺利，后续可以找沪上的施工团队合作，或者我们派人驻场都可以。”


    他正色解释道：“虽然接的少，但这种跨地域的案子我们也做过，有经验。”


    “那太好了，”顾牧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那看看？坐下来细聊。”


    蒋清风笑道：“随时。”


    林奈奈托腮盯着他们看。


    这些在各行各业都小有成就的男人们，似乎多出现在酒桌，会议室，颁奖台，现下集中在厨房里专注切菜，洗锅，掌勺，也很有魅力。动作舒展好看，从容，自在。


    “哎清风，你那蟹准备怎么做？”


    他们聊完工作上的事，又开始聊吃。


    “蟹身直接清蒸，蟹腿我打算刷层黄油，放烤箱里烤，你家有动物黄油吗？”


    乔凌翻箱倒柜：“我找找。”


    聊完吃，又聊生活。


    楚云深：“我们四个好像只有乔凌你英年早婚了。”


    男人亮出自己的无名指，骄傲道：“自愿的。”


    顾牧笑：“清风呢？”


    闻言，其余几人的眼神齐刷刷往客厅看去，空气中有种无形的张力。


    林奈奈的手与腮分离，微微一僵：“怎怎么了？”


    蒋清风噙着笑：“他们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静默少顷。


    林奈奈摊开手：“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