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清风爽朗地笑出声，弯腰熊抱住她。


    两人亲密地贴着，不知过了多久。


    等彼此的颤抖都渐渐平息，等双方都确认，以及肯定，这一切就是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他们才慢慢分开。


    林奈奈展开自己的手心：“没想到这么快就发芽了。”


    “什么？”蒋清风纳闷，看着她空空的掌心。


    林奈奈笑：“你埋在我这里的种子啊！”


    那晚，她就是因为这句话才哭的。


    二十五岁的人，像个孩子一样，声势浩大地哭了一场。


    情绪的潮汐，也说不清为什么...


    女人心中感慨，收起种子，像所有女朋友跟男朋友撒娇那样：“蒋清风，我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


    “想吃什么？”


    林奈奈想起今晚潮乎乎的风，答：“我想喝汤。”


    “好。”蒋清风帮她重新系上安全带，踩脚油门找饭店去了。


    恰巧撞上深城的晚高峰，车尾灯连成一片。


    车流蠕动，停下，蠕动，停下。


    时间似乎也变慢了。


    林奈奈侧头打量驾驶座上的人，再次跟自己的意识确认，他变成我的男朋友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


    男人也笑：“怎么了？”


    “在适应新的身份。”林奈奈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蒋清风的女朋友？”


    她自言自语：“恋人？”


    又看看男人英俊的侧颜：“像做梦一样。”


    “是嘛？”蒋清风双手握着方向盘，开车的间隙扭头看她，“我倒没有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声音泠泠：“我知道我的想象力创造不出这么...愉悦的东西。”


    林奈奈看看他的神情，忽然想起他说，他没谈过恋爱。


    她微讶：“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男人轻嘲：“嗯。”


    “......不像啊。”


    刚才不是挺会的嘛！林奈奈红着脸咽下后半句。


    “是很神奇，”男人一副新奇的模样，“看到你，就知道怎么做了。”


    林奈奈咕噜咕噜，像跳下泳池的时候，喝到了一口水，赶紧闭上嘴巴。


    这种事，她说不过他。


    “你这些天去哪了？”林奈奈转移话题。


    “北城，去参加了第二十五届国际建筑峰会。你还记得蔡择简蔡老师吗？”


    林奈奈点头：“记得啊，成泰建筑的首席设计师。”


    “是，我去见了他，他答应再给MKD一次机会。”


    林奈奈喜出望外：“真的？”


    这意味着，Theo有可能废除禁止办公室恋情这条已然成文的规定。


    她和蒋清风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蒋清风点头：“是，等Theo那边交涉，成泰建筑的考察团会再来一次。”


    “你是怎么做到的？”


    蒋清风淡淡解释：“Eric的事情说到底只是个引子，成泰建筑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更多取决于成泰两位话事人的态度，老郑和钱武都想把项目交给自己人，说到底就是办公室斗争。”


    “但蔡老师不一样，他跟我都坚信，干这行，还是设计决定一切。碰巧，蔡老师比较喜欢我的设计，所以他愿意帮我们。”


    “谦虚，”林奈奈赞道，“蔡老师一定非常喜欢你的设计。”


    他淡笑不语。


    终于挨过拥堵路线，蒋清风松了松肩：“我们做设计的，杀手锏也只有设计。”


    林奈奈诚心道：“恭喜你啊，我知道你也不止是为了我们的事。作为一个设计师的野心，你一定等这个项目等了很久吧？”


    博物馆有可能成为一座城市地标性的建筑，年纪轻轻就可以接手这样的项目，应该是所有创意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男人宠溺道：“主要还是为了跟你谈恋爱。”


    “我才不信。”


    “不信？”蒋清风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不信你摸摸，我的心跳就是证据。”


    “好好开车。”林奈奈的小手从他的大手里钻出来，“这么多天没跟我联系，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蒋清风挑起眉毛：“早会不是每天都见？”


    “你知道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蒋清风佯装听不懂，想亲口听她说。


    林奈奈的嘴张了又合。


    蒋清风便不再逗她，声音沉了三分：“因为，不想再看见你哭。”


    “想下次见面就带给你好消息。”


    “所以一直忍着没私发你消息，没给你打视频电话。”


    乍听之下，林奈奈觉得喜悦，细想又有点难以名状的低落：“蒋清风，你都不怪我吗？”


    如果用道德审判，林奈奈觉得自己也算利己主义。


    在广府的时候贪恋与蒋清风在一起的时光，与他暧昧。


    回来之后又怕事发被辞退，所以立即与蒋清风划清关系，行事准则非常的功利。


    “怪你什么？你不是跟我解释过了嘛，你得先好好爱自己，才有余力爱我。”


    蒋清风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女人低头，眼睑垂帘。


    男人还想安慰。


    她又忽然坐正：“也对，我也有我的道理。”


    世事都如此艰难了，还是少苛责自己一些吧！


    “嗬——重启得挺快。”蒋清风收回自己的手。


    餐厅到了，他打满方向盘侧方停车。完美地把车子停在中轴线上，车胎与边线的距离彷佛用卡尺量过。


    “到了。”他熄火，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回弹发出“嗒”的一声。


    林奈奈也解开安全带，像是卸掉了一身的负重，轻盈跳下车去，转身就往餐厅里走。


    半晌才发现蒋清风没跟上来，她又回过头去找。


    发现人还站在车边，一脸幽怨地盯着她。


    “怎么了？”


    蒋清风朝着林奈奈的方向，慢悠悠抬起自己一只手臂。


    林奈奈小跑回去：“胳膊疼？”


    男人气得哭笑不得：“牵手啊！”


    他一把捞起女人葱白一样的五指：“林奈奈，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你有没有一点自觉？”


    女人抿着唇，她还在适应这个新身份。


    蒋清风问：“可以吗？”


    “…牵都牵了。”


    “亲都亲了，牵都牵了，”男人清风霁月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坏笑，“接下来是不是该...做都做了。”


    说完他也一愣，舌尖舔了舔唇尖，似乎也很诧异这句话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


    暗自腹诽，蒋清风，你脸都不要了。


    “......”


    林奈奈立即收声，静音。


    低头看自己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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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也太快了吧。


    开了多少倍速啊？


    眼见她的雪白肌肤，慢慢晕成粉色，从耳垂晕满整片天鹅颈。


    蒋清风闭嘴闷笑，手指像扇子一样打开，滑进女人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


    牵着她往前走。


    柔软的指腹相贴。


    林奈奈手掌上的皮肤变得格外敏感，她能感受到男人手掌上的湿度，温度，甚至是纹路。


    他们的步伐也不自觉地调整到对方的节奏上，走进人群。


    蒋清风带她来的是家连锁的老火靓汤店，古风装修，入门抬头挂着仿古马灯，往里走是一桌桌排列整齐的软包实木桌椅，七七八八坐满了人。


    水磨石的地面，微水泥的墙面，墙面上绘制着岭南靓汤传承百年的煲制流程。


    扑面有股淡淡的中草药香味。


    他们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坐在窗边。


    餐厅沿海，窗边可以眺望海景，码头渔船的灯光像散落在海上的银币。


    蒋清风捧着菜单端详了片刻，一抬头，发现林奈奈的脸还是红红的，眼珠子不规律地瞟动。


    他又想使坏欺负欺负她。


    他探身过去，语带笑意：“怎么，还在想那件事？”


    “蒋清风！”林奈奈气鼓鼓地直呼其名！


    “嗯，我在。”男人挑眉。


    林奈奈虚张声势，不甘示弱：“你不也没......”


    “没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将脸瞥向有海的一边。


    实在可爱。


    蒋清风笑意就没从嘴角下来过：“好啦，看看喝什么汤？”


    “我看看。”她手伸过去要菜单。


    蒋清风起身换位，干脆坐到她的旁边，与她手肘相接：“一起看。”


    菜单上有各式各样的单品，林奈奈一行行看下去，想选一味清心安神的……


    可这哪里是一起看，分明是林奈奈在看菜单，他在看林奈奈。


    “我我要玉竹百合。”林奈奈被他看的，雪白的肌肤泛起一阵细微的酥栗。


    蒋清风却闲闲地靠着座椅：“好。”


    林奈奈正想说，你别盯着我看了......


    桌面上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她也没避开蒋清风，指纹解锁，屏幕一闪，直接进了招聘软件的求职页面。


    林奈奈才想起自己浏览完没退出就直接锁屏了，慌忙地将页面滑掉。


    他们的小群里有红包！


    冯毅一口气发了六个大红包！


    感谢他们今天抽出宝贵的时间帮忙完成求婚仪式。


    “老大，快抢红包。”林奈奈的手已经疯狂在点了，眼睛都不眨，人一着急，称谓又用回去。


    可蒋清风的思绪还停留在求职页面上。


    【她想过换工作？】


    【为了我吗？】


    【所以...奈奈的天平有向我倾斜过！】


    蒋清风的心理防线忽然被击中，眉峰松弛，眼底柔软一片。


    林奈奈还什么都没解释，他先自我攻略。


    “谢谢你，奈奈。”


    “嗯？”


    林奈奈眉眼弯弯：“冯毅发的红包，谢我干嘛？”


    三秒后，女人将自己的手机举到蒋清风面前，龇牙炫耀战果：“328！晚饭钱挣回来啦！”


    蒋清风：“......”


    她看钱的眼神，比看他还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