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o走后，蒋清风静坐了五分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又开始整理出差的文件。


    等手头的工作捋顺，和苏平成那边对齐进度后，


    蒋清风打开邮箱，给Theo发了一封辞职信。


    他期待过和奈奈一起留在MKD，一起做项目，也可以做恋人。


    可站在Theo的角度，他的考量也有道理。


    办公室恋情，尤其还是上下级恋情，时间长了，利益冲突，团队的公平性都会受到质疑。


    比起费心维护，当然还是一刀切最方便。


    想及此处，蒋清风抬头环顾自己的办公区域，轻轻叹一口气。随后收拾好桌面，关机下楼。


    地下一层的C区，女人穿一身白色的薄羊绒衫，黑色裤子，平底鞋，倚在越野车的副驾上，闭眼低头，似乎正在冥想。


    她高高瘦瘦的，一直腿支地，一只腿曲着。


    幽微中，露出两段白皙的脚踝。


    蒋清风静静看了她一会，见她还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悄声走过去。


    反正辞职信都发了，男人也没再避嫌，双手拥她，顺便把自己送到她的怀里。


    林奈奈吓了一跳，惊呼出声：“你从哪冒出来的？”


    男人不答，下巴搭在她的颈间，缓慢地蹭了两下：“这么晚了不在家睡觉，跑这来干嘛？”


    “想你啊。”林奈奈笑，伸手也搂住他。


    “那怎么不上去？也不给我发消息，等多久了。”男人的手从后面抚摸她的卷发。


    “刚到，不是想守株待兔给你个惊喜？”


    “太好了，我现在特别需要惊喜。”蒋清风侧头，在她颈间吻了一下，“我们回家吧。”


    气息柔柔的，混着他独特的味道。


    林奈奈笑着缩了缩肩：“嗯，今天去我那吧？”


    “怎么，允许我睡你的床了？”男人微微直起身子，凑到女人的耳边，说了两句荤话。


    “蒋清风，”林奈奈羞得立刻推开他，“正经一点！”


    谁知他理直气壮的反问：“那种事怎么正经啊？”


    “你......”


    看她气得要跺脚，蒋清风眉眼具笑，又将她搂进来：“好啦。”


    “我们快回家吧。”


    *


    自春假后，蒋清风有一个多月没再来过。


    他呆站在门口，细细观察发生的变化。


    沙发上铺着暖橘色的垫子，掉色的扶手靠背也裹了深橘色的布套，深深浅浅交错。


    桌布由各色碎料拼接而成，布的边缘缝了一圈做旧的花边。


    桌上的杯子有杯垫，碗有碗垫，冰箱有冰箱罩，就好像林奈奈给这家里的所有东西都穿了件衣服。


    蒋清风有些错愕，问道：“你重新买了布吗？我记得当时挑的几匹饱和度都更高。”


    “还是那些，就是因为饱和度太高，太新了，铺上后总觉得和这个老房子不搭。”


    林奈奈解释：“我就拆了，加了一些碱性的氧化剂，然后加了一些人造石手洗，做出了现在这种斑驳的旧效果。”


    她没有试图盖住老房子的老，她以这样一种方式，让“老”重新呼吸。


    “是不是和谐多了？”她拉蒋清风坐下。


    “是，就好像你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我也是这种感觉。”林奈奈很满意地看着自己布置的小家。


    蒋清风则瞧她美丽的侧脸。


    “你想不想吃什么？或者喝什么？”


    男人把她的脸掰过来，吻了一下：“可不可以吃——”


    女人立刻把那个“你”字捂回去。


    看着他眼里的疲乏，嗔道：“不可以，你自己都睡不好，还想睡别人？”


    蒋清风嗤笑。


    而后蹙着眉撒娇：“就一次。”


    他紧紧贴过去，贴到林奈奈没法回避他的眼神，只能直视他，直视他眼里汹涌的情欲。


    女人也渐渐软了，努力想要压下的唇角，又似有若无地勾起：“那你现在发誓，就一啊——”


    蒋清风猝然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进房间，两人一齐摔在软绵绵的床垫上。


    洗净晒透的床单飘出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意识迷离之际，蒋清风忽然想起没买T。


    谁知林奈奈伸手到自己的床头柜里，摸出一盒扔给他：“这个可以吗...”


    男人被她的表情可爱到，吻了吻她白皙的手臂。


    女人的卷发铺满了枕头，含情脉脉，小小声地念出他的名字：“蒋清风。”


    “嗯？”


    “其实...我也很想..你。”


    男人战栗。


    那声音湿润撩人，就像一双手抚过他的首尾。


    他含着粗重的气息，深吻上去。


    他隔着衣物揉住，很快便不满足，五指游离进去，碰到那凉滑的羊脂玉。


    那触感让他发疯，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沉迷，甚至着迷。


    手劲便大力。


    林奈奈闷哼，眉心一汪春色。掀翻男人体内常年的寂静。


    ......


    一个回合结束，林奈奈躺在蒋清风的怀里，柔柔地喘息。


    “舒服吗？”男人的下巴搭在她的肩上。


    女人用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要问我这种问题。”


    “那还要不要？”


    “不要。”


    “嗯？”男人的手又开始不老实。


    林奈奈笑着打了他一巴掌：“不要啦，你该睡觉了。”


    “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我会心疼的。”


    蒋清风咬牙：“好吧。”


    他又去吻她，吻完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可你躺在我旁边，我怎么睡啊？”


    “我们聊聊天。”


    “嗯，那可以。”


    林奈奈的指尖滑过他眉骨与鼻梁的连接处，最后附在男人的颌线上：“蒋清风，有句话我好像从来没对你说过。”


    “什么？”男人将自己的手附在她的手上。


    林奈奈：“我喜欢你。”


    “我很喜欢你。”


    每个字都很郑重，每个字都叫蒋清风的心里震荡。


    “我应该更早告诉你，我觉得人生在世，遇到一个好的爱人，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女人嘴角上扬，手指在他的皮肤纹理上摩挲：“我应该更加珍惜你的。”


    “也应该更真诚的表达出来，你......”


    林奈奈的话忽然梗住，眉心微蹙，伸手去擦蒋清风的眼眶：“怎么哭了？”


    男人握住她的手，淡笑着摇摇头：“没事，你继续说，我还想听。”


    女人轻笑，埋头钻进蒋清风怀里，紧紧搂着他：“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爱人，蒋清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浪漫。”


    你会成为我的例外


    我谨慎的一生中，第一个例外。


    *


    第二天两人相拥着醒来。


    林奈奈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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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身穿衣服，被蒋清风一把拉回去：“等等，省得又脱。”


    “你干什么？要上班的。”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男人到底是把昨晚那次要了回去。


    害得林奈奈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急慌慌买了两个包子带进办公室。


    莫希文已经坐在工位上，有气无力跟她问了声早。


    “早。吃早饭没？”


    莫希文摇摇头：“等会去工地路上买。”


    “哦好。”


    常规寒暄结束，林奈奈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昨晚在停车场里已经打过腹稿了，劈里啪啦敲完字，林奈奈握着鼠标，光标停在发送键上。


    她闭眼深吸了口气，正要点发送的时候，脑后忽然传来一声含笑的：“想好啦？”


    是莫希文，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不是故意要偷看哦！你的字体太大，老远就跑我眼睛里了。”


    林奈奈：“没事，我发完正准备跟你说。”


    “你跟老大在一起了？”


    林奈奈点点头，忽然又瞪大眼睛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春假的时候，他用演唱会门票把我们打发走，我就怀疑了。”莫希文倚在她对面的工位上，搅动杯子里的奶泡。


    “前些天跟你一起坐电梯，闻到了你身上的香水味。”


    “你从来不用香水。”


    “嗯？”


    林奈奈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有香水味吗？”


    “嗯，蒋清风的香水。”


    “你是狗鼻子吧？”林奈奈苦笑。


    “所以你要为了他离职？”莫希文问。


    “是啊，”林奈奈的神色忽又暗淡：“不是我就是他，选择也不多，如果是他的话，那我宁愿是我。”


    “那就开心点。”莫希文抿了口咖啡，“好好享受恋爱。”


    “嗯，”林奈奈双手交握放在自己的膝前，“就是忍不住会担心，怕找不到工作，怕......”


    “你可是林奈奈啊。”莫希文抬眉夸张道，“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当事人一愣，后又被她的口气逗笑，反问她：“林奈奈很了不起吗？”


    “林奈奈非常了不起！”女人弯腰凑到她面前，表情刻意放大，眉毛高高挑起。


    被夸的人笑出声。


    轻盈的笑声在整个办公室荡开。


    莫希文才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这就对了嘛，没什么比开心更重要。”


    “谢谢你，希文。”


    她的母亲把自己梦寐以求的快乐给了她。


    而她把这份快乐给了她身边的所有女性，包括林奈奈。


    “记得请我吃散伙饭哈！”说完，莫希文一口喝尽咖啡，背上自己外勤的包去别墅工地了。


    林奈奈心定神定，将辞职信发了出去。


    父亲早逝，母亲组建新的家庭，游离在最小单元以外，拿着资助人的钱读了高中，考上大学，从大山走到一线的大都市里......


    她都已经把命运的淬火，当作星光披在身上了。


    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对吧，林奈奈。


    *


    只是，她没想到行政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辞职信发过去一小时，Theo就亲自约谈她，走的还是赔付流程，林奈奈立刻能拿到N+1。


    不用等一个月，甚至连交接事项都没整理，中午收拾好办公桌，下午就成待业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