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七十七章
作品:《用上司挡了前任以后》 叶叔的注资到账之后,林奈奈和陈小雨就着手招人,并同步准备年底的展会,还有明年的四家体验馆。
平时很忙,七天连轴转,没有周末。但国庆,她给自己放了个假,回湘市看望妈妈和奶奶。
她问蒋清风要不要一起?
“当然,早就想跟奶奶和阿姨打声招呼了。”
于是,林奈奈定了两张回湘市的机票。
离乡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坐飞机回去。节假日的机票价格会翻,打工的时候可舍不得买,都是候补高铁或者挤火车。
“你以前来过湘市吗?”情侣两个坐在飞机上闲聊。
蒋清风摇头:“还真没有,这应该是第一次。跟我介绍介绍你的家乡?”
蒋清风补充道:“好像也很少听你提起以前的事情。”
林奈奈淡笑:“没什么特别的。”
难得她愿意多聊一点过去:“爸爸去世之后,我就跟奶奶一起住。”
蒋清风很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爸爸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林奈奈:“自然灾害。那时候我还小,已经记不清了,从大人嘴里断断续续听来的。说爸爸和二叔一起办了个运输队,拉货跑长途。从临省返回时,遇到山体滑坡,整辆车都埋了进去。”
“那一趟原本应该是二叔开的,可他有事,爸爸就顶了他的趟……因为这个,二叔也消沉了一段日子。他原本想收养我,但二婶不肯,他们刚刚新婚,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车队的车又都是贷款买的,爸爸一走,贷款全落在了二叔头上。二婶放下话,要是敢收养我,他们就离婚。”
“为了二叔和二婶的婚姻考虑,也为了不让我寄人篱下,奶奶就带着我回到大山的老宅里。奶奶告诉我,别恨二叔,也别恨二婶。后来妈妈改嫁,奶奶又劝我,别怨妈妈。她说心里有恨、有怨的人,都走不出去。”
“她总让我往外走,让我一个人活痛快了就好。”
林奈奈笑:“网上不都说吗,什么恨海情天,不如我如日中天。奶奶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这也是为什么我很少回头看的原因。”
蒋清风点头:“奶奶是个豁达的人。”
他一半的人生都在回望十五岁,直到遇见林奈奈,才从那个噩梦里走了出来。
他最有发言权。
因为在那一半的时间里,零个人受伤,除了他自己。
怨和恨都是自伤。
可这世间能有几个人,真正开悟,从容放下。
“是,”林奈奈停顿了片刻,继续说,“后来才懂,小时候不懂。小时候总觉得奶奶对我淡淡,我以为她是嫌我累赘,后来懂了……奶奶已经把我忘了。”
蒋清风看着她,感到话题有些沉重,便转移道:“那上学呢?大山里怎么上学?”
“翻一座山,有村办的公益小学和初中。不要钱。”
蒋清风疑:“翻一座山?”
“对啊,附近几个村的小孩都在那上学,大人们趟了条路出来。天没亮就起床,天黑了才到家,路上一边走一边背李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你在这种条件下,考成市状元?”蒋清风惊讶。
林奈奈笑:“说了你可能不信,在上高中以前,我一直很喜欢学习,觉得很享受,就跟打游戏似的,甚至是沉迷。”
林奈奈还挺怀念那段日子的,没有升学压力,没有生存压力,心无旁骛地把书都看进去。
后来她才知道,那叫心流。
蒋清风笑:“看到你的表情我就信了,学霸。”
“什么学霸,”林奈奈自嘲,“考上了最好的高中,结果成了吊车尾,成绩一落千丈。后来就遇到了从峪,你也都知道了。”
蒋清风点头,挑起眉毛:“吊车尾以后会成为上市公司的总裁。”
一语成谶。
但林奈奈惊得伸手捂他的嘴,慌张地四下张望:“你怎么敢想的?被人听见了笑话。”
蒋清风掰开她的手:“想想又不犯法。”
他反问林奈奈:“你在省高当吊车尾的时候,有想到自己会考上大学,出国留学,回国创业?”
“确实…没有。”女人耸肩,“那时候做梦梦到自己有身新衣服,都能笑醒。”
“滋,”她后知后觉,咬牙瞪了男人一眼,“蒋清风,你怎么总把我往前拱啊?”
“我拱你干嘛,我又不是猪。”
两人笑谈间,舱内的播报响起,提示大家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降落了。
云层间撕开一道口子,便是连绵的墨绿色。
林奈奈第一次从高空俯视自己的故乡,内心竟真的生出三分“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雀跃。
在机场转乘大巴,到镇里还要三个小时。
林奈奈决定这次先去看奶奶,顺便和二叔聊一下送奶奶去专业的养老院,或者请个人专门照顾奶奶的起居,钱由她出,她有这个能力了。
到站后,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沿着新修的公路,往二叔家走。
大约走了两公里,林奈奈笑着问:“累嘛?”
蒋清风摇头:“不累。”
“这条路是新修的,好走多了,要是五年前来,都是泥路,下了雨,不知道往哪下脚。”她在笑,那笑容像是草芽从地底拱起的一道缝。
蒋清风走得越深,越是发自内心地感慨,身边这个女人,真是了不起。
拐了一个又一个巷子,终于在巷子尽头的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林奈奈伸手推开樟木门,轻声问了句:“有人在吗?”
堂屋里传来一阵响动,很快,一个寸头的小胖子从里面跑出来,仰着头问:“你找谁?”
“小顺,我是奈奈姐啊。”
“奈奈姐?”小胖子很明显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又朝堂屋里喊,“姐,有人。”
紧接着又出来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十八九岁,看了林奈奈一眼,又瞥了蒋清风一眼,留下句:“你们坐,我去喊我妈。”就往外跑。
这姐弟俩就是二叔的两个孩子,姐姐叫林曼曼,在卫校读书,应该快毕业了。弟弟叫林顺,还在念小学。
不知什么原因,这两个孩子都不太喜欢林奈奈,往年见了面也是不冷不热的。
林奈奈习惯了,走进堂屋,放下礼物,朝角落里的一间耳房喊道:“奶奶,我回来了。”
没人应声,小顺立在门槛上,随便的、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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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一句:“奶奶死了。”
“你说什么?”林奈奈有些不悦,心里还没当真,快步走进耳房。
可奶奶生活过的痕迹已经通通不见了,耳房已经变成了杂物间。
她心口一坠,沉着眉,扭头质问小顺:“奶奶呢?”
“死了,早之前死的。”
林奈奈冲上去,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胡说什么,小孩子家家的,是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奈奈。”蒋清风伸手拦她,“别着急,小孩子不懂,等大人回来。”
闻言,林奈奈松开小顺,可心里已经乱了,一把抓住蒋清风的手臂,脸色发白,干咽唾沫。
被吓到的小胖子,哭着就往外跑,一头撞在了他妈妈身上。
“怎么了这是?”
还没等小胖子哭诉,林奈奈快步走出来,看着二婶颤声问:“奶奶呢?”
女人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髻,穿着碎花衬衫,衬衫外面套着围裙,围裙上沾满油点。
听她这么问,二婶也没说话,走进堂屋里面,拿出一个竹编的篮子,篮子里放着冥币,黄纸,元宝,还倚着三柱香。出来时看了林奈奈和她身边的男人一眼:“跟我来吧。”
林奈奈耳朵嗡鸣,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雷劈中。
她一把抓住二婶,眼泪涌出来:“怎么可能呢?”
“我...我上次回来,奶奶还好好的,能吃能睡,只...只是人糊涂啊。”声音哽咽破碎。
二婶扭头,淡漠地瞥她一眼,话像一把顿挫的刀,直插在人心口上:“你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快两年了吧。”
看着林奈奈的手臂无声垂落,二婶叹了口气:“去年十二月份,急性脑梗。”
“为什么不告诉我?”
二婶阴阳怪气:“你有出息啊,不是说去英国留学了嘛?不是说国庆和春节都不回来了嘛?我们哪敢打扰你的大好前程啊!”
“奶奶走了。”林奈奈大喊,声音劈了,“......奶奶走了,这么大的事,没一个人通知我。”
蒋清风蹙眉搂着她。
一直站在二婶旁边的林曼曼,挺身将妈妈护在身后:“你别怪我妈,是奶奶叮嘱的,不叫我们打扰你。奶奶走之前一段时间像回光返照,想起了很多事情......”
林曼曼蹙眉,有些醋意:“...心里嘴上,最挂念的还是你。”
一句话几乎叫林奈奈碎掉。
她的脸颊抽搐,两只手紧捂着心口,因为生理性的钝痛,无法直起身,蜷缩成一团。
哭声也消失,变成一种濒临失语的窒息。
“奈奈。”蒋清风柔声唤她的名字,感同身受地掉出泪来。
“我...蒋清风,十二月,十二月我...我在干嘛?”林奈奈仿若被抽走了骨,跪在地上,“我在......”
她羞愧地说不出口。
她在冰岛,在看极光,在大裂缝浮潜,在大海上观鲸......她在笑,她惬意,沉醉,心潮澎湃地在享受这个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某个不知名的小镇上,她的奶奶去世了。
奶奶去世前最挂念的人,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