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那个女学生之后，林奈奈又面试了两个人。


    一个是有了两年工作经验的设计助理，各方面条件都挺好，林奈奈很满意，可人家“没看上”她。


    话里话外就是嫌她是初创公司，又没有背靠大树。


    另一个倒是不嫌弃她了，可什么都还没做，就问她股东协议怎么写，期权计划怎么列？


    林奈奈说，暂时只有固定薪资，人拎包扭头就走。


    面试比工作累。就在林奈奈快要绝望，快要放弃招个助理的念头时，她遇到了陈小雨。一个比她大十一岁，没有华丽的教育背景，却在家装这个行业干了二十年的女人。前两年因为孩子，回归了家庭，今年才复出找工作。


    陈小雨后来成了她们【未来场域】的三个合伙人之一。


    当然，现在的林奈奈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在日后的工作中，给她提供多少坚固又温暖的支持。


    “我很满意您的履历，只是我招的是助理岗，要您做我的助理，似乎有点屈才。”林奈奈真诚道。


    陈小雨淡笑：“我的选择不多，投了上百份简历，你是这个月唯一约我面试的人。”


    窄小的办公室里静默了三秒。


    三秒后，林奈奈深吸一口气，起身跟她握手：“欢迎你的加入，小雨姐。”


    *


    因为陈小雨的加入，那些繁琐、无序的工作都变得有条理起来，二十年的经验不仅能让她从容地面对各种各样的突发问题，甚至能提前预判问题。


    林奈奈终于松了口气，专心准备设计。


    设计留学时就已经完成了大半，如今项目半落地，很多事情跟构想出来的又不一样，还需要把细节掰成瓣儿，一瓣儿一瓣儿地去抠。


    小刘也是个很有科研精神的匠人，不厌其烦地帮奈奈验证，修改。


    所有人的辛苦努力，让她们的展位，成了九月IN智展上最火爆的一个。


    小户型变身。


    只要按下控制面板上的一个按钮，控制中枢便开始运作，房间里会传来细小的齿轮转动的声音。360的书柜旋转，办公书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茶具，是精致的摆件，办公的书房变成了大客厅。


    再按一下按钮，沙发折叠嵌进墙壁。悬浮床榻从天花板降下来。柜体重组，按照卧室动线，重新排布。吊灯滑动，光影重构......两分钟的时间，客厅又变成了温馨的卧室。


    戳中了很多大都市里的单身男女。


    可大家依旧只愿意买一两个单品尝鲜，进行全屋智能定制的意愿并不强烈。


    当晚的庆功宴上，叶叔笑着打趣她：“你不会以为一场展就能立足吧？”


    林奈奈惭愧摇头：“那不至于，可设计咨询量比我想象中还要低。大家似乎还是会被安装、维护、价格这些因素给劝退。”


    “是啊，不然你以为叶叔我这些年都在做什么？”老实业家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笑得一派慈祥，“如何证明产品的价值，给消费者提供真实有效的帮助，而非简单的炫技。如何降低成本，让普通消费者也消费得起，打开大众市场。这条路还长着呢！”


    林奈奈笑：“是。是我太心急了。”


    叶叔喝了点酒，闭眼深呼吸：“燃燃啊，你才经历几个经济周期啊？不着急，不着急，等等时代的东风吧。”


    席面上忽然安静，大家夹菜的手一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奈奈也愣住，抿唇犹豫了片刻才道：“叶叔，我是林奈奈。”


    “嗯？”老先生似乎没反应过来。


    “您...您刚才叫我燃燃。”林奈奈说罢，观察他的神情。


    阅尽千帆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林奈奈心想，叶叔一定非常希望现在坐在他身边的人，是他亲生的女儿吧？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都教授给她，把自己一辈子的心血都托福给她。


    但很快，那丝落寞消散，老先生装傻转移话题：“是吗？嘴快了。”


    他重新坐正：“奈奈，你知道我最喜欢你身上哪一点吗？”


    “嗯？”林奈奈摇摇头，“不知。”


    “最喜欢你的野心和欲望。”


    林奈奈汗颜，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啊？这么明显吗？”


    叶叔肯定道：“这是优点。”


    “有野心的人，往往都有旺盛的生命力，不断地学习，拓展认知边界，克服性格上的弱点。这种强大气场，会吸引资源、机会、同好不断地向你靠近。”


    正所谓吸引力法则。


    “谢谢，谢谢叶叔。”林奈奈被夸得低下头，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忽而听叶叔道。


    “第一笔的投资款项明天就拨给你，把团队组建起来吧。”


    “我们一起，把智慧养老的项目也推动起来，巡回参展，进行市场调研，寻找产品和市场的契合点。一步步走下去。”


    “真的吗？”


    老先生愉悦笑起来：“当然，找好律师，明天就去我那聊。”


    “好咧！”林奈奈笑得见牙不见眼，明快答应。


    叶叔问她：“公司名字起好了吗？”


    林奈奈和对面的陈小雨对视，胸膛明显起伏，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勇气与决心：“起好了。”


    “就叫【未来场域】”


    *


    那晚林奈奈久违地喝醉了，蒋清风来接时，她倚在陈小雨的身上。


    陈小雨托着女人腰，将她送进蒋清风怀里，笑道：“也没喝很多，就醉成这样。不过喝醉了不吵不闹的，自己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男人答：“是，她酒量不好，酒品却很好。谢谢你。”


    “客气，注意安全。”


    “好。”


    蒋清风弯腰拖住女人的膝弯，将她整个公主抱起来，转身，轻轻放进副驾。


    这两个月为了忙智展的事情，她瘦了很多。


    深邃的五官愈加清晰，脖颈到肩线的转折锋利，手腕纤细，连淡青色的血管都若隐若现。平白多出几丝易碎感。


    蒋清风不敢太用力。等到家，依旧是全程抱着，进电梯，开门，小心翼翼将她放进床里。


    没让她的脚再沾过地。


    刚要起身离开，那两条细长的玉腕忽然环住他的脖子。声音迟滞，带着淡淡的酒气：“蒋清风你来啦。”


    男人笑，干脆单膝跪在地上，歪头看着她：“我们已经到家了，宝贝。”


    “我拿到第一笔投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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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你知道吗？”一撮细软的卷毛，粘在了她的唇边。


    男人伸手帮她拨开：“猜到了。展出效果很好，没有理由拿不到。”


    午休时，他有开车带着苏平呈、莫希文，还有另外两个助理一起去捧场。亲眼见到了展位的火爆。


    林奈奈豪横：“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她还是很在意自己为她花钱的事情，蒋清风便都依她：“好，周末去逛街？你要我现在想，我衣食不缺，还真想不出什么。”


    “嗯。”女人颊上飞红，眼睛在他脸上逡巡两圈。


    没人再说话。


    方寸之间，暧昧升温，呼吸都变得不均匀。


    女人扬起白皙的脖子，缓慢吻了上去。


    边吻边拥抱，缠绕，滚.上.床，鼻息交错，女人主动翻身坐在他腿上，脱他的衣服。


    漂亮眼睛蒙了一层湿漉漉的雾。


    欲气满满，点火燎原。


    *


    翌日清晨，他们被震耳的铃声吵醒。


    林奈奈弹起，精准摸到床边柜上的手机：“喂。”


    “好，我知道了。”


    “没事，头不疼。”


    “嗯，那十点钟我们在公司碰头。”


    “拜拜。”


    挂掉电话，她努力睁开一只眼看时间，八点。算算时间，林奈奈又倒头睡回去。


    “谁啊？”


    “小雨姐，跟我确认今天的安排。”


    蒋清风翻身抱她：“展会都结束了，不松口气，给自己放一天假？”


    林奈奈笑，缩肩埋进他的怀里：“我比较喜欢一鼓作气。”


    “巧了，我也是。”他往下滑了一截，去吻怀里的人。


    “嗯~还来？”


    男人噙笑：“你昨天醉了，真的还记得吗？”


    “...我记得，”林奈奈笑着瞪他，“喝醉了又不是失忆。”


    “我不信。”吻已经落在酥熊上。


    “那你想怎样？”


    “再来一次。”


    *


    复习结束，林奈奈快速起身洗漱，换了一件白色真丝吊带，外搭浅灰色的亚麻西服，九分西装裤，內紧外松，看起来松弛、清爽、得体地毫不费力。


    大卷发绑成低马尾，沉稳也利落。


    蒋清风从浴室回来，就看见这样一个干练有魅力的人，站在落地镜子前。


    少年气褪去，不再是单薄的漂亮。美得有了旋律。


    他停下，抱胸倚着门框。


    “怎么了？”林奈奈正在戴项链。


    “我们家奈奈，安静地长大了。”男人满眼欣赏，并且与有荣焉。


    爱一个人，就让花成为花，让树成为树，让她成为她自己。蒋清风自问，他做到了。


    “是嘛？”林奈奈没时间了，并未细想，将那颗红色的心脏装进衣服里面，拎起包就往外走，“你们家奈奈现在要去签合同了，祝我今天顺利吧。”


    男人侧身给她让路，笑道：“祝你一生都顺利。”


    女人已经走至玄关，低头换鞋，闻言轻笑：“不用一生顺利，就今天顺利。”


    一生太长，林奈奈想跟蒋清风一天、一天、一天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