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司机也沉默了。


    他跟着商母多年，亲眼看着商崇煜从青涩少年长成独当一面的掌舵人，也清楚这位少爷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着不容动摇的执拗。


    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找出合适的话来回应。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司机又忍不住问道：“那……商业联姻，也不必了吗？”


    “凭什么不必？”


    商母猛地抬眼，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司机，眉梢挑得老高，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上流露出几分不屑。


    “我只是说不阻止崇煜跟许意来往，可没说过同意他们有什么结果。”


    “啊？”司机被这话绕得有些懵，“您的意思是……”


    “崇煜是商家的家主，他的婚姻从来就不只是两个人的事，关系着整个商氏的兴衰荣辱，怎么可能如此草率？”


    商母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拨弄着皓腕上那枚水头极好的玉镯，玉质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情绪稍稍平复。


    “一个连家族根基都不顾的继承人，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家业？”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我早就已经给许意，准备好一份‘厚礼’了。”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夫人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再多问。


    他知道，这位看似平和的夫人，手段向来比谁都狠辣。


    那所谓的“厚礼”，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车窗，在商母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眼底的寒意渐渐凝聚。


    ——许意想进商家的门？


    那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命。


    有些障碍，不是一句“不阻止来往”就能轻易跨过去的。


    ……


    几日后，辰夜与林氏的合作推进得异常顺利，各项条款细节都已敲定，眼看就要进入收尾环节


    作为项目负责人，这最后一场确认会议，许意自然不会缺席。


    会议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将文件上的字迹照得清晰。


    小林总放下手中的合作细则，一手随意地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向许意，眼神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玩味。


    “许小姐的能力，真是让我叹为观止。有时候我都忍不住好奇，叶总究竟是怎么挑的人，竟能把如许小姐这般厉害的人物纳入麾下。”


    他的目光在许意脸上停留得有些久，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探究，让许意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适。


    她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语气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小林总谬赞了，我也不过是按照公司的安排和领导的吩咐办事，谈不上厉害。”


    “许小姐倒是过于自谦了。”


    小林总显然没打算就此打住，他微微倾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你的能力，还有待人接物时展现出的仪态和分寸，都是我见过的同龄人里最出众的。”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那过于热络的语气，却让许意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警惕。


    她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稍稍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地谢道。


    “能得到小林总的认可，是我的荣幸。不过比起我个人，更要感谢林氏对辰夜的信任，这份合作能顺利推进，离不开双方团队的配合。”


    她刻意将话题引向工作，试图拉开距离，却没料到，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小林总已经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这距离早已超出了许意给自己界定的安全范围，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贴到了椅背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多了些疏离。


    “小林总，我们似乎靠得太近了些。”


    “近一些不好吗？”


    小林总眨了眨眼，那双看似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竟盛着几分滚烫的热情，像要把人融化一般。


    “许小姐这么优秀，难道不值得让人多靠近一点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拂过耳畔时，让许意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她不动声色地侧过身，避开了他的视线，拿起桌上的文件：“小林总，关于最后这几条补充协议，我们还是再确认一下吧，免得后续出现疏漏。”


    她刻意加重了“补充协议”几个字，态度鲜明地想将话题拉回正轨。


    小林总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维持着那个距离，目光落在她紧攥文件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协议的事不急。我倒是觉得，比起工作，我们或许可以聊聊别的——比如，许小姐平时喜欢什么？”


    许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林氏小少爷，恐怕是没打算只谈工作。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语气也冷了几分。


    “抱歉，小林总，我认为工作时间，还是应该专注于工作。如果您对协议没有异议，我们尽快签字确认，也好让双方团队着手准备后续事宜。”


    她的态度骤然变得疏离而坚定，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份过于热络的试探挡在了外面。


    小林总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防备，眼底的热情淡了几分，却依旧没后退，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许小姐倒是把公私分得很清。”


    “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许意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如果小林总没有其他工作上的问题，我想我们可以结束今天的会议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


    片刻后，小林总忽然笑了，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了距离，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散漫：“好吧，不逗你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笔在合同末尾签上名字，推到许意面前：“协议没问题，签吧。”


    许意看着他恢复了正常的态度，心里却依旧没放松警惕。


    她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其中一份合同收好，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小林总了。后续交接工作，我的助理会与林氏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