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项目的捷报像一阵春风，吹得整个公司都暖意融融。


    叶臣那张素来冰封的脸上，竟也难得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是商场上的客套，是真真切切松了口气的舒展。


    “通知下去，全体员工带薪休假三天，另外，下周组织去海城旅行一周。愿意去的登记名单，不想去的，把旅行经费折算成工资发下去。”


    消息一出，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连平日里最沉稳的老员工都忍不住搓手。


    ——谁不知道叶臣是出了名的“铁面阎王”，别说集体旅行，就连节假日加班都是家常便饭，这次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叶总这是转性了？”


    “肯定是城东项目太成功，老板心情好！”


    “许意姐太厉害了，要不是她谈下那笔合作，咱们哪有这福利！”


    众人围着旅行宣传册叽叽喳喳，唯独许意的办公室，到了深夜依旧亮着灯。


    叶臣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亮着的窗，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这几天公司里的流言他不是没听见，那些含沙射影的话像针一样扎人。


    “许意能拿下项目，还不是靠叶总撑腰。”


    “看叶总对她的态度，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原以为放个假、组织旅行能让大家放松些，没想到反而给了闲人嚼舌根的由头。


    他轻轻推开许意办公室的门，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许意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几分惊讶，连忙起身：“叶总？您怎么还没走？”


    叶臣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坐下说。”


    他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策划案，又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


    比上周淡了些，却还是像刻在皮肤上的印记，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不是放了假吗？怎么还在忙。”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辛苦了”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没说出来。


    许意扶了扶眼镜，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带着点不好意思：“城东项目的补充方案，想着趁这两天清净赶出来。细节多捋几遍，免得后续出岔子。”


    “急什么。”


    叶臣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项目已经落地，不差这两天。”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公司里的那些话，你听到了？”


    许意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听到几句，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当不得真。叶总不必在意，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越是懂事，叶臣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他太清楚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下藏着多少韧劲。


    当时她刚进公司，被老员工排挤，也是这样一声不吭，靠一个个方案硬生生站稳脚跟。


    “那些话，”叶臣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不用忍。有谁让你不舒服，直接告诉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的能力，不需要靠流言来证明，我清楚，整个项目组都清楚。”


    许意的睫毛颤了颤，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头，重新握住鼠标：“谢谢叶总。我真的没事，先把方案弄完再说吧。”


    叶臣没再劝，只是拿起她桌上的空水杯，转身去接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别熬太晚，”


    “旅行名单里，我给你留了位置。”


    门轻轻合上时，许意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嘴角慢慢扬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总觉得，今天的月光，比起昨天的柔和了太多。


    ……


    海城的旅行，许意最终还是缺席了。


    并非有意扫大家的兴，而是另一场更重要的会议，早已占据了她的日程.


    ——与赵氏集团的合作洽谈。


    先前，她凭借为苏家平反一事，在上流社会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不少人记住了“许意”这个名字，也赢得了几分认可。


    但她心里清楚，那点名气如同浮尘，若想真正站稳脚跟，还需将答应赵青禾的事落到实处。


    只有把这场合作谈成，她的脚，才能真正踏入那个壁垒森严的上流圈层。


    于是，当公司众人拎着行李箱，兴致昂扬地登上前往海城的航班时，许意独自拖着一个黑色登机箱，走进了飞往港城的候机厅。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的景色从陌生渐至熟悉.


    ——港城标志性的维多利亚港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


    许意望着那片既熟悉又疏离的天际线，深吸了一口气.


    她太清楚赵青禾的手段，也明白这场合作背后牵扯的利益纠葛，这一次，她将要面对的，必然是一场硬仗。


    抵达下榻的酒店时，已是傍晚。许意刚在前台办完入住，正准备接过房卡，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男人身形高大，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可即便如此，许意仍能感受到墨镜后那道审视的目光，冷冽如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许小姐？”


    男人看着她的脸，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仔细比对了一番。


    确认无误后，他才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语气是程式化的客气：“我们老板吩咐，请您过去一叙。”


    许意心中了然，不用问也知道，这位“老板”是谁。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跟着男人走出酒店大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许意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的低鸣。


    车子平稳地穿过港城的繁华街道，最终停在了赵氏集团大楼前。


    刚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前台那位妆容精致的礼仪小姐便立刻站起身，对着许意露出一个热情周到的微笑：“许小姐，您可算来了，我们老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请跟我来。”


    说话间，她引着许意绕过宽阔的大堂长廊，来到一部专属电梯前。


    电梯门打开，礼仪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小姐，这边请，直达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