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下有对策
作品:《捡个野徒问鼎江湖》 正院书房内,檀香袅袅,金老爷端坐主位,眉峰微蹙,指尖轻叩案几,显是心悬内室动静。见百川与上官寒并肩入内,忙起身迎上两步,声线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百川师者,家母她……”
百川微微欠身,语气温稳笃定,先安了金老爷的心:“金老爷放心,老夫人的金针拨障术已毕,翳膜尽除,目力无虞。只是术后需静养,方才已细细叮嘱过侍女照料事宜,药笺也留了,按方调理便好。我等会在府上继续叨扰七日,七日后,我再替老夫人拆纱。”
金老爷闻言,紧锁的眉峰倏然舒展,长舒一口气,拱手作揖,礼数周全:“多谢师者妙手回春!家母被目疾缠磨数年,今日总算得解,金某必当重谢!”
“老爷客气了,这是医者本分,”百川拱手回礼,浅浅道,“何况老夫人脉象平和,身子底子尚好,吉人自有天相。”
言毕,金老爷与二人暂且作别,转身去探望老夫人。
百川迈出书房,眉宇间松快了几分,只觉游廊下清风拂面,令人备感舒爽。
二人并肩行在廊下,衣袂轻擦,步履从容,日光落于肩头,将两道身影揉得温软。
“今日之术还算稳妥,多亏有你。”百川侧目笑道。
“师者说笑,弟子今日并未帮你什么。”上官寒颔首回道。
百川顿住脚步,她抬眸,正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此刻她才发现,上官寒今日发间所簪,正是她赠的那支。
他身量很高,墨发束起显得英姿爽利,一支玉白色象牙簪子斜簪发间,映着冷银的面具,像是揉进几分暗敛的温意。
百川目光定在他发间片刻,随后报以浅笑:“有你在我旁边,就已经能让我心安。”
上官寒整个人都静了一瞬,只有面具后的眼睫轻颤半分,旋即,他状似恭敬地垂眸:“能帮到师者,这是弟子的荣幸。”
直到又一阵微风袭过带来意外的凉意,百川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脸上此时也有些发热,夸个人给自己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干咳一声,嗅着风中送来的一丝药香,她顺着风的方向看去,那边正是上官寒就寝的西厢房。
“总之,今日辛苦了,你先休息吧。”
说完,她也没再多看他,便往后院去欲寻金宝宝商讨返程事宜。行至游廊尽头,她隐约听到房内有个熟悉的声音提到她名字:
“若是被百川听见……”
她下意识顿住脚,从声音来辨,说话之人分明是白翎,他不是动身回纳川了么,怎么又回来了,是忘了什么东西没拿么?拿不成是知道那盒乌金我糖吃进她肚子里了?百川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随后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此事不必特意让她知晓。”
弘煜居然也没走?
虽说他话里称不需要特意让她知道,这反倒弄得她更好奇了。于是,她便静静立在原处一动不动,做个合格的听墙角之人。
“那你们折返的事也不打算告诉她了?”这是金宝宝的声音。
“说不说也无所谓了,本就是计划今日走,不过是晚个半日,等前面那两拨伪装影卫走远了,我们差不多也就得动身了。”
听到白翎如此解释,百川也差不多明白,原来晨间是假作离府,实则暗度陈仓而已。
李弘煜嗓音低沉地接着道:“谨慎些总不为过,前日那帮刺客的水平和死士般的暗杀手段,想必白翎也能看出来,根本不会是武当或者峨嵋的人,只怕是二皇兄终于还是趁我在外,决心动手了。”
百川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那些刺客竟是二皇子派来的?弘煜的二哥竟然要杀他?蓦然想起那张冷俊的脸凛利的眼神,百川咬住了唇。
“若是这次没有上官寒挡镖,且让那十来个杀手冲进来前就归西了小半,恐怕只凭我一人之力想让所有人都全身而退会很棘手。”白翎哼了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这斯身手真的很好。”
“或许二皇兄就是漏算了这一点。”李弘煜沉吟。
“所以我才三番五次是提醒你们,这上官寒的底细到现在我也没摸明白,虽然很少看他出手,但他肯定不是一般人。”白翎咬牙道。
“至少人家这次帮了我们,不然没准你下场可就不止是胳膊上被拉一刀了。”金宝宝冲白翎哂道。
“我与皇兄二人因为父皇的制衡之策而僵持多年,此前我对他素来恭敬,未曾流露半分敌对意味。这些年也多亏白翎在我身边,平日里伪装出跳脱的气氛,如此以掩人耳目,却也难为他这么些年不得流露太多锋芒。”
“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嘛。”白翎满不在乎道。
门外百川默然,原来这些年,白翎看似没心没肺,年年留级,却是有这等缘由,她原地内疚片刻,以后她保证不会再念叨他了。
李弘煜叹了口气,继续道:“此次武当内乱,中州水患,皇兄均未公开置喙,看似置身事外,实则一直遣亲信暗地调度。”
“四殿下的意思是,最近撺掇各大门派内乱的背后之人是二皇子?他为何突然如此着急行动?”金宝宝不解。
“那是因为……”李弘煜沉默片刻,才又低沉地开口道,“此番父皇招我进宫,便是因为父皇最近已病了有一月有余,我先从京城赶去武当,而不是直接来金陵,其中也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告知当时正在武当的师尊,请其速去京城为我父皇诊治。
“纳川请帑时,皇兄便在江南一带补缴军粮,此番所运粮草远远多出往年戍北军所需,导致中州突发水患时,南方粮草供应不足,戍北军却仍称军粮储备不足以振灾。虽如此,父皇却未敢轻言将皇兄召回,只将赵贵妃禁足于宫内以示警,就因担心父皇病重的消息传到皇兄耳中。”
“可他还是知道了。”金宝宝猜道。
李弘煜长叹了一口气,最后语调颇为凝重地说道:“这场夺嫡之争,终于彻底撕开那张兄友弟恭的遮羞布了。”
屋内三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李弘煜再度向金宝宝开口道:“故如今金家的态度便愈发重要,本皇子那日所言字字为真,还望金姑娘在关键时刻劝金老爷切不可为赵贵妃同党及戍北军所胁迫。”
“既如此,我爹是怎么说的?”
金宝宝虽明白金家不会违抗圣上的意思,但以她对她老爹的了解,他定是不会做赚钱少的买卖。
李弘煜没有立刻回答,他静了许久,方才开口:“金老爷自然不会有什么异意,他只是提了个小小的愿望。”
随即他没再说下去,屋内又是沉默了片刻,接着传出金宝宝一拍桌子的声音,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爹是想让你娶了素素?”
旁边池中忽然传出水花声,百川一惊,立刻听得屋内白翎喊了声:“门外何人?”
百川还没来得及转头,顿时眼前一晃,身体凌空,瞬间便被一人怀抱着一起落入花园一方假山后,鼻尖这个气息百川是熟悉的,于是她没作反抗,任由对方圈着她藏在阴影中,耳边只听到金宝宝对白翎道:“门外掉了个药包,这是小川儿的。”
百川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上官寒,这药包明明是最后一瞬,他从她手里拿走丢地上的,上面还有她费了些时间写的药笺。
似是感受到她眼神中的不满,他微微垂首,以口型回道:
“帮你重写。”
她目光左右摇晃着往他两片张合的唇上落,那唇生得形状娇好,唇峰利落如琢,覆着一层淡淡的粉,不艳不寡,如初春融雪沾了点桃色,说话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弧度,就莫明得有些……勾人。
院里有侍女急急跑来愧疚地向金宝宝回话:“方才百川师者进院,婢子想着她是大小姐的贵客,故未加拦阻,正巧那时又看见三姨娘的丫头在不远处张望,婢子前去赶人,所以就未能及时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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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本也没打算刻意瞒她,听到就听到罢。”李弘煜一边说着,一边目光若有似无地向院中扫过。
“小川儿也是,听就听了呗,跑什么呢,还跑得挺快,也不知道现在人躲哪儿在,”白翎嘴里嘟囔了两句,又冲金宝宝道,“回头你跟她好好说说,让她别太在意最后那些话,这都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呢,那后宫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李弘煜打断白翎的话,低声道:“我们抓紧时间动身吧,再待下去恐被府上人发现。”
听了白翎的话,百川若有所思地蹙眉,白翎并不知道她与弘煜间的事,上官寒亦不知,所以……
“方才池里那颗石子,是你丢的吧?故意弄这么大动静,生怕屋里人发现不了他们说的话被我听到了。”她好没气地瞄了他一眼,小声笑道,“四殿下用青嬛姑娘摆了你一道,所以呢,你就非得扳一局回来?”
面前之人垂眸看她,瞳底凝着点似笑非笑的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粒圆润的鹅卵石,末了随手丢在草丛中,唇角勾着点浅淡的弧度:
“怎么,笑我睚眦必报?”
“我笑你多此一举,当然,睚眦必报的也是你。”她微微地挑着眉眼,表情显得中肯又无辜,“我早就不喜欢李弘煜了,多久前我都跟人家坦白过了,只是你们不知道,偏还信白翎那帮剑宗小子们在书院瞎传的流言。”
感受到面前之人身体微微一滞,她看见他眸中平静里又瞬间颤动的微澜,由于两人都没再说话,此刻,她耳畔蓦地听见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也不知道是谁的。
百川下意识捌开脸,方才那点没好气的嗔怪,倒被这猝不及防的沉默搅得散了大半。她抿了抿唇,眼神飘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什么,你可知纳川学规明令禁止师生之恋?师生本就地位不对等,若是相恋不免有损公正。”
听到此话后,面前之人神色未变,脚下却又上前半步,令二人间本就不多的空间更加逼仄,几乎不打算给她留几分喘息的余地,与稍显压迫感的身姿相反的是,他语气依旧清淡地问道:
“师者总不会告诉我,你当初就是用这套说辞拒绝了四皇子吧?”
“他可不是我亲招的嫡系弟子。”
百川说完这句,没来由地喉头一紧,她快速瞥了眼上官寒,对方面具下那双素来寒冽的眼眸,此刻竟漾开了一丝浅淡的笑意。随后,她转开眼,干咳一声,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所以,你要愿意的话,也可以考虑提前个一两年卒业,左右你这么天赋异禀。”
面前之人喉间不自觉滚过一声极轻的低笑,他本就立在离她不足咫尺之处,呼吸清浅,此刻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线,嗓音比池边晚风还要温凉几分,却裹着化不开的缱绻。
“师者果然机灵,竟还有如此对策。”
如此姿势,令百川仿若整个人都被他拢在怀里一般,他身形欣长,周身冷玉似的气息像是晨雾般,将她娇小的身体整个裹住,让她不禁一阵颤栗。
她忍不住抬手按着他的胸口,欲将他推开一些,掌心却先触到那层冰凉的锦缎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得她指尖发麻,她努力郑重地轻语道:
“机灵不机灵的,能不能卒业还令当别论呢。”
他低笑,伸手扣住她抵着自己胸口的腕,力道并不重,只是让她一时间没法抽手,便微微蜷缩起手指继续贴着他胸口,掌心下的心跳愈发清晰,混着他胸腔震动的笑音,令这只手仿佛有了自己独立的情绪,变得愉悦起来。
她便懒得再挣,由他扣着腕,感受他清冷的衣襟,和同样清冷的五指,他整个人身上,似乎只有落在她耳边的细碎呼吸,是温热的,然后她听他道:
“若真凭弟子的本事,即便是明日就卒业,怕是也绰绰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