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这么办！”


    梁群峰对着电话大声吩咐道。


    “育良，你听到了吗？马上发通报，把动静搞大！


    “发给省厅，发给京州市局，哪怕是发给赵立春的办公室！


    “让所有人都知道，赵瑞龙是个要毁了吕州的罪犯！我这就去见陆书记，今晚我们就要把这颗毒瘤彻底切除！”


    电话那头的高育良暗暗佩服梁程的狠辣与精准。


    这哪里像个商人，简直比老政治家还要老辣。


    他立刻回应：“明白！十分钟内通报就会发出，我亲自签字！”


    挂断电话。


    梁群峰看了一眼凌晨一点的挂钟。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披上黑色风衣，动作干练且杀气腾腾。


    梁程也拿起了外衣说道：“爸，我也去。”


    “你去哪里？去省委？这种场合你去不合适。”梁群峰愣了一下。


    梁程一边穿衣一边往外走，脸上露出资本家特有的自信：


    “我不去省委，我去吕州。


    “赵瑞龙不是把钱卷走了吗？他想用资金链断裂来压垮高老师和李达康，那我就去给他补上。”


    梁程拍了拍口袋继续道：


    “速达物流在吕州有个分拨中心，我正要去视察，顺便带了点钱。五个亿是吧？我出。”


    梁群峰被震住了。


    他知道儿子有钱，却没想到能如此豪横。


    五个亿说出就出，只为了填补赵家留下的窟窿。


    “这不是小数目，万一......”


    “没有万一。”


    梁程打断道，“这不是白给，是投资。


    “我帮政府解决了这么大的危机，吕州以后所有的物流项目和土地开发，谁还能跟我争？


    “赵瑞龙扔掉的是包袱，我捡起来的是金矿。


    “再说了，李达康是我的人，高老师是盟友，既然要打仗，我就得给他们把子弹备足了！”


    说完，梁程大步走出书房。


    梁群峰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与震撼。


    雏鹰长大了。


    已经变成了可以搏击长空的雄鹰。


    甚至比他这个老鹰还要凶猛有魄力。


    “好小子，既然你敢去吕州平乱，那我就在京州给你把天顶住！”


    梁群峰整理了一下衣领，大声喝道。


    “去省委！”


    两辆黑色的奥迪车一前一后驶出别墅。


    一辆向北直奔权力中心，一辆向南杀向风暴中心。


    ......


    高速上。


    一辆黑色的奔驰正在疾驰。


    赵瑞龙坐在后座，兴奋得像喝了酒。


    “哈哈哈哈！”


    赵瑞龙狂笑着拍打着座椅。


    “痛快！真他妈痛快！以为把我赶走就没事了？做梦！”


    “现在吕州应该已经乱了吧？


    “那些穷鬼拿不到钱肯定会围了市政府大楼。还有月牙湖，明天新闻一出水源被污染全城停水。


    “我看高育良和李达康还怎么搞。


    “他们不仅要滚蛋，还得坐牢！这就是惹怒我赵瑞龙的下场！”


    副驾驶上的保镖陪笑着奉承：


    “公子英明，这一招釜底抽薪简直是神来之笔。那个梁家小子还想跟您斗，简直是太嫩了点。”


    赵瑞龙哼了一声：


    “梁程？不过是个有点臭钱的暴发户。


    “等我回了京州，让我爸把他那个速达新城也给搅黄了，让他血本无归！”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觉得自己已经逃出生天。


    再有半小时就到京州了。


    到了那里就是进了保险箱。


    谁还能把他怎么样？


    ......


    汉东省委一号院。


    凌晨两点。


    深秋的夜风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打转。


    这里是汉东权力的绝对核心，平日里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


    此刻却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打破了死寂。


    一辆黑色奥迪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直接停在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警卫连的战士刚要上前阻拦，车窗摇下，露出了梁群峰那张严肃得近乎铁板的脸。


    “我是梁群峰。”


    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警卫看清了那张经常出现在省新闻里的脸，立刻敬礼放行。


    奥迪车像是一头沉默的野兽，碾过满地的落叶，停在了那栋两层小楼前。


    梁群峰推门下车。


    他没有让秘书跟随。


    “叮咚——”


    门铃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梁群峰按了一下就没有再按。


    他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


    过了足足五分钟。


    一楼的客厅灯亮了。


    门开了。


    开门的是陆康城的秘书小金。


    他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这位执掌生杀大权的省纪委书记，小金的睡意瞬间被吓飞到了九霄云外。


    “梁......梁书记？”


    小金结结巴巴地问好。


    “陆书记睡了吗？”


    梁群峰的声音很冷，带着深夜的寒气。


    “刚睡下没多久......这几天，陆书记一直熬夜......”


    “叫醒他。”


    梁群峰打断了小金的解释，大步走进了客厅。


    “就说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汇报。”


    小金被这话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上了楼。


    梁群峰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喝水，也没有抽烟。


    就那样坐着，像是一尊雕塑。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这是逼宫。


    虽然是为了公事，但深夜闯入一把手的家里，本身就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政治姿态。


    如果不把理由说充分。


    如果不把利害关系摆明白。


    陆康城这个外来户很可能会认为这是梁家在向他示威。


    楼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陆康城穿着一套深灰色的睡衣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袋浮肿，眼神里带着被吵醒的恼怒和一丝警惕。


    “老梁啊。”


    陆康城在主位上坐下，声音有些沙哑。


    “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早上常委会上说？非要在这个时候搞突然袭击？”


    梁群峰没有寒暄，也没有道歉。


    “吕州出事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陆康城的眉心。


    刚才还满脸倦容的陆康城，眼睛瞬间瞪大。


    那股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你说什么？”


    陆康城死死盯着梁群峰。


    “刚才，高育良刚刚从吕州传来的消息。”


    梁群峰语速极快，字字清晰。


    “就在今天晚上。赵瑞龙指使手下，通过地下钱庄和虚假贸易，把他在吕州所有关联公司的资金全部卷走，初步统计，金额超过五亿人民币。”


    “同时。”


    梁群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陆康城的表情。


    “另外，今天晚上还有一批人企图破坏月牙湖周边的排污设施。试图让数万吨工业污水倒灌进月牙湖。”


    “幸好被人发现了，没有造成污染，不过经过初步审讯，发现这几人都是赵瑞龙公司的人，只是他们不承认是受到赵瑞龙的指使。”


    “啪！”


    陆康城猛地一拍茶几。


    茶杯跳了起来，滚落在地毯上。


    “混账！”


    陆康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