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就在奔驰车咆哮着冲过一个弯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时。


    司机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公......公子......”


    司机的声音在颤抖。


    像是见到了鬼。


    “怎么了？见鬼了？”


    赵瑞龙不满地缩回脑袋。


    他顺着司机的目光向前看去。


    只一眼。


    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就掉在了地上。


    水流了一地，打湿了他那双几万块钱的定制皮鞋。


    前方两公里处。


    原本深夜里应该冷清寂静的京州收费站，此刻却亮如白昼。


    不是路灯。


    是警灯。


    红蓝交织的警灯，把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紫色。


    十几辆特警防暴车横在收费站的出口处，组成了一道钢铁长城。


    车顶上的大功率探照灯齐刷刷地照射过来。


    几道刺眼的光柱直接打在奔驰车的挡风玻璃上。


    刺得人睁不开眼。


    在那些警车后面。


    是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特警。


    他们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黑洞洞的枪口。


    全部指着同一个方向。


    哪怕隔着这么远。


    赵瑞龙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


    那是国家机器运转时产生的巨大压迫感。


    在这股力量面前。


    什么豪车，什么身份，什么公子哥。


    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瑞龙的声音变了调。


    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那是特警！省厅的特警！”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是不是在抓毒贩？是不是在搞演习？”


    赵瑞龙还在试图欺骗自己。


    他不相信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不相信梁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高速公路上搞这种大阵仗来抓捕一位省委常委的儿子！


    “掉头！快掉头！”


    赵瑞龙突然尖叫起来。


    他猛地扑向前座，去抢夺司机的方向盘。


    “别往前开了！”


    “那是死路！”


    “往回开！回吕州！”


    司机被吓傻了。


    他死死踩住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车身剧烈摇晃，冒出一股焦糊味。


    “公子！不能掉头啊！”


    司机大喊。


    “这是高速！后面全是车！掉头就是死啊！”


    “而且......而且后面......”


    司机看着后视镜，脸色惨白如纸。


    赵瑞龙猛地回头。


    透过后挡风玻璃。


    他看到了令他绝望的一幕。


    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它们并排前行，把所有的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前有狼。


    后有虎。


    这哪里是什么收费站。


    这是地狱的入口。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口袋阵。


    而他赵瑞龙。


    就是那只即将被捉住的鳖。


    “完了......”


    赵瑞龙瘫软在座椅上。


    刚才的嚣张狂妄瞬间崩塌。


    他感觉自己的膀胱一阵发紧，一股尿意涌了上来。


    赵瑞龙拿出手机。


    手指颤抖着想要拨打赵立春的电话。


    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爸......救我......”


    但是。


    手机屏幕上。


    信号格的位置。


    显示着一个刺眼的“X”。


    信号屏蔽。


    特警队开启了全频段信号干扰。


    这一刻。


    赵瑞龙终于明白。


    这些人不仅是要抓他。


    是要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撞过去！”


    赵瑞龙突然咆哮起来。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那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给我撞过去！”


    “我不信他们敢开枪！”


    “我是赵立春的儿子！”


    “我是汉东的太子爷！”


    “谁敢杀我？”


    他从后面勒住司机的脖子，疯狂地吼叫。


    “开车！给老子开车！”


    司机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紫。


    但他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破胎器，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松开了油门。


    踩下了刹车。


    他是想赚钱。


    但他不想死。


    奔驰车在距离收费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缓缓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警灯旋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赵瑞龙坐在车里。


    看着外面那些向他逼近的黑色身影。


    他知道。


    他的天塌了。


    ......


    “里面的人听着！”


    “熄火！下车！双手抱头！”


    扩音器里的声音冰冷、威严，带着金属的质感，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回荡。


    奔驰车像是死了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车窗紧闭。


    贴着深黑色的防窥膜，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那是赵瑞龙最后的遮羞布。


    赵瑞龙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死死抓着车门的把手。


    他不想出去。


    不敢出去。


    只要待在这个铁壳子里，只要不打开这扇门，他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赵公子。


    一旦迈出这一步。


    他就成了阶下囚。


    成了整个汉东的笑话。


    “我是赵立春的儿子......”


    赵瑞龙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句话，像是在念诵某种护身咒语。


    “你们不敢动我......”


    “我有特权......”


    “等我爸知道了，把你们全都撤职！全都扒了皮！”


    车外。


    负责抓捕行动的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队长。


    一个以铁血著称的硬汉。


    他看着那辆死撑着不开门的豪车。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公子，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队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梁书记下了死命令。”


    “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既然他不体面，那我们就帮他体面体面！”


    队长猛地一挥手。


    “上！”


    “破窗！”


    两名特警队员如同猎豹般冲了上去。


    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破窗锤和防爆盾。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警告。


    “砰！”


    一声脆响。


    奔驰车引以为傲的双层隔音防弹玻璃，在专业的破窗工具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糖。


    玻璃瞬间炸裂。


    无数晶莹的碎片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飞溅，像是一场凄美的钻石雨。


    几片碎玻璃溅到了赵瑞龙的脸上。


    划出了几道细细的血痕。


    “啊！”


    赵瑞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捂着脸，惊恐地看着那只伸进来的带着战术手套的大手。


    那只手粗暴地打开了车锁。


    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


    “出来吧你！”


    特警队员猛地发力。


    赵瑞龙一百六十斤的身躯，直接被从破碎的车窗里硬生生地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