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恩威
作品:《扮军师》 在季梁拔营之后,也有另一封书信同时从阴陵出发,送至南岸丹阳郡的秣陵。
伏合估计秣陵营从收到消息到派人来还要段日子,便开始转头专心收拾阴陵。
阴陵进入暮春,伏合在太守府办公,便换上了更轻便的青花纹样直裾袍常服,小楼火气旺,干脆只穿着短打,时不时在院内练剑。
府上奴仆知道太守纵容,也不敢把小楼每天造成的损耗报上去,只等她练完,心惊胆战地上前,立刻拿笤帚把满地木屑扫了去。
小楼收剑入鞘,穿过外廊,经过一道月洞门,刚靠近西侧的厢房,就听见伏合的声音传来:“去寿春的兵抽调得如何了?”
小楼走到窗前,瞧见里头的官吏立刻点头道:“都已经选好了,只待太守去视察了。都是阴陵城中的青壮,没有手脚不麻利的。”
伏合看着那县尉,似笑非笑:“真正的青壮都被董寔派去庐江了,你不给我找些缺胳膊少腿儿的,我都要夸你用心了。”
县尉擦了擦汗,装傻笑道:“府君的命令,下官自然是不敢不尽心的。啊,下官还有一事禀报,就是前几天都尉主簿出言不逊那节,他的家眷该如何处置?”
原来的九江郡都尉主簿是董寔一手提拔上来的,是这些属官里最不服她的一个,对于这类忠臣,伏合也没想着劝降,干脆杀鸡儆猴,当天就派兵把他家围了,将这人下了大狱。
明面上她不方便做什么,但很快就传来此人自杀的消息,伏合转头召集了几个有头有脸的官员,说了些场面话。
大意就是这位主簿是忠义之士,她心感敬佩,必定将他好生安葬。但她这个九江太守少了治人抚民的良吏,也是十分可惜的。
这些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纷纷夹紧了尾巴,叮嘱下面人把不该有的心思都歇了,老老实实地尽职做事,毕竟谁也不想当新太守下一个可惜的对象。
但这一出过后,那个主簿的家眷还被圈禁在家里。县尉如今在阴陵众人眼里,已经算是伏太守的亲信。
但他自己心里不安定,也不敢自作主张,便事事都要拿来问伏合怎么处置。
她想了想:“放了吧。那人本就是自己说出口的话,家眷无罪,不至于牵连,过两天罚没家财的时候,嘱咐他们留下够他的妻女活下去的钱,不必太多。”
其实她还有一个原因,如果下手太狠,可能引起阴陵官僚的反弹,倒不如有张有弛,消了他们反抗的心思,也显示她的仁慈。
县尉果然肩膀一松,正要拍个马屁,就见伏合摆手,道:“没事你就赶紧回去吧,别天天来我府上,小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我也不会不放权给你们。——小楼?快别站外面了,进来喝口茶,你不渴吗?”
县尉讪讪地退出来,客客气气地对外头的小楼拱了拱手,这才往大门去了。
他一路在心里盘算,到时候该说点什么,至少也要安慰一下昔日同僚的家眷,直到太守府的奴仆开门时,他瞧见一个传令兵带来一个身披甲衣的年轻人,略一愣,才想起今天秣陵营的派来的士卒该到了。
县尉感觉两腮一麻,那年轻人却微笑颔首,往旁边让开一步,然后才递拜帖入府。
伏合听说人来了,便和小楼放下了茶盏,往前头去,刚拐进一道门,伏合就瞧见一个男子站在外面,似乎是不肯进去,在廊下等着。
男子一身银甲,映得一张俊脸雪白,他看起来二十左右,神色却已十分沉静,他看见伏合,立刻走下台阶恭敬一拜。
“侄儿伏机奉姑母之命带秣陵营二千将士前来阴陵。伏机见过姑母。”
小楼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伏机明显与伏合差不多大,却还是规规矩矩地叫她姑母。
伏合也是一愣,请他进门,她笑道:“你就是文玄?”
伏机静静一笑,点头:“是。姑母没见过我,但我在族学读书时却听闻仰慕过姑母的才名。您与伏机虽然同年出生,但姑母是长辈,叫我的名字伏机就是。”
伏合看着他,有些意外。她知道伏机只比她小三个月,没想到竟然是个比伏邈还温文老成一些。
难怪伏氏旁□□么多小辈,只有他早早跟着伏邈去了秣陵营。
她道:“不算没听过,伏邈和我提过你。这次九江事发突然,我只好求助秣陵,不过我不知道来的会是你。”
伏机抬头看她,道:“本来秣陵营的守军也不太清楚九江的情况,直到您派人来秣陵求援,我才知道姑母在阴陵。公守大哥在秣陵勘探,恰好来军营拜访,他便希望让我带人来助姑母。”
伏合有些惊讶:“伏迁也知道了?”
伏机称是,道:“机刚刚看到校场上正在列队。姑母是已准备离开了吗?”
伏合点头,让小楼取来一个匣子,道:“嗯,我会和那些人说,你暂且权摄九江都尉,我带来的丹徒兵,还有阴陵守军即将要去寿春,阴陵的一切事宜由你代理。不过,你先看看这个。”
伏机接过匣子,里面是份名单,吃惊地抬头看向伏合。
她道:“这是这些天来,我试探出来可能不服项氏的人。明日我去寿春之后,阴陵几乎要没人了,他们也翻不起多大风浪,这几家不用逼太紧了。”
伏机若有所思:“是。”
伏合又道:“今年入春之后雨水太少,多派人去看着阴陵附近,那些被打烂的城墙和沟渠正在修缮,若有必要,可以派兵去做,尽量不要影响到农耕的时机。”
伏机忙应承了,伏合见差不多说完,正要起身去城外校场,忽然想到什么,道:“若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问阴陵县尉,他可用,但不可重用,至于怎么拿这个度,你自己看着办吧。”
伏机一愣,称是之后躬身拱手送伏合出门,然后才缓缓反应过来,恍然看向那个青色的背影,只觉得这位小姑母,似乎与从前在族学中听说的形象不同。
与伏机同样吃惊的人不在少数。
邓籍知道伏合曾经破了广陵,听说她平定九江时尚且还算淡定,但蔺广还是头一次听说伏广穹这个名号,又听到董寔被逼死,登时摔了茶盏。
二人此时正在汝南郡南境,一个靠近阳泉的小城富波县内。
这儿也算靠近战场了,里里外外围了不少兵,传令兵不分昼夜地传递战况,阳泉战败和董寔被杀的消息接连送来,也不怪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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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发怒。
邓籍心里看不太上蔺广焦躁的心性,低头抿了口茶,温言道:“依晚辈看,之前太守手下的将领一箭射中项骅的脸,已是威名大震,在阳泉只是一时失手,府君有如此猛将,何须动怒。”
他笑了笑,道:“再者,项骅现在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强撑着出现在战场上,他迟迟不现身,多半是伤重不愈,甚至已经死了。我们这次杀了项协,打下江东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蔺广冷哼一声,虽然还是对邓籍害他的人马折损了不少心有不满,但邓籍已经自居晚辈,说的也动听。
他心知自从丞相故去,如今邓氏已经比蔺氏显赫多了,他也不敢太托大。
蔺广捋着三寸胡须,叹气道:“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将军之前来信,是说与汝南共得利,可毕竟我现在损失了那么多精锐,又和江东结了仇,如果一城都得不到,也是怕难以面对汝南父老。”
邓籍起身,身上的佛珠随之响起,他望着窗外校场上训练的兵卒,笑道:“这也不是难事。蔺府君与邓氏守望相助,晚辈自然也不敢让您一个人吃亏。我麾下的军士,府君尽可以当作自家士卒,由您手下将领来指挥,我无异议。”
蔺广猛地抬头。这可真是巨大的诚意了。他缓缓地笑了,道:“将军如此赤诚,倒叫老夫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也站起来,严肃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敢辜负将军信任,只能亲自披甲上阵。”
邓籍笑着拱了拱手。
议定之后,他起身辞行,从城楼的回廊而去,蔺广的心腹随即上前,道:“府君,这邓籍竟真有如此大方?莫不是有什么条件?”
蔺广哼了一声,道:“他也是怕我不肯继续,如果损失都是我们的,谁来给他在庐江引路?自然也要拿出点诚意来。听说邓籍和他那兄弟不睦,日后太尉选择世子,说不定还要老夫支持,现在与我方便,也是在给未来的世子之争打底呢。”
心腹立刻称是,笑道:“这邓将军年纪不大,心思却也是复杂。”
蔺广倒是想起他年少时,蔺丞相还在,朝堂上蔺氏独大,连现在的邓太尉也不过是蔺坚门下的学生时,他那些有意继嗣的族兄弟斗得血流成河。
当日恨不得你死我活的人,如今没了大半,多数还没他活得长。
蔺广哂笑了一声,道:“这才哪到哪……”
之后几天,蔺广得了指挥权,但也要给邓籍面子,和他又商议了几番,最后敲定了引江东军队入汝南郡、在汝南的地盘上围捕项协的战略。
邓籍回到自己帐下,先看了留守下邳的褚之崖传来的公孙肇的消息,见没什么大事,便把纸条放到烛火上烧了,唤卫兵把和他一起去见蔺广的将领召来。
他扫了眼满面不解的手下,道:“蔺广的想法不错,但此人心浮气躁,你们需要听他指挥,但不可事事听他的。若他昏了头,还要你们警醒着些,别把自己的脑袋弄丢了。”
将领们连忙称诺。
不多久,蔺广统率了邓氏二万人,并汝南郡兵一万,按照他们的计划,假意舍弃阳泉外的军营,退守汝阴县,将项协所部引入汝南郡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