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坑杀

作品:《扮军师

    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


    蔺广猜项协是憋着一股恨要给项骅报仇,所以一引就上钩了。蔺广还算谨慎,并不亲自带兵,只在后方指挥先头部队。盟军有他的人带领,他们了解汝阴附近的地形,展开作战时大有优势,项协一时讨不了好,在野外第一次短兵交接时小败了一回,谨慎地主动退回了十几里外的军营。


    蔺广游刃有余,安排手下出城,继续去散项骅已死的消息,很快,项协就如他预料的那样,再次出击了。


    这回蔺广亲自迎战,打算直接活捉项协。


    汝阴城外,项氏军队的攻城声阵阵,项协同样身先士卒,乘战车冲锋。汝阴是座坚城,在蔺广退守到此之前,手下人就先一步回来,派人挖大壕沟,加筑了尖刺路障,攻城车虽沉重力大,短时间内却也奈何不了什么。


    城墙上,箭矢随着蔺广一声令下,立刻如雨似的飞落。蔺广站在城头,身前身后环绕着好几层的护卫,他看着项氏的攻势渐渐弱下去,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对身边的心腹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项协小儿是勇猛,但先前已败过了一回,他再勇猛,也抵不过底下人气短的人心。”


    心腹也道:“正是,我们连日射箭,把写了项骅已死的信纸射到对面给项氏的兵看,等项协这场再败,也该到他营啸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蔺广忽然拂开护卫上前,手扶着墙砖道:“那是什么!?……你也过来看,那边从掉下来的那个,是不是项协?”


    心腹赶紧上前,眯眼看向对面阵中,也是一惊。


    军中为了辨识,主将都会穿着有别于普通士卒的甲衣,项协身后挂着火红的披风,那抹红色忽然从战车上坠下,蔺广眯起眼,好像看见了一支流矢,穿破了那件披风。


    心腹也看到了项协受伤,立刻回身拱手道:“现在正是出城追杀的机会!府君,我们好不容易等到这样的时机,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啊。”


    蔺广立刻下令,亲自率军出城。


    城外项氏的兵见主帅受伤,又看见汝阴忽然打开城门,正在吃惊,靠近项协的右军指挥冒着箭雨将项协拉上自己的马,传令鸣金收兵。


    铜钲震鸣,声音随地上的浮尘飞起,响彻三军,项氏士卒听到声音,开始集结撤退,右军指挥带着项协打头,直往项氏军营而去!


    蔺广出城还是慢了一步,不过他并不着急,现在不管他什么时候追上,项协迟早都要败了。盟军忽快忽慢,像猫捉老鼠一样,追在项氏军队后面,有些跑得慢的士卒,或是疲于奔逃的,便在这场追逐中被他们捕获。


    三月初的日头已经很厉害了,那些俘虏脸上的灰败蔺广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志不在这些小虾小蟹,专心致志,追击项协。


    随着盟军继续追赶,前头项氏的军队渐渐离散了,项协的大部队逐渐靠近了汝阴城外的颖水,颖水的声音穿过岸边的芦苇荡,飘进项氏士卒的耳朵里。


    他们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很快,后面的蔺广也听到了颖水的水流声,他心中一阵狂喜:没了项协,他的军队迂回绕远,连回营求救做不到,项氏今天这是已经走投无路了!


    逃军面前是被太阳照得刺眼的水面,背后是他的人马。蔺广下令,不再放风筝似的一拉一放,直接出击,一举击破!


    盟军士卒齐声杀去,水面仿佛都震了一震,反射的白光一颤——


    正这时,盟军的士兵们好像看见岸边层层叠叠的芦苇,在刺目的白光中忽而一动。


    他们惊恐地发现,那不是他们的幻觉!


    无边无际的芦苇丛中突然射出箭矢,追兵猝不及防,刚举起木盾,密密麻麻的箭镞就已经当门面穿刺而来。


    芦苇荡里埋伏了人!


    一波箭雨之后,芦苇丛中的伏兵紧接着杀出来,他们个个手持长戟,脸上抹泥,趁着前面的追兵死伤大半,后面尚未反应过来时,芦苇荡里带头的将领高高一挥手,士兵怒吼着,冲向盟军。


    蔺广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这就是项协给他量身打造的一个陷阱!但是直到他们冲上河岸才发现埋伏,此时想回头,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中军里,蔺广的心腹给他挡了一箭,捂着胳膊大呼快走,蔺广慌忙调转马头,没行出多远,忽然听得一阵马蹄声隐隐响起,直到越来越清楚,蔺广浑身僵硬,前方的小路上,一个骑着如雪白马的铁甲骑士打头阵,后面的士兵紧跟着他,项氏的绣旗悬于其上,骑士吁声勒马,朝对面朗声道:


    “出来,蔺广!来看看你祖宗到底有没有中箭!”


    蔺广慌忙大喊:“射箭、射箭!”


    项协早有预料,他身上穿的是右军指挥的铁甲,他振臂一呼,率先骑马冲向敌军阵中!蔺广麾下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搭弓,却见项氏士兵已经骑马奔到眼前。


    项协带着亲卫并驾向前冲去,高大的马匹依靠铁蹄,生生撞开一条路,直直通往阵心。项协眯眼,猛地投出手中提着的长槊,蔺广睁大了眼,视野中的铁槊飞速变大,他感到胸口忽然一痛,紧接着身体软倒,从马背上摔下。


    蔺广身边护卫的士卒见到主帅已死,像雁群忽然失去了头雁,阵型很快就被骑兵冲散,惊得往两边逃跑。正这时,身后的追兵也已经赶到,盟军头尾被两厢夹击,除了少数人逃往了汝阴,大部分人被堵回圈内,只好放下刀兵,举手投降。


    伏兵分开一条道路,伏邈径直走到项协面前,扶着头盔,看向汝阴城的方向,道:“这些人不要追了?”


    项协挥剑,干脆利落地斩下蔺广的头颅,站起身来。他的脸上没有想象中报仇的快意,反而十分平淡,项协丢下剑,擦了擦脸上的血,低声嗯了一下。


    “让他们自己传消息回汝阴,更能动摇人心。至于蔺广手下这些人,”项协眼神一沉,“我不打算收编,毋论降卒,杀尽敌兵,震慑汝南。”


    伏邈一怔,正要开口,却听项协已经下令,喝道:“传令兵何在!去找季梁的大军,让他不必再来汝阴,即刻向东攻打慎县!蔺广的这具尸体,就当成送给邓籍的见面礼吧。”


    *


    蔺广出城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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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击时带的大多是自己的部队,幸存的士兵赶到城下时,几个邓氏的部将面面相觑,眼神交换中,都想起了邓籍交代的话。


    谁能想到蔺广不仅没从项协身上咬下一块肉,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葬送了!


    几人头皮发麻,回去受罚是肯定的了,衡量了一下受罚和坚守在汝阴死战孰轻孰重,部将们当机立断放弃了汝阴,率大军往慎县回援。


    汝阴是保不住了,他们没必要陪蔺广死在这里,若是邓籍出了事,他们这些人更没好下场,还不如赶紧回去慎县,若能和主公内外夹击取了项协的性命,自然也就将功抵过了。很快,一支用最快的速度急行军的信使小队从汝阴出发,奔往慎县传信。


    慎县离汝阴不远,城池就在汝阴下游约一百五十里的河畔,骑兵急行军传信的脚程远比步兵快得多,入夜时,信使就见到了慎县的斥候,来人嘴唇被|干燥的春风吹得开裂,顾不上擦血,立刻呈上书信。


    军报很快被送到了邓籍手里,慎县的军将听说了汝阴来急信,赶忙深夜赶到邓籍帐下商议对策,进了正厅,瞧见邓籍正背着手,手里握了一根桃枝,站在连枝灯下等。


    邓籍听见脚步声,转身扫过手下部将,一抬戴着佛珠串的右手,道:“坐下说吧。”


    军将们忙在屋内沙盘边坐了,邓籍拿着从外面桃树上折的枝条,点了点汝阴的位置,道:“蔺广在汝阴败了。军报的意思,是项协假装受伤撤退,在颖水河岸上的芦苇丛里埋伏了他,蔺广老眼昏花,连自己的脑袋都弄丢了。”


    部将们不知细节,众人听完都是一惊,道:“太守死了!?这……汝阴怕是保不住了呐。项协怕是已经朝慎县来了,主公,我们马上就在慎县附近着手布置,现在要是叫汝阴的那二万人马赶紧撤回,与我们形成包围圈,说不准还能扭转局势!”


    邓籍抚了抚额角:“我知道。他们机灵着呢,送信来便是和我报信,他们已经离开了汝阴,用不着你们操心。步兵从汝阴到慎县,走快点也不到一日路程,快点商量怎么打吧。”


    几个部将锁起眉头,拣了自己觉得可行的说,邓籍对着沙盘沉思着,与众人商量了一会儿,直到他们定下方案,邓籍身旁连枝灯的灯油也快燃尽了。


    他站起身,对众人一揖,道:“那便辛苦诸位了。”


    众将忙起身避让,立刻出营,按照约定分头去排兵布阵。正当邓籍松了口气,要去换上铁甲时,另一封竹筒上打了三个绳结的军报被送至帐下。


    传令兵跨过门槛,差点跌倒,急声报称:“将军,下邳褚先生的急信!”


    邓籍皱眉,上前拿过竹筒。


    里面既不是信纸,也不是简牍,而是一根好像临时从头冠上薅下来的绸带,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下邳相张琦受太初道挑唆,弑杀公孙肇。大公子若欲窃徐州,速归。”


    邓籍瞳孔一缩。


    半晌,他看着那个用笔凌厉的窃字,气得缓缓笑了。邓籍随手把那条衣带扔进香炉燎了,放弃了换铁甲,他深吸一口气,道:“撤军,回下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