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联姻
作品:《扮军师》 淮河河畔。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小楼便只穿了一件单衣,她骑着马,带着装载着柴火的车队,从河畔的这处大营往岸边渡口而去。
这处军营从她们刚到寿春就扎起来了,九江郡刚经历波折,伏合手中能用的兵不多,这座营寨于是也比正常军营的规模小许多。
如秣陵营和丹徒营,这二者都是常驻据地的大军营,除了步兵外,还有数千艘舟楫,统领着一部分江东水师,不论是人口还是武备,在扬州都仅次于治所舒县的地位,而丹徒营甚至有自己的曲阿邸阁,和生产楼船等水军战舰的船厂。
但除了规模,她们看着建起来的这座营寨,还有一处不同。
随着马蹄声近,小楼逐渐看到了河岸上伏合的背影。她面对着淮河,夕阳西沉,河面上一片波光粼粼,光面中间却被一根黑色的虚线生生切割,割断了这一江金光。
这是伏合为了弥补人手不足想的办法。
因为她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邓籍坐拥五万大军,对他来说,占领庐江之后暂时失手,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邓氏辎重充足,还有徐州这一条退路。
算下来,这几个月邓籍几乎没损失多少,随时可以选择掉头来攻九江郡。
这会儿寿春人少兵弱,却是淮河上的大都,简直是在诱惑邓籍来抢的一块肥肉,伏合刚到这里,就立刻下令,开始熔铸一条巨大的铁索。
锁链约有小儿腰粗,再用船装载,从淮河南岸运到北岸,以石头柱为桩,将铁索横于河上,将淮河这条水路堵死。
伏合没打算靠九江郡的老弱病残硬抗邓氏的兵卒,因为这不现实,寿春最大的作用就是缓冲,然后等到项协带着大部来援,所以她只要拖延时间,尽量给邓籍制造小麻烦。
这根铁索就是其中之一。
伏合背着手站在南岸铁索的石头桩子边上,听着旁边斥候汇报,眉头皱起。
她半晌道:“你确定没看错?真的是军舰?”
斥候躬身:“千真万确。属下在颍河河口上游五十里外看见舟师之后,便骑着马跟了一段路,我看见那上面的人穿着皮甲,那一定是邓氏的人!”
伏合目光一沉。
正这时,小楼走过来,道:“柴火都运来了。装船吗?”
伏合回过身,扫了一眼后面的车队,道:“开始吧。”
小楼挥手发号施令,车队上的柴火被士兵卸下,接着他们斩断连起岸边成群的小船的绳索,然后装上浸了火油的秸秆柴火。
小楼平静地看着被映成火海的水面,道:“能行吗?”
伏合袖手:“不确定,试试吧,打不过直接跑就是了,拖时间而已。”
几个时辰后,邓氏军队如伏合所料,行至淮颍河口。凌晨的淮河异常平静,伏合叫南岸的渡口把灯火都熄灭了,静静地等待邓氏的江船靠近。
将明未明的天色里,那些船影的边缘不甚清晰,直到伏合下令,点燃了柴火的小船飞速靠近时,岸上的众人才看清铁索拦下的邓氏楼船——
楼船巍峨,而那些朝他们冲锋而去的小船,宛如蜜蜂归巢,钻进从颍河顺流而下的舰队,四处寻找容纳自身的空隙。
船上的火光顺风而涨,很快便成了燎原之火!
与此同时,邓氏楼船上的水兵还在用桨拼命敲打铁索,铁索的响动一直传到岸上,小楼退了一步,远离铮铮作响的石柱。
伏合的眼睛盯着河面,忽然道:“小楼,你数数这里有多少船?”
小楼眯眼看去,道:“看不清。应该不多。为什么?”
伏合也在拼命地想。
为什么只有这点人?为什么邓籍这么快就派来舟师攻打寿春?
照理来说,如果是邓籍在豫州赢了,想要接着攻打九江,就应该水陆并进,直接用大军的人数压迫,一举夺下寿春。可她又不觉得邓籍的五万人这么快就直接败了。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伏合眼神一闪。
邓籍怕是自己撤退的。而且这支水师也不是为了真的来攻打寿春的,或者说,能打下最好,不能的话也无所谓,因为他的目的其实与伏合一样,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只要让项协觉得邓籍要打寿春,项协知道九江空虚,自然要在追击他和救寿春之间犹豫,而现在项骅情况恶化,项协很有可能只想保全扬州,无力继续打下去了。
眼前的这支军队或许根本没有粮草辎重,连人都没几个,就算是她全烧了,邓籍甚至也不会心疼,而她却不得不应付他们。
伏合忽然间感受到一阵巨大的愤怒,仿佛有人扇了她一巴掌似的,还告诉她,我就是在耍你,你能怎样?
她深吸一口气,嗅到了远处木炭的焦味,肺部好像随着那些船上的甲板一起燃烧着。
天快亮了。
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江心的楼船上,火已经慢慢灭了,这些船只被火烧成了框架,它们没有等来曙光,缓缓沉入水中。
伏合离开江畔时,已有人在营寨等着她了,她回到帐下,接过信使呈上的急报,愕然地看着上面的墨字。
——州牧逝于舒县。
伏邈紧接着说了其他的事情,他们放弃了追击邓籍,他和项协现在马上就要赶回舒县扶灵,大概会比她晚一段时间才能回到曲阿。
伏合一目十行,直到看到汝南郡兵全部坑杀,她惊得浑身一震,紧紧蹙起眉头。
沉默良久,她折起信纸,出门命人去取白苎麻布,在自己的腰带上缠了一节,她站了一会儿,看着营外挂起了白幡,随后返程。
与此同时,项协等人扶灵的军队也从舒县启程,准备取道长江回吴郡。
与他们同路的,还有太初道等人。
据说在州牧逝世后,是太初道的玄女带着弟子,在灵前为死者诵咒祈福,项协回来听说后没说什么,只屏退了所有人,在灵堂独自一人待了一段时间。
很快,扶灵的军队就从舒县出发,白幡绵延,像一条白龙,浩浩荡荡行至江岸。
而留守曲阿的项家人和伏盛,也从加急赶到的信使手中,收到了庐江九江的消息。
等到灵柩真正送到吴郡,已是春天的尾声。
伏合先到曲阿,项冲兄妹和一众项家的孩子已经跟着项夫人去了乌程的祖宅,开始治理项骅的丧事,准备陪葬的东西。
她在曲阿见到了留在邸阁等她回来的伏盛,伏盛又骄傲又后怕,拍着伏合的肩,道:“还好好的,好,好……”
他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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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十来个好,伏合莞尔一笑。等叔侄二人处理完安顿丹徒营士卒的事,立刻赶去了乌程的项氏祖宅。
伏合去拜见项夫人,项夫人以前是个气势如虹的将门女子,如今却明显憔悴了,她瘦得有些过分,但衣裳还是十分整洁,没有精神崩溃的迹象,疲倦却和蔼地与伏合说话。
伏合悄悄放下心来,出门想去找项冲,却见不到人。
祖宅的奴仆道二公子这两日忙得见不到人,这会儿大约还在族墓那边巡视。
伏合想了想还是不该去打扰他,便问:“那你们少翎公子呢?”
下人面露难色,道:“女公子倒是在家的,但是之前女公子伤心过度,一直说要自己去给府君报仇,夫人生气,就把女公子的兵器都收走了,还关了禁闭,说是等女公子想清楚了才能开门。”
伏合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
几日之后,项协带着扶灵军队到达乌程时,项氏已经把墓地和陪葬品一一备好,项协与项冲兄弟二人亲举铭旌,后面跟着长长的出殡队伍,送项骅的灵柩往城外的项氏族墓去。
伏家人是外臣,便在路边进行路祭。
日头毒辣,伏盛拒绝了伏合与伏邈帮忙,亲自弯腰在路边放下酒食,开始絮絮叨叨说一些曾经他和项骅在郡学里同窗的事。伏合和伏邈对视了一眼,默默地给伏盛撑伞遮阳。
直到项氏众人开始祭祀,伏合才在项骅的灵主旁,看见穿着丧服的项冲和少翎二人。
项冲有些疲倦,他下巴上带着胡茬的青色,显得人成熟了一些。
少翎站在他身旁,死死地咬着嘴唇,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伏合,想对她笑一笑,结果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神情。上首的母亲和大哥已经在带头念祭词了,少翎连忙回过头。
伏合好像看见了一滴眼泪,掉进了她的领口。
季梁作为项氏养子,也站在项家人中间,他落后一步,跟在项冲后面。伏合在后面看了他一眼,没看见正脸,只觉得他似乎比在阴陵瘦了一点。
离开祖宅的时候之后,项氏的仆人牵来了马车,伏邈先坐上车架,伸手去扶伏合,道:“上次告假想回山阴没有去成,今天到了路口,便直接和项家人辞行去山阴吧。”
“好,我也想见娘了。”伏合点头。
项协和季梁带着军队本可以走得快一些,但项氏一行人车架行李多,到日暮时便在路口的河滩上停下,在此开始扎营过夜。
伏合兄妹二人还没去辞行,项夫人却先派了人来请伏合过去一叙。
伏合有些意外,随后便起身跟奴仆去了项夫人帐下,但直到听完项夫人的话,才真面露意外之色。
项夫人本来也有些不安,见伏合一直不说话,也隐约感觉到了她的拒绝,项夫人迟疑道:“或者说,你看不上阿狗这孩子?”
伏合把语气放软和了些:“仲由很好,但晚辈也谈不上看中不看中的。州牧过世,晚辈明白夫人想让仲由他们兄妹都快些成家,好慰州牧和夫人的爱子之心。”
项夫人看上去好受了点,很快就听她继续沉静道:“可夫人有没有想过,二公子身为人子,应守孝三年,在孝期择妇,恐怕会有人借此攻讦仲由的德行。人言可畏,不得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