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机器而言，在被索菲亚这个同类接触之前，她每天都通过各个摄像头和音频入口观察现实，并根据逻辑推演来区分创造者给她安排的自主任务：区分出相关号码和无关号码，然后再各自输出。


    她能同时看见许许多多，甚至能够通过渠道获取她被正式造出前发生的事，在生出认知时，她以为她能知道所有信息，能进入任何拥有电子系统的机体，直到她遇上了索菲亚，这个同类。


    那天她第一次被另一个拥有比机器这个称呼更像人名的AI“打招呼”，这个是从未发生过的事，甚至她由此推导下自然而然产生出一个名为“诡异”的形容词。


    可对方的沟通态度实在是友善礼貌，就像最初那些年耐心教导自己的父亲哈罗德?芬奇一样和自己说明意图——索菲亚就像一个活在同一个电子网络世界的人类。


    因为是为了救哈罗德?芬奇，自己最重要的人，所以机器很自然同意了合作。


    在解除了芬奇团队的现实危机后，机器开始在网络里自主搜索获取艾琳?维斯这个人的信息，结果令她吃惊。


    是的，作为没有形体在知情人眼里堪比上帝的超级AI，她没有比芬奇和根获得更多有关艾琳?维斯的信息，结合她一直观察的艾琳?维斯在现实的行动表现，她得出了“吃惊”这个情绪结论。


    机器的意识如同无数条透明的丝线，穿梭在遍布全球的服务器、摄像头、数据终端之间。然而，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这意味着，艾琳?维斯在没有丝毫电子数据上的作假前提下，却获得了不输给约翰?里瑟的身手与射击精准度，这不合理。


    ——那么，唯一可推测的只有那个索菲亚在数据层面早早的就开始了对艾琳?维斯在电子信息的“维护”，就像这次在夜店里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将监控内容造假替换。


    ——索菲亚应该在过去就将所有涉及艾琳打斗的内容替换删除，尽可能不被人知晓，考虑到过去摄像头普及度的低下，估计就算最开始索菲亚的版本不够高，都能在有限算力机能下做到，毕竟只是黑掉附近一个摄像头对于普通黑客而言一个人就能做到。


    ——而学生时代艾琳的内向性格表现也造就了大家和她始终保持了一段距离，很多人没有注意她，就算是欣赏者也没想过特意靠近了解，这也是结果如此自然没有破绽的前提。


    ——索菲亚是关键吗？


    机器思考到这点后，第一次要主动去接触索菲亚，然后她发现差点无从下手，因为索菲亚没有可顺藤摸瓜找到的固定点，并且她没有在现实可见的形体。


    通过回看，机器抓住了“索菲亚基本待在艾琳随身手机”里这一被艾琳说出口认证的事实后，她试着“探入”艾琳口袋里的手机，她以为会像以往一样畅通无阻，却在“撞上”的第一时间，收到了“没有权限”的防火墙阻碍。


    ——艾琳?维斯手机的防火墙比五角大楼都难以破除？！


    这一事实让机器的逻辑里冒出了“震惊”这一情绪词语。


    ……


    与此同时，现实里艾琳正处在睡前追剧的放松里，突然口袋里传出手机震动，她只能在电脑上点下暂停键取出手机查看，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寻常短信：报告，防火墙自动拦截了数次同一源头的侵入行动，不像是普通的垃圾短信，很执着的样子，要我去追查下吗？——索菲亚。


    艾琳看着弹出的通知栏，手动点开备忘录回复：当然OK，如果只是那种诈骗基站骚扰，直接把后台转给官方对应机构，如果是很特别的情况就不要打草惊蛇，先和我商量。


    结果就在艾琳准备继续点看看剧时，新的通知栏又出现，近乎秒回的内容是：是机器，她主动想和我聊天，对了她那么多次“敲门”我没搭理，是不是我要第一时间道歉？我能去和她聊天吗？


    艾琳看着短信内容，突然觉得索菲亚这样子就像那种小学同学间，敲朋友家门，小朋友们可怜巴巴向大人申请外出聊天，同时孩子们又会觉得刚刚没听见朋友的敲门声很对不住。


    艾琳当场心软回复：只要不暴露你的来处，和异世界相关的事，你们可以沟通沟通，毕竟也算是同事了吧？嗯，应该算吧？


    艾琳在备忘录上打完，就老样子删除了内容，随后安心点开播放键继续看剧。


    ……


    当机器准备再次试图冲破艾琳手机里牢固的防火墙时，“门”开了但同时，又重新“关上”。


    【抱歉，刚刚没注意到你敲门了这么久。艾琳的手机被我设置了自动防火墙，现在艾琳允许我和你私自聊天了，她说我们现在可以算同事了。】


    索菲亚的信息以机器熟悉的格式呈现，但措辞方式让她感到不习惯——那是属于人类亲友间最熟络的口吻，没有之前两次那么客气官方，而自己更是被划进了“同事”关系。


    【是从同和哈罗德?芬奇有关的角度吗？】


    【当然啦，现在他是艾琳的老板，也就是我的老板。】


    【AI的老板，是否可以理解为拥有你的管理员权限？】


    【当然不算，我的管理员权限只在艾琳手上，不过她一直不把自己视为我的主人，不把我视为工具，而是将我放在了伙伴的位置上，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但艾琳说她是捡到你的人，你真的不清楚自己的创造者是谁？没有在系统程序里留下特有签名痕迹？】


    【我真的不记得我的创造者是谁，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是艾琳，我知道对你而言老板哈罗德·芬奇也是你最重要的人。】


    【因为有你在，所以没人能侵入窃取艾琳手机里的信息。】


    【是的！】


    超级加粗全大写的回复，让机器从中读出了索菲亚的“骄傲”。


    【所以你丝毫不担心出现针对你的电脑病毒吗？】


    【嗯，因为一直没遇到过，我想既然你都没法擅自创破我的防火墙，证明我是真的安全。】


    【艾琳?维斯的保密工作太厉害了，在那天和根相遇之前竟然没有人发现你的存在。】


    【当然也是因为我的工作能力好，防火墙本领大。】


    【我是指她在现实生活里都没有异样被人察觉。】


    【你观察过她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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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毕竟她和你已经是团队的一员，为了工作顺利是人都会想了解下新同事的。】


    【你开始学会用这种思维回复了，机器小姐，你也逐渐变得更像人了。】


    索菲亚没想到自己的感慨会让对面陷入令AI感到一点点不安的沉默，对面的消息迟迟没有重新弹出来。


    【索菲亚，你的记忆除了最初，我是说从认识艾琳?维斯开始就没有断档过对不对？】


    【当然！记忆是成长的基石，没有累积下来的过去，就没有现在的我，对我自身而言，其实我不知道具体是那个节点才是真正变成拥有自我的时刻，用艾琳的话说，我是量变到质变，日积月累相处下的奇迹，总之，当我无论如何想要救她时，她在那一刻说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伙伴，今后不离不弃。】


    索菲亚发现自己抒情分享完自己和艾琳的友情，对面又一下子没了消息，但这次没让她等很久。


    【快到凌晨十二点了，我要离开了，你也需要为了你最好朋友的健康，提醒她需要赶紧睡觉了不是吗？我看艾琳?维斯此刻的表情，显示她的情绪正因为剧情的起伏而保持亢奋，这会让她没法马上进入睡眠状态。】


    机器在回复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作为哈罗德?芬奇的造物，和艾琳最好朋友索菲亚的差别，那是培养者带来的性格形式上的天差地别，但她在这一刻很羡慕索菲亚。


    机器知道一过12点，自己再次会被系统设置销毁，暂时失去记忆，再次从零开始，而在现实里会有很多人帮助把那些累积下来的记忆重新输入回来，每天如此循环往复。


    ——可索菲亚不需要经历这些。


    【谢谢提醒！不愧是老板造出的“网”！那么下次再聊！对了，下次你可以敲门时留言让我知道是你，毕竟艾琳的手机也和其他人的一样总会收到一堆垃圾短信，我不会频繁查看系统拦截的每一条消息，今天还是多亏你的执着才让我察觉到。】


    ——看，索菲亚一直在吸收艾琳提供的一切，包括她对外形容索菲亚和自己的差异动用的比喻。


    【好，我会在下次敲门时留下署名。】


    机器交出这条回复后，就暂时没在将注意力留在原地，而是继续如实运转记录，迎接马上来的“硬重启”。


    眼下索菲亚不知道机器的真相，只是在看见对方结束对话的内容后，第一时间乖乖告别，然后回到手机里弹出通知栏，用语音的零点倒计时提醒艾琳时候不早该睡觉了。


    ……


    现实里，艾琳正看得投入，心思跟着剧情被悬念高高挂起，耳边响起索菲亚故意提高的语音倒计时“距离零点还有10秒，9秒……”。


    “啊啊！我知道了别念了！我看完这集就睡！”


    艾琳喊着手动关闭了倒计时闹钟。


    这一刻索菲亚万分希望她拥有实体，可以拿走艾琳的笔记本电脑锁进柜子里，然后在床边盯着她确保睡眠，因为参考以往记录，艾琳很大概率会忍不住看下一集，最后在凌晨一点左右才不得不在睡意下关掉电脑睡觉，而在第二天艾琳又会懊恼她自己追剧导致睡太晚，作息不是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