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如果你落到莉莉丝或者维森手里，后果不堪设想。不是单纯出于同情，是出于理智。”艾尔维斯特的红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东方血族的思维方式跟我们不太一样。她们更看重长远的平衡，而不是眼前的利益。在暮眼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平衡器，只要你保持中立，古堡和委员会之间就不会爆发冲突。但如果你被任何一方拉拢，平衡就会被打破。”


    这下章墨存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总结一下就是：‘暮帮他，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他在这个棋盘上是一颗有用的棋子，她不想让这颗棋子被别人拿走。’


    听起来有点扎心。


    但章墨存已经习惯了，‘不是，等等……东方血族，东方。我靠！不会吧？！’这个问题放一边。


    虽然此刻在这个世界里，能不被当成棋子吃掉就已经很幸运了，他也不指望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一个强大又理智的盟友站在自己这边，总比没有好。


    章墨存靠在书房的椅背上，看着壁炉里的火焰发呆，心想，‘哇靠，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仆从。


    古堡的警戒级别最近提高了一档，艾尔维斯特下的命令，他觉得小题大作了，毕竟现在莉莉丝和维森就像是两条潜伏在暗处的蛇，虽然随时可能蹿出来咬他一口，但也不敢把他咬死就是了。


    要不赶紧跑路。


    那个小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了。


    章墨存闭上眼睛。


    ‘跑吗？’


    他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像墨，看不到尽头。


    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训练室。


    不管怎样，先把今天的格斗训练做完再说。


    赛巴斯说过，当你想不通的时候，就去练一百遍基础动作。


    等练完了，要么想通了，要么累得没力气想了。


    两种结果都不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路过东侧客房区域的时候，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那扇门后面，莉莉丝可能正在计划下一次的“邀请”，另一边的客房里，维森可能正在跟某个古堡的成员“随便聊聊”。


    而‘暮’亲王的房间，灯已经灭了。


    章墨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艾尔维斯特说的那句话“你已经在变强了。”


    也许吧。


    也许他只是变得更会跑了。


    没想到吧？开玩笑，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不正常。心情忽高忽低。


    但管他呢。


    先练完这一百遍再说，连网之后把疑惑抛之脑后了……


    委员会入驻的第二十天，一件意外的事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那天下午，章墨存在训练室做完例行的意志之力练习，正坐在台阶上休息。


    琥珀珠子安静地躺在手心，内部的银色叶子微微闪烁，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他正准备起身离开，珠子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与此同时，体内的那股力量像被什么惊动了一样，骤然沸腾起来。银光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个不断扩张的光环！


    “怎么回事？！”他拼命想要压制，但那力量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我靠，你别搞我啊……


    训练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艾尔维斯特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把按住章墨存的肩膀，银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强行压制住那股暴走的力量。


    “有东西在共鸣。”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冷静，但章墨存能听出其中隐藏的紧张，“不是你的问题，是有外来的力量在试图激活你体内的碎片。”


    “外来力量？”章墨存忍着头痛，“是谁？”


    艾尔维斯特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将感知扩展到整个古堡。几秒后，他睁开眼睛，红眸中闪过冰冷的怒意，但他并没有注意到章墨存自己在散发细微的五彩斑斓的黑雾光芒，极其微弱，不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到。


    “莉莉丝。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某种仪式。目标是你。”


    章墨存的血瞬间凉了，‘他已经够惨了吧？为什么还要这样，这次解决之后一定要、绝对要跑路。’


    他们在东侧客房找到莉莉丝时，她正坐在房间中央的一个小型法阵里，手里握着一块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水晶。法阵的符文与章墨存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共振，那些符文他见过，和青铜圆盘上的混沌之涡，如出一辙。


    “莉莉丝。”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做什么？”


    莉莉丝抬起头，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我在做研究。议会有权对‘钥匙’进行独立评估，我这是在履行职责喲~你生气也没用。”


    “履行职责？”艾尔维斯特一步踏进房间，银色能量瞬间充满整个空间，将法阵的符文一一碾碎，“你这是在试图用深渊的手段控制他！”


    莉莉丝站起身，墨绿色的眼睛与艾尔维斯特对视，毫不退缩：“控制？我只是在测试他的极限。如果这点刺激都承受不住，那他这个‘钥匙’，还有什么价值？还有你真以为卡珊德拉是在为议会卖命吗？哈哈哈~”


    “他的价值，不需要你来定义。”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压得很低，“莉莉丝，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向议会申请，将你驱逐出永夜领地。”


    莉莉丝轻蔑地笑了一声，收起水晶，优雅地理了理裙摆：“艾尔维斯特，你对这个人类的保护，真是令人感动。但别忘了，你越是这样护着他，别人就越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拼命。还有，比起监视我还不如去查查卡珊德拉的真是目的。”


    她绕过艾尔维斯特，走到门口时，看了章墨存一眼，见章墨存也在看他，随即嘴角上扬微笑着礼貌回应。


    “好好珍惜他吧。”她对艾尔维斯特说，“因为，你不可能永远护住他，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心不在这里。”


    门关上了。章墨存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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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墙上，有些不解。刚才那股力量的暴走，差点把他的意识撕碎，这倒是真的，不过他能听到莉莉丝的内心话，有点诡异啊……


    艾尔维斯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红眸中满是复杂，但奇怪的是章墨存听不到艾尔韦斯特的内心。


    “没事了。”他伸手，轻轻按住章墨存的头顶，“她不会再有机会。”


    章墨存点头，有些敷衍道：“我是相信你的。”为什么听不到他的声音呢？


    艾尔韦斯特此刻忽然意识到，莉莉丝说得对。他不可能永远护着他。他必须尽快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不需要任何人护着。


    那晚之后，莉莉丝收敛了很多，她不再搞那些小动作，每次委员会开会也安分了许多，更诡异的是章墨存发现自己对人家的印象全是刻板印象！！！他真该死啊……想道歉，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比如：对不起，我能听到你的内心话，我已经把你脑补城坏人了，对不起？这……会被当成变态吧……


    不过，章墨存也知道，她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等一个艾尔维斯特无法插手的机会，因为人家真的是有不得不为议会卖命的理由。虽然他也无法看到。


    而那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委员会入驻的第三十天，议会送来了一份紧急通知。


    一年一度的“血族大会”将在影月城召开，所有亲王必须出席。这意味着，艾尔维斯特、雷克斯、莉莉丝、维森和暮，都要离开古堡至少半个月。


    “你不能留在这里。”艾尔维斯特看完通知，第一句话就是对章墨存说的。


    “为什么？”章墨存不解，他都准备走了，“古堡有赛巴斯，有西奥多，还有防御法阵……”


    “不够。”艾尔维斯特打断他，“莉莉丝虽然离开，但她的势力还在。我不在的时候，她的人可能会趁机动手。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那我去哪？”


    “跟我去影月城。”艾尔维斯特看着他，“血族大会虽然不允许非血族列席，但我可以以‘随行人员’的名义带你进去。有我在身边，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


    章墨存犹豫了。


    影月城，那是卡珊德拉曾经的大本营，也是莉莉丝和维森的势力范围。


    去那里，不等于进了狼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艾尔维斯特的声音放低了些，“但相信我。在血族大会上，没有人敢公然动手。那是对议会权威的挑战。莉莉丝和维森再大胆，也不会选在那个时机。”


    章墨存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坚定，那就一起走呗，反正嘎了说不定能回去呢！


    “好，我去。”然后看一下能不能遇到卡珊德拉，问一下他之前的话是什么，虽然以他的能力现在还感受不到卡珊德拉的能力。


    出发前夜，章墨存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那枚琥珀珠子，莉娅送的星叶胸针，还有几本正在看的书。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轮逐渐圆满的月亮，心里有些不安。


    门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