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蕲干躺在病床上，双目看着天花板，意识开始漫无目的地飘荡。


    “小绿，在吗？”宋蕲觉得无聊，唤起小绿来。


    “在呀在呀，宋宋找我有什么事吗。”小绿实时在线，活力满满。


    “嗯，”宋蕲从床边估计是裴叙送来的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剥开皮后往嘴里塞了一瓣，“之前让你查的极目科技，怎么样了？”


    “这个啊，”小绿连连应声，“已经查好啦，正准备告诉宋宋呢。”


    摇头晃脑的绿色小草开始讲起它搜罗到的信息：“这个极目科技总体来看没什么大问题。我把它和市面上其他同类型的公司对比了下，人员结构都大差不差。”


    “我把他们这个外壳的具体结构理好了，宋宋你等会儿直接看就行。”


    “至于异能道具部分，可以找到的信息不多，我是顺着论坛查的，目前没有发现什么和协会有关的人。”


    极目科技这家公司和论坛一样，脱离协会存在，但民间异能者们为了防止个人信息泄露，大多采取集中购买集中处理的方式来降低风险，小绿也正是通过论坛上留下的各种渠道来调查这家公司的“内陷”。


    同时，因为极目科技诞生的突然，论坛里有很多人在猜测这家公司背靠的是什么势力，和协会有什么关系。


    “详细的我等会儿也发给你。”小绿挑着重点说，“我按照宋宋说的去查，发现了一个人。”


    宋蕲挑眉，静静等待着下文。


    她让小绿重点关注极目科技的相关人员中和主角团有关系的人，看来它有所收获。


    小绿：“林昭然爸妈都是带编制的稳定工作，所以我主要看的是孟言家和裴渐青妈妈那的情况。”


    “这个人和孟言家有点关系。”


    “他是极目科技摆在明面上的大股东之一，也是孟言爸爸多年的好友。”小绿用一片叶子挠挠另一片，“其实挺合理的，毕竟都在这个领域，极目科技的外壳搞出来的成绩也不错，投资它算是情理之中。”


    “不过比起其他人，这位和主角团的联系最紧，我觉得可以关注一下。”小绿哗的一声打开叶子，给自己的汇报做收尾。


    “好，我知道了。”宋蕲在心里盘算着，笑着对小绿说，“谢谢小绿，帮了我大忙。”


    “哎呀哎呀。”小绿不好意思地捂了捂不存在的脸，把之前说的详细信息传给宋蕲。


    宋蕲接收以后，在病床上坐起身，看向湛蓝的窗外。


    协会、论坛……


    如果想要尽可能地掌握更多主动权，这些地方都得重点关注。


    ——


    “哎，你们吃这个吗？”孟言变魔术似的从车里掏出一大包牛肉干，朝身侧身后的三人递去，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一根。


    这次程叔换了一辆车，内部空间更加宽敞。坐在孟言后排的林昭然倾身，一口气掏了两根，把一根递给坐在旁边的江曼语：“吃，当然吃，饿死我了。”


    孟言旁边的裴渐青也默默伸手，无声地咀嚼。


    和大部分高中一样，青阳一中的食堂毫无值得留恋之处，凭一己之力将学生对食物的要求拉到了能吃即可的等级。


    虽然学校里的小卖部应有尽有，但对这些高中生而言，食堂造成的心理创伤可并不是一点小零食能弥补的。


    当然，孟言家的牛肉干除外。


    孟言家请的阿姨特别擅长做这类小零食，食材好用料足手艺在线，是放学以后回血的极佳补剂，所以孟言一拿出来，裴林二人就已经准备出手了。


    江曼语此前也尝过牛肉干的味道，完全赞成林昭然对它的评价，接过林昭然递给她的色香味俱全的肉干，嚼了起来。


    四人就这样边吃边聊了一路，在车停稳后直奔大别墅旁的小房子。


    “快快快。”孟言甩下书包，把它扔在沙发上，急不可耐地打开那扇藏在墙中的门，“急死我了，我一整天都在想着这个。”


    “昨天晚上回来以后根本没时间好好研究，我把它放在那就去写作业了。”孟言搓搓手，率先窜进左侧的房间，带上护具，把放在密封柜里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昨天的。”他指指放在桌上的盒子，又转身在柜子里掏了掏，“这是工厂里的。”


    “乍一看没什么区别。”林昭然也带上护具，双手抱臂站在桌子前观察着。


    “我觉得实际上就是没什么区别。”孟言耸耸肩，说出他的猜测。


    “嗯。”裴渐青站在一旁，注视着盒中的两堆暗红色晶体，“孟言，你来检查一下。”


    身怀菌控异能的孟言对这些小东西的感知更敏锐，经常负责像这样的分析工作。


    “OK，没问题。”孟言点头，又说，“小江也和我一起来吧，也是学物化生的，处理这些肯定是手拿把掐——”


    “闭嘴吧。”林昭然有些无语，把他推远，转头拍了拍江曼语的肩，“你可以试试，他会告诉你咋用那些机器的。”


    “加油啊小江，你可是我们第二根苗苗，我看不得那些东西，看了就头疼。”林昭然凑近，语重心长地说。


    “好。”江曼语在心里暗自捏了把汗，跟上孟言的步伐，走到一堆仪器和操作台边。


    说来也巧，这四个人都是理科生，高二分班后仍在一个班里，选择的科目覆盖了生物、地理和技术三门，其中江曼语选的地理，裴渐青选的技术。在江曼语来之前，他们完美避开了可以共享作业的选择方式。


    “我们干啥？”林昭然看着江曼语在孟言的带领下熟悉起仪器，转头问裴渐青。


    她这次没说谎，她是真的不擅长那些研究，让她做题还好，如果让她上手，她不如去外面跑个十圈。


    “研究这些。”裴渐青侧头，走到一个透明的大盒子旁，指了指里面的小老鼠，“用眼睛观察就好，没有其他技术要求。”


    “行。”林昭然轻呼一声，拿起摆在桌上的记录纸，“你说，我记。”


    这些小老鼠是他们上次从废弃工厂里拿回暗红色晶体后买的，他们把这些小老鼠分成三波，一波直接喂，一波注射，一波不做处理。


    前几天这些小老鼠的变化不大，这两天慢慢有了点差异，确实到了该加以观察的时候。


    “这不是实验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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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渐青点点她手上的记录本，摇摇头，“我们用眼睛好好看就好。”


    他用镊子取了一些昨天拿回来的晶体，把它化在水中，又从没做处理的小鼠里拎出几只，把水碗放在它们中间。


    白色的小鼠围在碗边嗅了嗅，胆大的最先上前喝了起来，在它之后，剩下的小鼠也慢慢凑上去，白色的小脑瓜攒动间，碗里的水位线一点点下降。


    裴渐青在水被喝完后把它们放到了另一个透明隔间，暂且不管它们。


    “有没有觉得……”林昭然用水笔抵着下巴，观察着那三组小老鼠，“这两组不太一样了。”


    “直接喂的这一组明显比正常的大了一圈，毛更硬，爪子更长，更爱打架。”


    像是应和她说的话，林昭然话音未落，盒子里的小鼠就吱吱叫着互相挠了起来。


    “对，就这样互相攻击。”林昭然挥了挥手中水笔，指向另外一组，“这组注射的就明显虚弱很多，都没力气了。”


    水笔指向的地方，四五只小鼠没什么力气般窝在原地，体型也比正常的那组小了一些。


    “我记得前两天看它们还好好的，活力满满，也打架的来着。”林昭然的语气有些不解，看向裴渐青。


    “是这样。”裴渐青的神色冷了些，垂眸作思考状。


    “在自然环境中，直接吞食是最简单也最有可能的摄入方式，对我们来说，最有参考价值的是这一组。”裴渐青偏头示意正在打架的那几只小鼠。


    “你还记得我之前遇到的那只千目蛸吗？”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原本我想的是，在江曼语体内的那个入侵者使用了某种道具，导致千目蛸的实力异常提高，但是并不确定是什么。”


    “现在看来，这些晶体很有可能是入侵者或者系统投放在那的。”


    裴渐青凝眸，分析道：“还有昨晚的疮甲熊，一样是在疑似它栖息地的地方发现的晶体，一样有入侵者出现，虽然不知道那只大熊的状态如何，但那些幼崽就已经不太正常。”


    “再看这些老鼠，它们的行为放大以后，和那些幼崽的行为十分相似。而那些注射的，极有可能是注射剂量没把控好，导致兴奋后陷入虚弱状态。”


    林昭然听着他的分析，停止晃动水笔，也思考起来。


    “有个问题，”她忽然抬头，看向裴渐青的眼睛，“如果是入侵者他们干的，那小江应该有印象，但她没有说到过这些。”


    “要么是另有其人，要么是她忘记了，要么是她不愿意告诉我们。”林昭然列出三种可能，叹了一口气，“等会儿问一下她吧，我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最大，小江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高一那一年和江曼语不熟，但林昭然对这位总是沉默寡言、笑容腼腆的女孩有印象，打心里觉得她不是那种揣着重要情报不说的人。


    “嗯。”裴渐青嗯了一声，视线落回到那些小鼠身上。


    “你是只会说嗯吗？”林昭然瞥了他一眼，指尖黑色水笔旋转，语气轻松，缓和着有些冷下来的气氛。


    “嗯。”裴渐青没有移开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