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五十四章:伊瑞里安,唱吧^^……
作品:《“杀死”那个DM》 “我、我是人类,身上的血有限。”试图跟吸血鬼讲理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但我别无选择,“再抽下去,我会死的。”
老妇人的目光顺着我落在我的手背上,然后又滑向立在床边的血袋,宛如逐火的飞蛾,我跟着看过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足有我两个拳头大的血袋竟然快要满了。
“放心吧,不会死的。”老妇人盯着血袋,冷静宣布,“血量和间隔都是老爷亲自计算好的,这一点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需要保持心情愉悦,让血液的状态维持在巅峰就好了。”
我盯着她手指头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咽了口唾沫:“但是你看,人、人类是情绪动物,我没办法因为你一句保持心情愉悦就做到这一点,我、我很害怕,实在平静不下来。”
最后一句不是假话,就算那位吸血鬼老爷并不打算一口咬在我的颈动脉上喝个痛快,或是拿输液软管把我抽成一具干尸,也不代表我乐意躺在床上当一只愉快的人型血袋,我相信,除了马特·多诺万,没人愿意。
看在上帝的份上,那可是吸血鬼啊!
但老妇人显然没法共情,她板起脸,一声不吭地盯着我,足足看了十几秒,忽然提高嗓门:“伊瑞里安!来!”
我一惊:“别!我不要听安眠曲!”
老妇人皱起眉头,朝我投来不赞许的目光:“你要听话,现在是睡觉时间。”
这种话鬼才听!
我从刚才起就把两只手搁在了肚子上,作安详躺平状,好处是拔起针来速度飞快,老妇人压根来不及反应,我已经朝床的另一边滚了过去,此时此刻,我脑子里的傻念头是:只要能跑出门去,就还有希望。十足的傻念头。
当然,有希望总也不晚。
再有多一些运气则更佳。
我想说的是,大量失血对我的影响比预期要严重得多,计划中跳下床夺门而逃的敏捷身姿卡在了起床那一步,由于眼花耳鸣、腰膝酸软,我直接大头朝下滚出床沿,摔在了厚厚的猩红色地毯上,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新盖中盖牌高钙片的广告词:腰腿酸软,还得吃新盖中盖高钙片,一片顶五片。
——李大爷坚持吃完了一个疗程,腰好、背好、腿脚好,嘿!就是不一样。
现在补钙为时已晚,我眼前金星直冒,腰、背、腿没一处好的,脸朝下埋在柔软的羊毛毯子里,一时连呼吸都困难无比。
尖锐的耳鸣声中,我似乎听到了老妇人在大声说话,可脑袋已经变成了一台故障机器,并不能对语音内容做出有效的处理,我两条胳膊拼命用力,这才颤颤巍巍地把上半身撑起来。
我抬起头,看到墙角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张包裹着红丝绒坐垫柚木扶手椅,椅子摆放的位置恰巧被床柱遮住,所以我躺在床上看不到,要是看到了,我说不定会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
因为椅子上还坐着个人。
这个人原本整个藏在阴影里,衣裤都是黑色的,头顶是卷卷的黑发,仿佛已经和墙角融为一体,这时忽然站了起来,身形高大强壮,动作敏捷轻巧,像猎豹,朝我走过来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哦,羊毛地毯,是了。
他弯下腰,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提小鸡似的把我从地上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抄住我的膝弯,轻轻松松一悠,就把我放回了床上。
我的抗议声噎在喉咙里,没用,挣扎也是无谓的,对我来说眼下保留体力才更明智些、
乐观点,至少这个人的手是热的。
在这个人松开手、挺直腰、从我的床边退开前,我一直注视着他,他也看着我,短短的几秒钟里,那张黑黝黝的脸膛上并没有表情,目光却有些许温度,不像床另一边的老妇人,两颗眼珠里满是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怜爱,仿佛黄鼠狼看鸡。
“伊瑞里安,唱吧。”我听到老妇人这么说,不由得惊讶万分,这个脸黑黑的沉默壮汉竟然就是会唱“安眠曲”的邪恶歌手?我还以为伊瑞里安会是个瘦削苍白、头发金黄、手指纤细,会弹琴的神经质少年呢。
“遵命。”伊瑞里安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竟然出奇的好听,光说了两个字,已经让人不禁心驰神摇,如同一双最温柔的手,细细地将你脑袋里紧张的神经一一捋平,按摩放松。
我不由自主放缓呼吸,胸腔里的小小器官似乎也沉了下去,像我的眼皮一样,窗外的阳光在我的眼皮上跳跃着映出红色光影,又迅速暗淡下去。
“日落时分已至,圣主将临,你我皆当安歇。”这是老妇人在说话,语调低沉,跟念经似的。“快唱吧,伊瑞里安。”
伊瑞里安开始唱歌。
唱的不是我听过的任何一首歌,歌词也不是我能辨认出的任何一种语言,像《指环王》里的精灵乐曲一样拥有古老的吐字和韵律,那些,既轻盈、又沉重,既平静、又悲伤,既古老、又生机勃勃……
我脑海里最后一个成型的念头是,也许睡眠并不那么可怕,也许,并不会有噩梦等待着我。
然而,我却又站在了那条长街上,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听诊器缠在腰上,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弥漫着浓雾的空气里,无数灰尘在飞舞,那是烧不尽的纸灰,于是我知道我又回来了。
我的绿里噩梦。
朋友们,如果你们因为我甚至数不清第几次来到这条街道——这条太特别以至于十分无聊的街——而感到厌烦,相信我,你不是一个人。
厌烦甚至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的感觉了。
这一次,蹲在街两边人少了很多,只有在迷雾中明明灭灭的灰烬堆昭示着,不久前这里还蹲着眉眼低垂的烧纸客。
隐约间,我还记得那个骑着三轮车,叫卖“寒衣”的老大爷,以及他问我的关于我是不是还活着的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想来,似乎没那么莫名其妙了。
长街上只有浓雾,没有光,但也许,这就是我的回光返照。
有人将濒死体验描述为“走过一段长长的甬道,尽头是一片光明”,心理学家对此的解释是“婴儿离开子宫,被母亲生出来时所见”,要是用类似的理论来解释我眼前的这条街,或许就会明白为什么爸妈会在你小时候告诉你是“从街上捡来的”了。
有点讽刺,对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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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在我拖着疲倦地步伐沿街而行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是个男生,还穿着校服,他蹲在街边的阴影里,身前是一堆尚未燃烧的纸衣。
我停下脚步,努力从白雾中辨认那张稚嫩的脸:“我见过你。”尤其是这身校服,我在镜像校园里见到过。
“对,我认出你来了。”男生点点头,一边脸上的痦子生着根长毛,随着他点头的动作上下摇晃。
这一幕一下子让我的记忆复活,我脱口而出:“你是那个骑墙的男生!”是他,错不了,他就是那个看破了镜像秘密,骑在墙上准备跳楼,最后跟我们一起找到离开那个世界之门的男生。
“是我。”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夏老师。”
我摇摇头,想解释那不是我的名字,我也不是真的老师,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在这样一个地方,名字和头衔似乎已经成为最不重要的东西,于是我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生改蹲为站,又因为腿麻在原地晃了晃,一边揉着小腿一边仰起头看我:“我、我没从那个窗户跳下去。”
我一愣:“你没跳?”的确,我只记得自己和丁诺当先跳下去,洛芮和小胖应该紧随其后,然后我们相继在现实中醒来。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男生,“有人阻止你?”
男生摇摇头:“很难几句话说清楚,而且……”他低头看向自己脚边的纸衣,忽然再次蹲下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很老旧的转轮打火机,“嚓嚓”两声打起火来,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围成半圆,将火苗保护在其中。
“我的时间不多了。”男生一边说,一边点燃了纸衣。
火舌舔上纸衣,迅速壮大了声势,纸衣则以同样的速度飞快地萎缩下去。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时间不多了?”我问他,却没有得到回答,只好继续问,“你为什么要烧这些东西?”
那纸衣在烧起来前看上去做工精致,是一件男式西装,我想起卖寒衣的老大爷,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男生手里的打火机上,忽然间不寒而栗,老大爷怎么说的来着?买寒衣送打火机,对吧?
我拢紧白大褂,明明有火堆在烧,我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冷了。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男生说,终于抬起头跟我对视,“哦,你之前问我的问题,怎么说呢?我没能从那个窗口跳下去,死亡找上了我。”
他忽然笑了笑,在纸衣燃烧的火焰衬托下有种闪烁不定的悲伤,他一边拨拢半是纸半是灰的火堆,一边说了下去,仿佛是嘴唇自作主张:“骑在墙上的时候,我居然以为自己看透了真相,真是太傻了。”
我捏紧手指:“真相是什么?”
最后一片纸衣被风卷起,飞向空中,火苗不依不饶地舔上去,将纸片拦下,那是半截纸袖子,在半空中挣扎片刻,便化为了灰烬。
我垂眸等待着男生的回答,他却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变透明了,像那件纸衣,被无形的火苗烧成了透明的灰烬。
他的回答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死亡会找上我们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