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五章:那不是血
作品:《“杀死”那个DM》 一大早,我刚一睁眼,就看到老妇人立在床边,像在厕所流连不去的桃金娘,她对我躺着的这张床似乎也是情有独钟。
“该起床了。”
说完,她递给我漱口水和脸盆毛巾,监督我洗脸、漱口、梳头发,表情坚毅,目光紧紧追随着我的一举一动,好像我生活不能自理,而她则是工作所迫的护工。
我的确感到身体酸软、手脚沉重,一些地方甚至还现出了淤青,尤其是腰和腿,往起一坐就酸痛得厉害,活像刚刚做过一百个仰卧起坐,当然还要多谢那老太婆不知疲倦地从我的血管里抽啊抽的,再这样下去,迟早把我抽成一具干尸。
等我把自己拾掇干净,她又用托盘端来了早餐,让我在床上吃饭,居然还给我脖子里围了个围嘴,开玩笑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过那围嘴上绣着漂亮的花纹,质地丝滑,让人很难决定是该为此感到气愤还是受宠若惊。
“我还是去餐厅吧,这样会把床弄脏的。”我观察着老妇人的表情,一面还要小心别把装橙汁的玻璃杯碰翻,这条缎面被子最不需要的恐怕就是黏糊糊的糖水装饰了。
“呃,这儿不会没有餐厅吧?”一阵沉默后,我追问。
“有没有都与你无关。”这是我得到的回答,还有,“你现在很虚弱,老爷嘱咐你需要卧床休息,把早餐吃光,好吗?”
“……”
我发现自己既不能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虚与委蛇也不是我的风格,只好闷声发大财,伸手捏起了叉子。
在你们问之前,顺便一提,那可真是一顿丰盛的早餐。
——小香肠煎得很香,份量很足。切好的面包丁裹着鸡蛋液,烤得酥酥脆脆。薯饼表面洒着椒盐和罗勒碎。浸泡在番茄酱里的豆子占据了半壁江山,旁边点缀着西蓝花和圣女果,我还从来没这样吃过蔬菜,想象不出味道如何。
我猜,这样的料理恐怕只有英国人才做得出来。
“这么多,都是给我吃的?”我问。
我舔了舔嘴唇,下嘴唇不知怎地破了块皮,可能是昨天翻床逃跑的时候自己咬的,有点痛。一个奇怪的画面突兀地闯进脑海,我下意识缩起双腿,把那画面连同声音一起驱逐出去。
“吃吧,有助于你尽快恢复健康。”老妇人回答,嗓音仍旧慢吞吞的。
恢复健康,是了,我手背上的输液针和软管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针眼大的伤口和狰狞的淤青,乍看过去一片姹紫嫣红,多半要归功于我昨天猛拔针头的英勇举动。
但归根结底,要怪最初把针头插进去的混蛋。
还有混蛋背后的终极坏蛋,千年蚊子精。
不过说实话,对于失血过多的人来说,这盘早餐就算不能恢复健康,至少也能改善我头晕眼花、四肢无力的症状——在此之前,我还有点担心那该死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吸血鬼会让我像野人似的茹毛饮血呢——我拿叉子戳进盘子里的香肠,举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肚子“咕噜”一声,我意识到自己正饥肠辘辘。
但说出口的却是:“我不太喜欢早上吃肉,有点太油腻了,我想吃豆腐脑和油条,有茶叶蛋更好,饮料喝白开水就够,橙汁太甜了,比起来水果更健康。”
哼,想让我讨好绑架犯,那是万万不能。
再说了,我真的很想吃豆腐脑。
“营养餐是老爷亲自搭配的。”老妇人回答,好像这一句话就足以解释一切。她始终面无表情,从眉毛到手指都纹丝不动,犹如一尊雕像,大概她的唯一职责就是监督我吃饭,执行老爷的每一道命令,而不是听我提条件。
于是我闭上嘴巴,不再招惹这个性情难以捉摸的女人。
难怪被绑架的人容易经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命悬彼手实在很容易让人失去自我。
后来我到底没能吃到豆腐脑和油条,卤蛋就更别提了。
不过往好处想,至少也没人来吃我。
按照老妇人的说法——在友好交换名字后,现在我叫她白瑞摩太太,白瑞摩则无视了我随口捏造的假名字,执意叫我人类女孩儿——在我的身体恢复健康之前,她不会再抽我的血,上一批血浆已经被妥善保存,在老爷需要时提供,多半能坚持一周左右。
这论调实在令人作呕,我尽量不在听的时候吐出来。
除此之外,白瑞摩还告诉我,白天的时间可以在城堡里自由活动,但不要试图离开,至于晚上的时间,借用白瑞摩的说法,如果我还珍爱自己的性命,并且不打算教老爷的一片心意付诸流水的话,千万、千万不要离开卧室。
因为,黑夜是另一个世界。
我决定白天先去探索一下。
白瑞摩没说谎,这地方还真是一座城堡,我没能从外面欣赏它的模样,从里面看,它更像是个大石块垒成的立体迷宫——盘旋的木制楼梯,向上向下都延伸出去好远,四面是雕刻着花纹的石头墙壁、挂着日式绘画的立柱,和一些不知通向哪里的走廊。
阴森、诡异、无法解释。
平心而论,非常有“吸血鬼”的格调。
我的卧室大概是整座城堡里最亮堂的地方,当我穿着长及脚踝的睡裙和厚底的毛绒拖鞋推门出来后,至少花了好几秒来适应黑暗,尽管现在是大白天。因为每一扇窗户都用厚实的窗帘遮住,只略微映出些昏暗的颜色和光影来。
我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向黑暗走去。
你猜,下楼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白瑞摩端着那一盘盘营养餐走在楼梯上时,究竟是怎么做到没连人带杯盘碗碟一起摔倒的?我在心里试图计算白瑞摩拿着脸盆毛巾离开到带来早餐的时间里大概能爬多少级台阶,得出的结论是,她一定没有走远,除非,这里的走廊和楼梯会像霍格沃茨里的那样伸缩、旋转、移动。
别忙着排除任何可能性,不是吗?
我没有找到出路,也没有到城堡的最底层去,但我找到了壁炉,它藏在某条走廊后边的大厅里,我猜是它温暖的火光吸引了我。
就像吸引黑暗中的飞蛾。
生活在我生活的年代,壁炉即便出现在房间里,也只是做个样子罢了,里面多半会安装取暖装置,再配上暖色调的灯光,和画着火焰的墙纸,目的无非增添一丝复古情调。
不过,我眼前这个壁炉可是货真价实,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温度也实实在在,毕剥作响。
壁炉架是金属做的,漆成黑色,熔铸出藤条和花草的样式,我靠近了看,发现那金属花纹里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随着火光明暗闪烁,时隐时现。
我抓起拨火的铁钎,把炉火拨得更旺了些,跃起的火苗几乎灼伤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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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
可火光变明亮后,那些花纹只是花纹,仿佛之前只是我一时眼花。
我退后一步,把目光从火焰上转开,眨眨酸痛的眼睛。
壁炉旁有个绿丝绒软垫高脚凳,凳子是乌木做的,上面摆着一只红漆托盘,盘子里托着个模样滑稽的大肚酒瓶和几只镶嵌着金丝的细角杯,在火光映衬下,呈现出漂亮的色泽。
大肚瓶里装着深红色的液体。
当我想到那红色液体可能是什么时,几乎忍不住要呕吐。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那不是血。”
我猛地转身,速度之快,差点连拖鞋都甩飞出去,站在我身后的竟然是伊瑞里安,那晚在我床边唱过安眠曲后,我就再没有见过那张黑黝黝、不苟言笑的脸。
“你说什么?”我问,因为刚才的转身感到一丝眩晕。
“只是红酒而已。”伊瑞里安从我旁边擦身而过,探出胳膊把大肚子玻璃瓶拿起来,在手里摇晃几下,酒液薄薄地挂在玻璃瓶壁上,又很快滑了下去。
的确不是血。
我悄悄松了口气,看着伊瑞里安举起瓶口,凑在鼻子前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醒得差不多了,陈酒我更喜欢醒久一些,你呢?”他回过头来,漆黑的眼珠盯着我,目光里似乎有些许笑意。
“我更喜欢保持清醒。”我一语双关地回答。
这下伊瑞里安真的笑了起来,笑声低沉浑厚,笑意从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往外漾开,直达眼角:“你是个聪明人。”他空着的手拿起一只细角杯,倒了三分之一红酒,就像刚才一样,晃一晃、闻一闻,然后凑到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真是好酒。”他露出心醉神驰的神色,说着再次看向我,“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有当个酒鬼的潜质。
“我注意到了,你不爱说话,嗯哼?”伊瑞里安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浅浅一层红酒。
我索性点点头,连声都懒得出了。
“你很有冒险精神,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第一次离开卧室的时候找到这个壁炉。”伊瑞里安继续说道。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但他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每个人?第一次?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人吗?这个壁炉有什么特别的?找到又能怎样?”
在我一连串问题轰炸下,伊瑞里安目光里的笑意更明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竟然有几分赞许,但他的回答却语焉不详:“现在只有你,在你之前也很久没有过了。”
“很久是多久?”我追问。
“非常久。”伊瑞里安回答。
“非常久?你看上去并没有活那么久。”我语气不是很礼貌,但伊瑞里安似乎并不生气,反而像是被逗乐了,他说:“我实际比看上去要活得久一点。”
我眨眨眼睛,伊瑞里安的脸乍看过去连皱纹都没有,当然,深色皮肤算是给他作掩护了,不过此时此刻,在炉火映照下,伊瑞里安看起来依然年轻得不可思议,尤其是那双眼睛。
难不成他像林志颖一样,还是个冻龄男孩?
“久一点是多久?”我最后问。
“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伊瑞里安从托盘里拿起另一只细角杯,倒满红酒,向我递过来,目光里笑意闪动,“只要你喝了这杯酒,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