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且听春

作品:《找个眼瞎的夫君不容易

    那双手十指扣在井沿的青石上,青白的带着死色的指节,一点点将身子从深不见底的黑洞里拖出来。


    一时间浓烟四起,青灰色的烟从井中弥漫而来,带着水底的腥臭呛得人睁不开眼。


    井里爬出的身影终于缓缓爬出来,青烟间,一道女子的身影站起身子,她穿一身粗布衣裳,看不清原来颜色,腰间绑着一截麻绳,已经朽烂大半。


    她手腕和脚腕上都缠着铁链,锈迹斑斑的铁链紧紧地勒进肉里,随着走路的步伐,铁链在地上拖拽,刺耳得让人发毛。


    她怀中抱着一根早以枯萎发黑的树枝,提着一盏白灯笼,那张脸浮肿得认不出人形,皮肤就像泡了几百年的死肉,惨白又青紫,她那张脸,七窍不停得往下淌着黑水。


    她就在青烟里站着,手上灯笼幽幽发着白光,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其他人都觉得不寒而栗,柳梢脸色一白,下意识要往李兆京身前挡住。


    青羽站在兰溪的肩膀上,羽毛有些炸开,两个爪子扒着兰溪的衣服,盯着远处道:“那是……青罗刹的真身。”


    青罗刹那双深陷的黑瞳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扫过远处满脸惊恐的家丁,然后掠过所有人落在不远处苍老端坐着的李兆京的身上。


    她突然就有了目标,立刻凶相毕露,扑到李兆京面前,那双惨白的手直直伸出,朝李兆京的喉咙抓去。


    “住手!”柳梢尖叫一声,想上前阻止。


    一道黑影掠过,卫祁却更快一步闪到李兆京的身前,他抬手间,青罗刹像是被某种力量用力一拽,她来不及反应,卫祁已经一掌拍着她的胸口,


    简单直接的一掌,青罗刹的身体直接被震飞出去,猝不及防得砸穿了一堵墙,深深嵌在地上,半响动弹不得。


    她在废墟里颤颤巍巍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咔咔作响,她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仔细端详起卫祁。


    她再次扑了上来,下一秒,无数铁链从井中暴起飞射出来,铁链像千万条毒蛇,铺天盖地地朝卫祁涌去,几乎要将人淹没。


    卫祁身上翻涌的鬼气骤然而出,张牙舞爪的黑色触须化为屏障,像是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那些铁链,铁链便在空中停滞。


    卫祁手腕轻轻一转,那些铁链便节节崩碎,碎成齑粉化作漫天黑尘簌簌落下。


    青罗刹不可思议地看着,还来不及反应,那些那些触手便朝她席卷而来,她只能往旁边滚去,狼狈地躲避攻击。


    黑色触手就这样追着她,一下一下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道深坑,青罗刹犹如一只被猎杀的困兽,被捕食者猎玩。


    一时间,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兰溪站在一旁,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疑惑没看到卫祁出手,青罗刹就被一股力量追着杀。


    她看向卫祁,他就站在那里,衣袂未乱,可他周身的气息,明明兰溪什么都看不到,却总觉得有东西从他身上蔓延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卫祁的攻击停止了,他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像是等待。


    果然青罗刹动了,她用尽全部力量化成一道黑色的流光朝卫祁扑上来,这一次,黑色触手没有让她飞出去,而是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缠住,高高举起悬在半空。


    卫祁就这样掐着她,将她提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偏头,像是看一件经年的旧物。


    青罗刹挣扎着,在空中踢蹬着脚,被勒得青筋暴起,眼珠向外凸起,七窍里的黑水不断向外涌。


    这时兰溪第一次直面卫祁的力量,眼前的可怕让兰溪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青罗刹痛苦地低下头,看向卫祁,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那张狰狞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痴狂刺耳,从她那腐烂的喉咙里扯出笑声,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随着笑意发抖,眼泪混着黑水往下流。


    “是你……真的是你……”


    青罗刹盯着卫祁的脸,笑声尖锐得意。


    “一千年了!一千年了……你也变成这副恶心的模样了?”


    她咧着嘴,黑水从嘴角往下流着,她却笑得喘不过气。


    “你不是衣不染尘吗?你不是高高在上吗?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满手血腥,浑身孽债,恶心!真恶心!”


    卫祁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的脖颈被勒得更紧,可又挤着发出更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恼了?你也会恼?你不是永远都一副假惺惺的慈悲样子吗?怎么现在也来杀人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和我有什么区别?”


    你还在做那些春秋大梦呢?还想着救化苍生?还等着这世间的造物主能睁眼看看你?哈哈哈……真是可笑!”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这井底的烂泥有什么区别!”


    青罗刹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死死盯着卫祁的脸,像是要从他的脸上剜出一块肉才肯罢休。


    “我祭祀了一千年!等啊等……总算把你盼出来了!”


    “可你不是他,你不可能是他,他不可能是这个样子,他就算死,也不会变成你这副肮脏的样子!”


    卫祁的脸沉了下来,他那双一直淡漠的眼睛里,带着说不清的厌恶。


    卫祁的手上的动作骤然收紧。


    “咔嚓——”


    青罗刹的脖子瞬间被拧断,头颅从脖颈上掉下来,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几圈。


    那个头颅浮肿的脸上嘴还微张着,咧开的嘴留着疯狂的笑意。


    无头的尸身从半空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兰溪瞳孔瞬间睁大,捂住嘴巴。


    地上青罗刹的尸身却动了,断颈处不断涌出黑水,那些黑水像活物一样蠕动凝结,片刻之间,一颗新的头颅长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痴狂的笑,扭着脖子缓缓站起身来道。


    “杀了我啊?你倒是杀啊?”


    “执念笼在一天,我就一天不死不灭,你杀不了我,永远也杀不了!我会一直在这儿,一直看着你,看着你这副恶心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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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看着你在这世间烂泥里挣扎,看着你永远也逃不掉!”


    她的笑声回荡在夜风里,让人毛骨悚然。


    卫祁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白衣上沾着几滴黑水,染上一片墨色。


    青罗刹张开双臂,周身涌出无数黑色铁链,铁链从井口,从每一道符纸的残骸中钻出来,四面八方朝着卫祁缠绕过去。


    可这一次,卫祁没有躲。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些铁链,然后抬眼看着癫狂的青罗刹,沉着脸不知是叹息,还是认命。


    那些铁链缠绕住他的腰身,手腕,将他淹没在黑色光芒之中。


    “卫祁!”兰溪有些急了,她冲上前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弹回来了。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扑向一片炸开的光晕,再睁眼时,眼前空荡荡的一切。


    卫祁和青罗刹都消失不见。


    青羽在旁边大喊一声:“不好!青罗刹把人拉进了执念笼!”


    兰溪迈步就顺着最后一点余光往井口冲去。


    “小师妹!”柳梢在身后喊她,兰溪没有回头。


    她撑着井沿低头看着井下深不见底的黑,身后传来柳梢的脚步声带着骂骂咧咧的声音,青羽也叽叽喳喳得飞过来道。


    “等等!执念笼只能进不能出!里面很危险的!你们听我说……”


    兰溪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黑水翻滚着将她吞没。


    柳梢冲到井边,看见兰溪跳下去最后一角的衣袂,她站在井沿上,愣了一瞬,然后暗骂了一句。


    “这死丫头,算了,死就死吧!”


    柳梢做势也要跳,青羽在旁边大喊:“疯了疯了!你们……哎哎哎……别跳!”


    柳梢一把抓住上下扑腾的青羽,拉着青羽,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下去。


    “不是……我自己会飞!”青羽的惨叫声在井口回荡,随即被黑水吞没。


    随着三声闷响,兰溪摔进水中,她觉得身子一轻,穿过了一层水幕,然后摔到一块实地上。


    她睁开眼,爬了起来,眼前竟然有一方新的天地。


    这是一个村庄,暮色沉沉,天边一片晚霞,霞光映照青山如黛,近处田埂纵横,民居错落着坐落着,一副江南村居图。


    可是诡异的是空气里说不出的湿冷,想是被闷在里面,显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这是什么破地方?”柳梢站在她旁边吐槽,浑身湿漉漉的,正拧着袖子上的水。


    青羽从旁边栽下来,一头扎进旁边田埂的泥地里,两只小鸟腿还在外面蹬。


    远处隐隐传来传来喧哗声,兰溪循声望去,只见村庄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举着火把,火光在暮色里跳动着,像是在举办某种仪式。


    “诶!让一让!”几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壮汉,肩上扛着几坛烈酒,行色匆匆地路过。


    为首的汉子看见兰溪和柳梢,脚步一顿,冲她们招招手:“哎!你们也是来状告那妖女的?快走快走!再晚点挤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