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且听春
作品:《找个眼瞎的夫君不容易》 四周的景象像一张图画被揉皱成一团,无边无际的灰雾吞没一切,兰溪站在雾里看着柳梢消失了。
“师姐?”她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只有自己的声音在雾中回响。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落了一团湿漉漉的羽毛,青羽从她的指缝里探出脑袋,他有些无力道:“这个执念笼很不稳定,咱们跟丢了人,要是找不到出口……恐怕是出不去了。”
兰溪把他捧起来,放在自己肩上,青羽抖了抖羽毛,抖出一串水珠,有些恹恹地对兰溪:“我感觉到力量在被压制,我没法飞了,这里恐怕要有危险,我们要赶紧走……”
“去哪?”兰溪发问,她环顾四周,四周的景象像是虚幻的万花筒。
这时候她感知到地面在微微震颤,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天光开始裂开,碎裂成一道道碎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兰溪脚下开始裂开一道道裂缝,碎石和泥土哗啦啦往下掉,她猛地往前扑,躲过一道塌陷。
“怎么回事!”兰溪抱着青羽的鸟身,在崩塌的世界大步奔跑逃窜。
青羽看了一眼出现的裂痕:“这个幻境像是要塌了!塌了我们就出不去了!要赶紧找到地方躲一躲。”
兰溪踉跄着往前跑,身后的土地就一块一块地往下陷,身后的世界像是风暴席卷,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她不能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被吞掉。
在崩塌的世界里,翻涌的灰雾深处,兰溪看见一个建筑始终立在原地。
是刚刚见到的那个被烧毁的祈灵庙,一座被烧毁一半的破庙,无论周围的幻境如何塌陷变幻,它却沉默着立着。
不知道为什么,兰溪觉得哪里是安全的。
她拼尽力气朝那个方向跑去,在地上的裂缝吞没她之前,一头撞进那扇被烧得焦黑歪斜的门,扑倒在地上。
外面的风暴被隔离出去,兰溪大口喘着气,趴在地上心跳不止,好一会她才撑着身子起身看四周。
这里从外面看只是一间被烧毁的破庙,可是里面却截然不同,这里面大得不像话,仿佛空间已经不能用尺度去衡量,四周的墙壁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四周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花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延伸到最高处,可这些画大都斑驳不清,像是有无数道深深的爪痕从壁画上划过。
兰溪凑近看,依稀能看出山川的轮廓、河流的走向、跪拜的人影、盛开的鲜花,一切景象都被抓烂了。
像是有人恨极了这一切,带着恨意在原本精心描绘的墙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好发泄自己的怒火。
青羽这时从地上尝试扑腾着飞起来,他到处打量一番道:“这里的灵力波动最为平静,看来这里就是执念笼的阵眼了。”
“什么是阵眼?”兰溪看向青羽发问。
青羽想了想解释道:“阵眼嘛,就是这执念笼的中心,就像是暴风之眼,是最稳定的地方,而且这里和煞鬼的连接最深,也最有可能是出口。”
兰溪听着就开始仔细走近这间庙的深处,这里斑驳的墙壁两侧摆满了烛台,这些烛台锈迹斑斑,却还有火光不灭,烛台后面是一排排的石碑,上面细细密密地刻着字。
“青羽,你看这地方……像不像那种家族的宗祠?”兰溪用手指着前面。
青羽歪着脑袋看了一圈,回答道:“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看那边一排排的烛台,摆得整整齐齐,跟供桌一样。”
兰溪走过去到石碑前,蹲下去查看。
发现石碑上刻的是一排排的名字,一行一行的名字排列整齐,还刻着“故、显考、先妣”之类的字样。
“这是……族谱?”兰溪喃喃道。
青羽蹦到她肩膀上伸长脖子看:“还真是族谱,这庙里供的是谁的族谱,该不会是那水鬼青罗刹的吧?”
兰溪一路顺着名字往下看,在最下面几行,有几个还算新的名字,其中一个刻着“李兆京”这三个字。
“李太傅?”兰溪愣住了。
她顺着那一行向下看,下面是李兆京儿子的名字,再下面就是他孙子李崇文的名字,兰溪站起来,一只沿着名字追溯到最顶上一行,哪里刻着一个她眼熟的名字——李阿罗。
“李太傅是阿罗的后人!”兰溪惊道:“所以整个李家都是阿罗的后代……”
青羽忍不住开口:“所以那青罗刹疯疯癫癫的,杀的都是她自己的子孙?”
兰溪沉默了,她目光往下移,发现整个族谱上,除了李兆京这个名字,其他所有的名字,都被血痕划掉了,暗红干涸的血痕渗进每个名字里。
“这李家,除了李兆京还活着,其他所有人都被阿罗害死了。”
兰溪突然想到太傅府那些郁郁葱葱的草木,那些盛开不谢的花,想起了幻境里春神赐福的场景,春神赐阿罗一道血脉,让她子孙后代皆受庇佑。
可如今,她的子孙后代皆被她世代纠缠,祸事缠身。
兰溪开口问:“你说……阿罗杀自己的子孙,真是只是因为恨吗?”
青羽听了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兰溪继续道:“如果阿罗杀自己的后人,只是因为恨,那为什么她要拿他们的尸体去祭祀春神,除非她杀他们,不全是恨……”
“谁知道呢!”青羽在旁边蹦了两下,翅膀一摊:“那水鬼脑子里想什么谁猜得出来?你看她生前就不是什么好人,仗着春神给的那点本事,在村里作威作福,把自己当土皇帝,死了也不消停,几百年还在折腾!”
他越说越来劲,从兰溪肩膀上蹦到地上,一路骂骂咧咧地到处溜达。
“我跟你说,这种人……这种鬼,就是典型的升米恩斗米仇,春神给她一点福泽,她就一直要更多,不给还不行,不给就是对不起她,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你看看她干的那些事,这哪是什么神女?这就是个土霸主!春神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
“哎哟!”
话还没说完,青羽就脚下一空,这个鸟从地面消失了,只留下一声惨叫。
兰溪心里一紧,赶紧过去查看,发现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一条缝,缝隙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不大的隔层。
“青羽,你没事吧?”
下面传来青羽有气无力的声音:“咳咳咳……我没事,哎你快下来看看这个!”
兰溪小心翼翼地顺着缝隙滑下去,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空气还有陈旧的灰尘。
青羽站在一个石台旁,抖了抖灰扑扑的羽毛,用翅膀指了指面前唯一的墙壁道:“看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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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溪顺着他指着的反向看过去,墙壁上有一幅壁画,颜料有些斑驳脱落,但还能看清大概的轮廓,似乎在画一场祭祀。
漫天的桃花、杏花、梨花同时绽放,花瓣铺天盖地飘扬,祭祀者穿着布衣跪在坛前,双手高举,眼前出现一个光晕像一扇门打开,里面祭坛中央,一个白衣身影静静地躺着,他闭着眼,面容模糊。
兰溪隐约猜出这幅画里那个祭祀者是阿罗,但其他信息她读不懂。
“这是什么意思?”她指着画里那个白色身影。
青羽低低地飞起仔细端详,难得变得严肃起来。
“是十方界。”他开口道:“我在族里的古籍里读过,春神死后便陨落了,遗骸被存放在十方界里,十方界是超脱三界的小世界,独立于天地之外,没有人知道在哪里,也没人知道怎么进去。”
他看着墙上那幅壁画道:“我猜,青罗刹大概是想用李家子孙身上的春神血脉去感应十方界,血脉同源,她想用李家人祭祀,去把十方界从虚空中拽出来。”
兰溪看着那幅画,画里白衣神明躺在祭坛上,面容模糊,可他的身影和姿态,都说不出的熟悉。
“青羽,春神是怎么死的?”兰溪突然开口问。
青羽沉默了一阵,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斟酌了一会儿道。
“这个嘛……其实春神的故事我也是偶然在族中的古籍里看到的,不是正史,是在一些藏书阁没什么人翻过的杂书里看的。”
“春神这个名号,只是江南凡间百姓为他尊称,其实那位神在三界中名声并不好,被斥为邪神。”
“怎么说?”兰溪看向他问起。
青羽又道:“在正道各大门派的史书里,都明明白白地写着,百年前,正道几大门派围剿邪神于天目山,邪神伏诛,天下称庆,从此正派以剿灭邪神为骄傲,代代相传,写进弟子的入门第一课里。”
“所以阿罗祭祀就是为了找到这位死去神的遗骸,那你她找到了吗?”兰溪轻声问。
青羽摇摇头:“不好说,青罗刹掳走了李兆京,搞不好已经快成功了。”
他顿了顿又歪了歪脑袋:“不过话说回来,谁会把自己的计划这样子画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这青罗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兰溪愣了一下,想起自己以前也这样画过自己那些坏心思的计划,脸上忽然有些发热。
“有……有那么傻吗?反正是画给自己看的。”兰溪有些不自在地嘟囔。
青羽没注意兰溪,只是自己在周围转悠,突然他蹦到一个石台上,那石台上只插着一根枯枝。
“你看这个。”青羽歪着脑袋盯着那根枯枝:“这根枯枝,是春神赐给阿罗的,应该就是阿罗最重要的东西了,也是祭祀的引子,说不定就这执念笼的源头。”
他说着有些兴奋,翅膀扑棱了两下,在石台上蹦来蹦去:“你说,咱们都摸到她老巢里来了,为什么不干脆把她老巢给捣了?把这棍子一折,她那些执念不就散了吗?执念一散,执念笼不就破了吗?执念笼一破,咱们不就出去了吗?”
青羽越说越觉得可行,已经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朝那根枯枝扑去。
“青羽!不要……”兰溪还没反应过来,看着青羽扑过去来不及阻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