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且听春
作品:《找个眼瞎的夫君不容易》 地下隔层的天花板开始开裂,大块碎石从头顶砸下来,那根枯枝突然开花了,大片的花朵像是吸水的海绵一样迸发。
青羽被那股力量震飞出去,兰溪扑上石台,伸手去抓那根枯枝,指尖抓住的瞬间,她便觉得天地翻转。
壁画上那些模糊的祭祀场景一瞬间变得清晰,漫天花开,十方界门大开,光芒把兰溪整个人吞没。
再睁眼时,兰溪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水面上,脚下是薄薄的一层水,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无尽的白光自四面八方涌来。
不远处,一片枯荷败叶东倒西歪,枯黄的茎杆光秃秃地垂着,枯瘦的茎杆之间漂浮着腐烂发黑的浮萍,空气中尽是淤泥的腥气。
枯荷之间的泥水里躺着一个白衣男子,白衣已被泥水浸透,他的脸侧向一边,长发乱乱地铺在泥里,发丝混着黑色的淤泥和暗红色的血。
那白衣男子的身上已经血肉模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地方已经腐烂,露出底下的灰白的骨头,身下的血和泥混在一起,把周围的水都染成暗红色。
兰溪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整个人都喘不上气。
那是卫祁的脸,是他,又不像他,那人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的白骨,卫祁的手永远修长好看,可那具尸体指甲里嵌满了泥和血。
阿罗跪在那具尸体旁边,她低着头,两只手伸进泥水里,抓出一把混着血肉的泥,捧到嘴边往嘴里送,咀嚼吞咽,然后又抓下一把。
她一边嘴里还在唱歌,含含糊糊像是呜咽。
“春水暖,桃花开,春神赐我桃花枝。万家井,神女名,春神予我长生期。”
阿罗一边笑一边哭,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颤抖。
“春水寒,桃花败,麻绳缚骨沉河底。水中月,梦里身,阿罗抱枝八百春。”
……
兰溪被眼前的场景惊骇到说不出话,她只觉得不寒而栗,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
卫祁……他死了?
他死了……怎么会死呢?
阿罗突然停下来动作,她缓缓回头,一张混着血肉泥水的脸,扭曲的脸带着一丝满足和说不尽的悲伤。
她看着兰溪,嗤嗤地笑起来。
兰溪看着那具像极了卫祁的尸体,看着阿□□哑发问:“你……杀了他?”
阿罗听了这话,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兰溪突然大笑了起来,指着自己道:“……我杀了他?是他杀了我才对!是他杀了我!”
阿罗看着那具尸体,那些烂在泥里的血肉,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我找了这里几百年……用李家人的血肉去找寻这里,什么都做了也找不到这里。”
她看着兰溪开口:“可是你打开了。”
“你可知道,十方界一开,他的魂体就散了,他只能继续回来死在这里,继续在这里沉睡。”
兰溪听不懂阿罗在说什么,她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我说,他死了。”阿罗脸上又裂开那个扭曲的笑,她指了指那具尸体:“你看他,早就死得骨头都快烂了,你见不到吗?”
兰溪心头一紧,僵在原地,阿罗看到兰溪如鲠在喉的表情开心地嗤笑起来。
在这时,地上那些薄薄的水层里冒出一些细细密密的藤蔓,触稍像新生的草芽轻轻地缠上来,兰溪觉得手腕一痒,低头看见这柔柔的藤蔓。
阿罗也看见了那些藤蔓,她脸色一变,突然变得无比痛苦,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又东西在里面搅动撕扯,有力量把她从内部撕裂。
“不!”她猛地扑向兰溪,双手拽住她的肩膀,拼命往外拽:“你跟我走!跟我走!”
兰溪被她拖着走,她感觉阿罗像是某种力量拖拽着向外拖,她死死攥着兰溪要拉着她一起。
兰溪被阿罗拽着一起重重摔出了十方界,她发现她回到了原先的那座破庙里。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眼前站着一群人,是几个穿黑袍的黑衣人,他们站在庙中心的空地上,帽兜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
地上刻着一个法阵,暗红色的纹路从阵心蔓延出来,法阵的纹路里淌着血,像交错的血管延伸,阵心里躺着李兆京,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身上大片鲜花绽开,血液源源不断陷入法阵。
柳梢跪在阵法边缘,身上被黑色的绳索缠着,她怎么挣扎也扯不开,青羽在旁边也被捆着,他已经变回人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青羽看见兰溪,挣扎着想坐起来,又被旁边黑袍人一脚踹了回去。
“别动!”踹人的黑衣人冷冷道。
阿罗摔在地上后,那为首的黑袍人抬手用铁链操控着拖着阿罗,拽着她按在地上,阿罗的头磕在石板上,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恨意盯着几个黑衣人。
“青罗刹。”那个黑袍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开口:“我让你祭祀打开十方界,你进去之后迟迟不开界门,你当我们很好耍吗?”
阿罗啐了一口血水,她慢慢爬起来冷笑:“你们让我祭祀打开十方界,我是进去了,可我没说要给你们,他的东西,哪怕是一根头发、一滴血,那也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们?”
另一个黑袍人气急败坏开口:“青罗刹,你本就是个溺死的水鬼,罪孽深重,永世不得超生,我族念你修行不易,与你结盟,许你事成之后超脱苦海,你便是这样报答的?”
“结盟?真可笑!”阿罗声音提高:“当初你们找上我,哄骗我说要助我祭祀,找到春神遗骸……”
“结果你们那个青溟,在这口井里设下执念笼,把我困了这里,还在我身上种咒术,让我替你们卖命!”
“青溟自作聪明背着我感应到十方界擅自行动,现在他不知道死在了哪里,连个屁都没留下!你们折了一个青溟,就换个人来继续逼我?你们青鸾族,上上下下,过河拆桥,都是这副德行!”
“住口!”一个黑袍人厉声喝道:“青溟擅自行动,违抗族命,他的死咎由自取,可若非你拖延,十方界早已打开,何须我族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你一个溺死的水鬼,也配指责我青鸾族?”
“你们跟我有什么区别?”阿罗仰起头冷笑:“你们自诩多高贵多体面啊,你们敢说,你们不是冲着春神的遗骸去的?你们难道不是为了他那点残存的神力,不是为了他那具据说天地之灵的尸身?你们连他死了都不放过,一帮子敲骨吸髓的虫子!”
几个黑袍人一瞬间沉默了,他们的脸一个个绷得很紧,阿罗却嗤嗤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庙里回荡。
青羽一直盯着那些黑袍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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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话后沉着脸一言不发,直到看见那个黑袍人转过头,帽兜下的脸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师兄?”青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些不可置信:“你们……真的是来祭祀的吗?”
那个为首的黑袍人转过头,帽兜下露了出来一张年轻的脸,他看着青羽,有些嘲弄地笑了笑,回避了问题。
“青羽,你在族里这么多年,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他的语气轻蔑:“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那都是人命!”青羽有些绝望地嘶吼:“李家上下多少人,还有那些被青罗刹害死的百姓,你们明知她是什么东西!你们明明可以阻止她,可你们没有!你们放任她害人,就为了让她替你们打开十方界!”
黑袍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青羽:“青羽,你修行了多少年?连个外门洒扫的弟子都不如,你在族里是什么地位,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就是个天赋低劣,悟性愚钝的废物!”
“像你这样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质问族中的决定?你以为你多读了些书,就什么都懂了?修行本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那些凡人如同蝼蚁,本来就是为我们铺路的石子,能用他们的命换春神遗骸,是他们的造化。”
“本来派你来金陵,指望你能有点用,结果你居然和青鸾族对着干!那你就和其他人一起去死吧!”
青羽喉间仿佛被堵住,他张张嘴,嘴唇微抖。
他想起自己奉族中之命千里迢迢来到金陵,以为真的是为了寻回族叔的妖丹,这是为了青鸾族的清誉,自己一路上还觉得这是件光荣的事,族里终于肯重用他了。
原来都是骗人的,从始至终,他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开口:“长老们……知道这些事吗?族里的长老们是不是都默许了?是不是……全族都参与了?”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青羽嘲讽一笑。
“青羽,你问这些有什么用?你是能去哪里告状?还是能去三界之中揭穿我青鸾族?你以为这三界之中其他人就很干净吗?”
“废物就是废物,想法都这么天真。”
青羽从那轻飘飘的语气里读到了默认,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小时候爱在族中藏经阁里读书,读到青鸾族伴神而生的荣耀历史,读到祖先斩妖除魔的功绩,他那时只觉得骄傲。
原来都是假的。
那些荣耀,那些功绩,那些写在纸上的道貌岸然,只有贪婪是真的,只有杀戮是真的。
……
黑袍人不再看青羽,他阴冷冷地目光重新看向阿罗,走上前一步:“青罗刹,我奉劝你识相,你现在再替我们打开十方界,我们留你一命,否则……”
他抬起手,指尖掐诀,阿罗的身体猛地弓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喉咙,被悬在半空然后重重撞在墙壁上。
“否则,你就在这儿再钉八百年,让你生不如死。”
铁链从墙壁里探出,将阿罗死死钉在那里,阿罗喘着气,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她抬着头,视线从所有人之间扫过。
她的视线落到兰溪身上,盯着她笑了,她缓缓举起手,无力地指向兰溪。
“她……她可以操控十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