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江山如此多娇

作品:《坏女人,但万人迷

    卫擎宇想得倒是挺美。


    但接下来的几天,游祀语再没出现在他面前。


    一开始还有人给他送些吃食,可渐渐地,连这点照顾都没有了。卫擎宇每天连喝水都成问题,伤口也因为得不到妥善的处理而发炎。


    铁镣捆得很紧,卫擎宇活动空间有限,手脚早已磨破一层皮。也幸而他是习武之人,耐得住苦。


    游祀语仿佛将他给忘了,卫擎宇也强硬地不去想她。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终究是熬不住。每晚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囚帐里,耳边马蹄声、篝火的嘈杂声、酒酣的歌声,都会不知不觉往他心底钻进去。


    卫擎宇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期盼还是厌恶,只知道在那样的深夜里,只要稍稍闭眼,游祀语的身影就会强势地浮现在眼前。


    与他耳语,诱他屈服。


    几次都是如此。


    他气,也恼,却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情感波动。


    有时候卫擎宇甚至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明明是那个人在逼迫他,他却会在梦里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她。


    到最后,卫擎宇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游祀语对他来说,怕是有点与众不同的。


    卫擎宇对自己的结论感到荒唐,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游祀语勾起了他在阴暗欲望里藏得最深的那团火。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几天,期间不断有人在卫擎宇旁边吃着美酒肉食,浓烈的香气一阵阵往他鼻端飘来。


    卫擎宇舔舔干裂的唇,却没吭声。


    他向来是个倔脾气,虽然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但也绝不为了口腹之欲轻易低头。


    见卫擎宇不为所动,东昇士兵又换了一招来对付他。


    用刑具来折磨他。


    卫擎宇以前审犯人,用过各种手段对付那些不肯招供的。他从没心软过,此时却轮到他自己尝一尝这滋味。


    皮肉之苦自然难熬,但以为这样就能令他顺服,那未免也太低估他卫擎宇了。


    他越挫越强,反倒生出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不过饶是铁骨铮铮,也扛不住身体的极限。


    创伤得不到及时处理,以及长久的饥饿,让卫擎宇的神智变得有些不清。


    眼耳、口鼻都像烧着一般,太阳穴突突地跳。恍惚间,卫擎宇仿佛看到模糊的光和晃动的人影在眼前交错变幻。


    “真麻烦。”


    熟悉而独特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卫擎宇此刻十分虚弱。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听到动静也只是嘲弄地想,看来自己真是病得不轻,连幻觉都出来了。


    可下一瞬,微凉的手指触上他滚烫的脸颊,冰冰爽爽的很是舒服。


    意识混沌间,卫擎宇似乎在那缕凉意中找回一丝清明。他听到游祀语慊弃道:


    “脏死了,小狗狗。”


    卫擎宇:“……”


    可恶!谁是你小狗狗!


    卫擎宇生气地想反驳,可衰弱和疲惫让他连骂人的劲儿都没有。


    下一秒他在柔软的衣物布料中陷入了昏迷。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到游祀语啧了一下。


    再醒来,卫擎宇是被一股子难闻的药味熏醒的。


    他发现自己被移到舒适的软褥上,身上的铁镣也被解开,伤处被悉心处理过,疼痛减轻许多。


    视线所及的营帐,布置的与他之前那间单调的囚帐截然不同,舒适宜人。周围还燃着很多盏灯,柔和的光晕照得帐内一片温暖。


    卫擎宇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确定自己是清醒的。


    怔神时,帐帘被人掀起,风夹杂着食物的香味一起涌入。


    卫擎宇心里一紧,猛地坐起来。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出声。


    “醒了?”游祀语自屏风后走出来,她身后跟着个端着托盘的东昇士兵。


    热腾腾的肉粥、烤鸡和饼,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卫擎宇神色戒备地盯着游祀语,后者却神色如常地走到他左右,拍拍他的脸,“烧退了,精神不错。”


    卫擎宇迅速避开她的手,语调沙哑:“……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游祀语轻笑一声,“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朕都怕你被玩到一半就死了。”


    卫擎宇:“……”


    他被她哽了一下,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确实病弱得很。


    游祀语没管卫擎宇脸色,示意收下将托盘搁在他腿上,又给他递了杯水。


    卫擎宇看了好半晌,却没接。游祀语不耐地皱眉:“怎么,以为朕要下毒害你?”


    游祀语瞧出他的戒心,索性自己先喝了口,然后捏住卫擎宇的下巴,硬将水灌进他嘴里。


    卫擎宇被迫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清甜的水入喉,干涸的口腔似乎都得到滋润。


    他不再抗拒进食,默默吃起东西。


    边吃边用余光留意着游祀语的举动。


    她斜斜坐在椅子上,拿着酒盏,悠然地注视他狼吞虎咽。


    卫擎宇不是个多话的人,可在这样的静谧中,他总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明白游祀语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先前的摧残和蹂躏仿佛只是一场玩笑,而此时看似好心的举动,又是何意?


    卫擎宇实在摸不透她的心思。


    但游祀语也没给他询问的机会。她离开了营帐,大约一刻钟后,几个人抬着一个浴桶进来。


    装满热水后,游祀语才再次现身。她原本束起的长发此时披在肩头,穿着单衣,浑身透着一股慵懒。


    氤氲的水汽弥散在帐内,卫擎宇忽然感到有些热。他的呼吸微微加重,手也攥紧了床单。


    游祀语却没注意他,径直来到屏风后。她试了试水温,正合适,然后准备脱了衣服。


    卫擎宇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如惊弓之鸟般腾地起身,他口干舌燥地喝道:“你要干什么!”


    “朕要沐浴,大惊小怪做什么?”


    窸窸窣窣的衣料落地声传来,卫擎宇的心砰砰狂跳。


    他当然明白浴桶是用来做什么的,可游祀语就这么坦然的宽衣解带……即便有屏风阻隔,他也无法淡定。


    窘迫和无措让卫擎宇硬生生转过身去,耳朵涨得通红。后面又传来水流被搅动的哗啦声响。


    卫擎宇受不了了:“你要沐浴就换一件营帐行不行!”


    游祀语轻嗤,“你一个俘虏有资格要求我换地方?这是我的军帐,你躺的床也是我的。朕都没恼你鸠占鹊巢,你倒是先矫情起来了。”


    “那你就给我耳朵里塞棉花,我不要听你洗澡!”卫擎宇恼恨地低吼。


    “这你都接受不了,朕若是真在你眼前……”


    游祀语未说完的话让卫擎宇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气急败坏地打断她:“不,你不准……过来!”


    游祀语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卫擎宇不敢回头看,握着拳头紧张得心跳仿佛都要停止。


    一双手臂搭上了他的肩膀。


    卫擎宇喉咙滚了滚,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


    “小狗狗,你抖得这么厉害,是怕朕吃了你?”她仿佛故意逗弄,手指在他耳垂揉了揉。


    卫擎宇耳根烧得几乎要冒烟,“你……”他嗓子发干,开口,嗓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别闹了!你别靠近我。”


    游祀语欣赏着卫擎宇不知所措的模样,低笑着绕到他前面,“卫将军脑子里在想什么龌龊事情?”


    紧绷的后背被扳动,卫擎宇对上游祀语戏谑的眼神,这才发现她穿了件宽大的外袍。只松松系着,露出颈部和大片锁骨。而半湿的头发散着,更添几分旖旎。


    卫擎宇被耍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狠狠瞪她一眼,忿然道:“你戏弄人很有意思吗!”


    游祀语却瞧着新鲜,笑意不减地缓缓靠近他。“还有力气吼朕,看来是吃饱了。”


    卫擎宇咬着牙往床内侧挪了挪,被游祀语抓住了手臂。“躲什么。”


    无需卫擎宇同意,游祀语不由分说地把他拽进木桶。水花四溅,热腾腾的水淹到卫擎宇腰际,他猝不及防,反射性地挣扎。


    游祀语将他牢牢摁在浴桶边缘,皱着眉:“再不老实,朕就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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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你。”


    卫擎宇敏锐地感受到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胸口和腹腰流连,他周身温度热得能煮熟鸡蛋,情急之下,他只好听话地不动了。


    游祀语将自己用过的毛巾扔到他脸上,“自己洗,难不成等着朕帮你?”


    卫擎宇一把扯掉覆盖于面庞的毛巾,水气熏得他眼睛发酸,他强迫自己镇定。但游祀语近在咫尺的气息还是无时无刻不在扰乱他的心神。


    他胡乱擦了把脸,闷声说:“那你先出去。”


    游祀语倒没再刁难,起身走了。


    卫擎宇松了口气,褪去身上破烂的衣袍,清水带来的舒适缓解了身体的疲惫。


    想着游祀语应该就在外面,卫擎宇略有些局促和尴尬,行动也不自觉加快。


    她用过的水似乎沾上了她独有的幽香,卫擎宇胸膛起伏,拼命分散注意力。


    好不容易将自己洗干净,又仔细的漱了口,卫擎宇像往常一样伸手拿取架上的干净衣饰,然而他刚握住衣摆,突然意识到这衣服不属于自己。


    手指僵在半空,卫擎宇轻轻咳嗽一声:“我没有……衣服穿。”


    游祀语没什么波澜的声调从屏风外传来,“啊……朕确实忘了。”


    卫擎宇额角青筋又开始跳了,他硬着头皮说:“你能不能……给我拿一件。”


    游祀语直接走近,卫擎宇倏地背对着人。他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结实流畅,水珠顺着后背缓缓往下滑。


    游祀语意味不明地轻笑,卫擎宇转过脸,面上克制着羞恼,用眼神催促。


    他额头沁出薄汗,睫毛一颤一颤的,活像只为了保有最后一丝尊严而努力抵抗的兽类。


    “卫将军在勾引朕。”


    游祀语撩开他被水打湿的黑发,卫擎宇瞳孔收缩,死死咬住唇,可微颤的喉结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我没有!”


    “真没有?”游祀语的手指沿着卫擎宇线条分明的肩胛游弋,带着痒意。


    卫擎宇像张拉到极致的弓,一把捉住游祀语作乱的手,“你能不能别……戏弄我了。”


    游祀语手撑在木桶外缘,将卫擎宇圈在臂弯之间。“卫将军当真不想勾引朕?”


    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审视姿态,但卫擎宇望进她眸中,却仿佛看见了流转的烛火和星光。似乎这世上的任何事物,和她对比都黯然失色。


    卫擎宇的脑子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他反抱住游祀语的腰。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游祀语的指尖,喃声道:“如果……我这么做了,会怎么样?”


    “那朕就成全你。”


    “朕要卫将军同意的交易,就是与朕联亲,从此你我为一体。东昇和北朔休兵止戈、同好共荣,或许百年不必再开战。”


    “卫擎宇,你意下如何?”


    卫擎宇望着游祀语,她依旧和初次见面时那般从容不迫,冷静又危险地俯视一切。


    出色的帝王往往都拥有令人折服的魄力,而游祀语也无疑是如此。


    可却无一人能让他心乱如麻。


    心里那股别扭一点点退去。卫擎宇异域风情的眼里漫出狂热的色彩。


    早说啊。


    早说我不就答应了吗。


    你都没问,就饿我、虐我、折腾我。


    混蛋。


    卫擎宇弯起嘴角,轻咬了下游祀语的指节。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坚定又没有一丝犹豫。


    “我愿意。”


    不需言语,游祀语就捏着卫擎宇后颈,倾身吻住他。


    舌尖撬开齿关,探入。纠缠那一刻,卫擎宇仿佛在沙漠中遇见绿洲,贪婪地汲取着口中的甘甜。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喜欢上一个人,可若是那个人是她,那他卫擎宇心甘情愿。


    氧气不断被抽干的感觉太美好,卫擎宇几乎要醉溺其中。他笨拙地吮着对方的唇舌,环着她的腰,将她和自己贴得密不透缝。


    很快,他被带着转移阵地。


    卫擎宇失神地看着帐帘晃动的细小褶皱,情不自禁道:“感谢狼神……”


    游祀语给他一巴掌,“别感谢你的狼神,你该感谢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