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狮子捞月

    御书房偏殿。


    向皇帝例行汇报政务后,赵和钧撩袍跪地,行了大礼,神情恳切而郑重。


    “父皇,宋相为朝鞠躬尽瘁,其女宋展月德才兼备,在京华颇有贤名。前番不幸遭劫,儿臣未能护其周全,每每思之,愧悔难当。”


    “儿臣愿以正妃之位迎娶,一则全儿臣愧疚补偿之心,彰显天家恩德;二则宋相为清流领袖,此举亦可安天下士子之心,彰显父皇重才爱士。恳请父皇成全。”


    皇帝缓缓将手中的奏折合上,搁置在龙案一角。


    “哦?宋家幺女……朕记得,是个擅丹青的孩子。”


    “正是。”赵和钧继续道,“儿臣心悦于她,望父皇成全。”


    皇帝并未立刻回应,只静静看了他片刻,殿内檀香袅袅,静得能听见更漏滴答。


    良久。


    “嗯。”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着一丝疲惫,“此事关乎皇室与重臣,不可轻率,你且先退下吧。”


    赵和钧恭顺叩首:“是,儿臣告退。望父皇保重龙体。”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重归于静后,皇帝向后靠在龙椅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出来吧。”


    语落。


    闵敖自侧方的紫檀木屏风后缓步走出,一袭玄色金丝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周身气势沉静却权势逼人。


    殿内空旷,皇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此事,你怎么看?”


    他略一躬身,“陛下圣明,自有裁断。”


    “臣只知,宋相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清流之中一言九鼎。若与殿下结为翁婿……清流之口,恐将只为誉王府而开。届时,天下士子之心,归于王府,而非朝廷。”


    皇帝眼神晦暗,执笔的手形如枯槁,显是病入膏肓之相。


    身旁候着的老太监见状,赶紧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命小内侍端来一碗温热的参汤。


    “嗯。”


    皇帝接过参汤,却未饮,只是用瓷匙缓缓搅动着,目光渐渐阴鸷。


    -


    尽管皇帝并未当场答应,但“誉王御前请旨求娶宋相千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京城。


    相府一时间贺客盈门,车马络绎不绝,皆是来恭贺宋相佳婿在望,言语不乏艳羡,就连蒋家都来人了。


    蒋母协同蒋浣溪一同登门。


    蒋家乃皇后与太后的母族,地位尊崇,由宋母亲自接待。


    谈话间,自是恭维不少,蒋母笑容温婉,句句不离“天作之合”、“宋夫人好福气”、“皇后娘娘也听说了,很是为宋姑娘高兴”。


    宋展月在一旁垂眸静听,面上带着得体的浅笑,礼貌应下,陪坐许久,只觉如坐针毡,连日应酬让她疲惫不堪。


    许是母亲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便找了个由头让她先退下了。


    来到府中水榭,丫鬟端上了时令鲜果与香茶。


    蒋浣溪拉着宋展月的手,仔细瞧了瞧她已愈合、只留一道浅粉细痕的手腕,长松一口气,后怕地捂着胸口。


    “那日还真是凶险,你被他们带走之后,我都快吓死了,真怕他们会对你做什么。”


    她絮絮说起当日惊魂之事,宋展月亦想起彼时惊惧,心头顿生一股寒意。


    尤其想到那些人曾割开她手腕取血,她更是下意识捂住伤处,指尖一片冰凉。


    “对了月儿,我看到他了。”


    蒋浣溪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靠过来。


    “你说谁?”


    “就是他啊。”蒋浣溪眨了眨眼,“就是狮牙卫的闵督主。”


    “当时他一进来就问,怎么少了一个人?眼神跟刀子似的,身姿高大,气势迫人,我从他身边经过时,看到他的衣裳上都是血!”


    “不过,得亏他们狮牙卫来得快,不然我们恐怕真要凶多吉少了。”


    宋展月一怔,瞬间闪过昏迷前那抹刺眼的玄金色衣角,声音发紧:“他穿的是什么衣裳,你还记得吗?”


    “嗯……应当是官服吧。只记得是黑色,缀着金丝走线,火光照耀下格外亮眼,那金线纹路似是蟒纹,看着威严得很。”


    轰——


    宋展月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是尖锐的嗡鸣。


    这描述,竟与她昏迷前最后所见,分毫不差?


    可她明明,是被掌柜的救出来的啊……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缓缓浮上心头。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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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她的人,和闯入匪穴的狮牙卫督主,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身形挺拔……闵掌柜本就身姿颀长,那夜共骑之时,他宽阔的肩背,几乎能将她整个人稳稳护在怀中。


    但是,掌柜的明明那么温文尔雅。


    她又追问:“那他长得什么样,你能描述一下吗?”


    “说不出来。”蒋浣溪摇摇头,心有余悸。


    “他气场那般慑人,我那时又满心都是你,只记得拼命哭喊,求他们赶紧去救你,根本没来得及细看。具体模样记不清了,只看得出很年轻,绝非年长之人。”


    年轻、气场强大、沉稳如山……


    以上这三样,与她熟识的闵掌柜似乎都很吻合。


    可是,怎么会呢?


    一个是与她谈书论画、温润可靠的掌柜,一个是冷酷暴戾、构陷她舅父的佞臣,这分明是云泥之别的两个人。


    应该是她多虑了吧。


    她很想这么想,但是重重疑点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在她的脑中反复盘旋,勾勒出一个令人心惊胆战的轮廓。


    直至入夜,躺在床上的宋展月仍旧辗转反侧,一遍遍回想那日的场景。


    那人的言语、举止到行事,竟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当时狮牙卫赶到,那位戴佥事与“掌柜的”客套疏离、公事公办,分明是素不相识的模样。


    若他当真是督主本人,又怎会如此?


    除非……整个狮牙卫,都在陪他演一场戏。


    这可怖的念头刚一滋生,便如毒草般疯长不止。


    既然他能在她面前,完美伪装成另一个人,又为何不能在下属面前,继续演下去?


    她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觉处处透着诡异,非但没能打消疑虑,那可怕的猜测反倒愈发清晰。


    最后她干脆坐起身,拥着锦被,在黑暗中睁大了眼。


    她不能坐以待毙,被这疑云折磨。


    干脆借着送画的名义再去红炉点雪试探一番。


    不是一直都说狮牙卫督主武功高强吗?那她就去试试。


    而且,这一次,她一定要问清楚他的名字——不是“闵掌柜”这个称呼,而是他亲口说出的、完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