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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九号风球[寄养]》 29
信封被温良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的录取通知书滑出来。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双手肉眼可见地颤抖。
就在新川大学那几个字露出来的那一刻,温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梁茜凑过去,只扫了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空气像被冻住了。
温煦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温良把通知书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在抖:“这怎么回事?怎么变成新川大学了?不是南川大学吗?”
通知书上,明明白白印着新川大学四个大字。
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南川大学。
差了十万八千里。
梁茜着急地问:“是不是送错了啊?”
通知书上明明白白写着温煦的名字,快递单上留的号码也能和温良的手机号对上。
那就不是送错了。
那会不会是印刷错误?
这么大的学校,怎么会印错?而且就算学校名字印错了,学校的校徽总不可能印错吧?
最有可能的解释只能是——
江野先看向了温煦,紧接着是温良和梁茜。
在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下,温煦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小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温良又急又怒,说话的语速快了不少。
温煦嘴唇发白,看着面前的三双眼睛,声音小如蚊呐。
“我没报南川大学,后来我把志愿改成了新川大学。”
犹如惊雷在温家炸开,温良和梁茜都不淡定了,她俩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南川大学离家近,要考南川大学吗?你看咱们这儿的人谁不留在南川啊,连江野都报了南川理工,你呢?!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温煦深深地低下了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温良被气得高血压都犯了,头晕晕的,坐在椅子上起不来,梁茜眼睛红了一圈,双手抖得不行。
她们在网上搜了新川大学的地址,更气了,指责温煦道:“你说你怎么想的啊?南川大学哪里不好啊,离家还近,到时候我们想你了就能去找你,你跑那么远,万一在那里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啊?我们想去照顾你还要坐那么久的车,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还有小野,小野报南川理工是想离你近一点儿,好跟你照应着吧,这下好了,小野去了南川理工,你又跑那么远,你让小野怎么办?”
温煦被骂得狗血喷头,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罪人。
不过温煦也能忍受,毕竟这件事是她自作主张,没有和家人商量,所以这些指责她照单全收,没反驳一句。
江野在这期间一句话也没说,他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好像一切与他无关,只有在梁茜提到他的时候他才朝这里看了一眼。
报志愿的时候,温煦还以为江野会去港城,没想到他还是去了南川理工。
也是,港城的学校录取线都不低,他报那些学校考不上好的,南川理工对他来说才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
至于梁茜说的,温煦只觉得是梁茜太天真了。
温良和梁茜连番上阵,凶了温煦足足快一个小时,最后温煦答应她们,上大学后每天跟她们打电话,她们的心情才勉强平复下来。
温良和梁茜互相搀着回房间休息,没了两个最重量级的敌人,温煦肩上的压力才小了些,终于松了一口气。
经历一番大战,她也累了,揉着脖子回屋。
进了房门后她关门的时候发现门从外面被拽着,关不上。
她用力推了一下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门缝中伸进来,挡住了她关门的动作。
江野从外面把门打开,眸光不善,满是戾气。
温煦愣了一下,随机不耐烦地问:“干嘛?”
江野进了温煦的房间,低头盯着温煦的双眼,像要在她脸上看出什么。
他伸手撩起温煦垂在肩上的发,轻轻吹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津了水的琴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分哑意,“那我呢?”
温煦有愧于温良和梁茜,对他可没什么迁就,所以格外理直气壮,她拧眉道:“什么你呢?你就好好上学呗,咋了,你那么大个人不能一个人上学啊?”
温煦一点儿都不信。
她不知道的是,江野就是因为她才去了南川理工,但这些事江野也不可能和她说。
江野放下手里温煦的头发,目光和手指一起顺着头发掉落得方向往下滑,从肩头,手肘,最后到垂着的那一只手。
江野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温煦的手背,温煦没有发现,但他自己却如同被烫伤了一下,很快地收回手。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温煦看起来也并不想给,江野失落地离开,在手机里翻来覆去地刷着从南川到新川的路线。
坐高铁要五个小时,价格632。
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价格比高铁便宜一半。
坐飞机最快,但价格也贵了不少。
江野看了眼自己银行卡里的钱,一年去五趟,也够了。
计划好一切后,江野不再想这件事,跟着薛霸一起出去聚餐,吃散伙饭。
饭桌上除了同班的几个人,还有别的班的一起打球的,还有几个人江野不认识。
江野吃饭的时候不爱说话,更多的时候是听他们说,自己吃。
一开始,大家都在各自谈论自己的学校,江野眼皮也未掀,漫不经心地听着,直到有一个人提到简时安,非常大声地说:“你们听说了吗?简时安竟然去了新川大学,那么远,得有一千多公里吧?”
“怎么不去南川大学,去那个?”
“谁知道啊?学霸的心思猜不透。”
“我听说温煦也去了新川大学。”
“什么?难道,难道他俩是真的?”
“不会吧……”薛霸朝着江野使眼色,对面的人不敢再说了,岔开话题道:“吃饭吧吃饭吧,这家饭还挺好吃的。”
江野离开的时候外面忽然下了倾盆大雨,他没带伞,被困在饭店门口。
薛霸打了个到门口,但因为雨下得突然,打车的人太多,饭店门□□通堵塞,打的车很久也没来。
薛霸等得不耐烦,控制不住脾气地大骂:“什么玩意儿啊?怎么突然下雨了?破天气,打的车也不来,”
话说到一半,眼角余光中突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冲到了大雨里,他愣了一下大喊:“江野你干嘛呀?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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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的雨,不怕生病啊?江野——”
雨声太大,薛霸的话被淹没在雨里。
除了薛霸,路上打伞的路人看到浑身湿透,却还一直往前走的江野也不禁奇怪。
这么大的雨,还能在外面这么走,真是勇士。
温煦在家里睡觉,被雨声和雷声吵醒,她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外面是灰蒙蒙的一片,数不尽的雨水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
真的是好大的一场雨啊。
温煦没有开窗,没有在外面,只是看到这犹如从天上泻下的雨就能够感觉到冷,温煦迫不得已披了件外套,半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简时安半个小时前给她的消息,简时安给她发了一张新川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照片,她立马跑到床下,在书桌旁给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拍照,找了好几个角度才拍好,她按了发送键,发了过去。
还有些小紧张。
不知道简时安看到自己也去了新川大学会怎么想?
会高兴吗?
温煦不知道。
她想到什么,打开电脑在浏览器里输入新川大学,接着在附近找美食。
温煦没什么太多的爱好,如果非说一个的话,那就是吃好吃的,再加一个,就是唱歌。
温煦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新川大学附近好吃的还挺多的,想到去了之后的幸福生活,温煦真想蹦起来。
手机突然响了,是江野的电话,温煦接了起来,眼睛还在电脑上看。
“喂。”温煦说。
电话那头是铺天盖地的雨声,没听到江野的声音。
温煦不得不又问了句,“喂,打电话干嘛?”
“给我送伞。”江野的话混在雨声里,也多了些潮湿的感觉,温煦撇撇嘴,不耐烦地道:“你不能打车吗?”还得她给他送伞,真是大爷。
江野沉默了一刻,转瞬挂断了电话。
还生气上了。
温煦不情愿地穿衣服,拿着两把伞出门。
一出单元楼,冷风夹杂着雨水朝她涌来,她冷得打了个寒颤,开始打退堂鼓。
太冷了,不然不去了?
算了,还是去吧,万一他被淋死了怎么办?
她是好人。
温煦拿着伞到了地方,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湿透了的江野。
她跑过去,把伞撑在他的头顶,仰头大声地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这么大的雨不知道找个地方躲着?你看你,身上全湿了。”
不仅是身上,还有头上,所有的地方,都湿透了。
江野活生生变成了个落汤鸡。
她和江野说话,江野没回应她,只是低着头一直看她,那目光里也仿佛带着水,是温煦从来未曾见过的,看得后背发怵。
她把另一把伞递给江野,“你撑这把伞,咱俩一人一把,不然挤得慌。”
她把伞给江野后,自己就撑着伞走了,走了几步一扭头,江野拿着伞在雨地里淋着。
她生气地跑回去,准备质问江野,这时候,腰上突然传来一股力量,她的身子被抬起来了一些。
冰凉的感觉将她的唇齿包裹,让她的大脑再也不能思考任何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