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巨大的雷声突然在天空中炸开，伴随着不断坠下来的，数不尽的雨滴一起，好像要将整座城市毁灭。


    私家车行驶在下着大雨的路上，噼里啪啦的雨滴不停地敲打在挡风玻璃上。


    因为过大的雨势，下水道失去作用，道路两侧积满了来不及流下的水，车子疾驰而过，溅起的水冲上路沿，将撑着伞在雨中艰难行走的路人溅得浑身是水。


    行人咒骂的声音即使在这么大的雨声里，还依然清晰可闻。


    温煦空白的大脑被周围的这一点点声响慢慢拉回来，磅礴的雨声将她脑中的空白填满。


    手中的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下了，头顶上有一把撑开的伞，温煦沿着伞的骨架将视线落下来，落到撑伞的的人脸上。


    江野浑身湿透了，原本就微卷的头发湿润了之后卷度增加，显得他头发更加凌乱，他头发之下的眸子里阴沉，倒映着温煦苍白的脸，他轻轻地动了动唇，咬在了温煦的嘴上。


    疼痛在冰冷之下显得格外微不足道，可仅仅就是这一点的疼痛，也足以使温煦反应过来，她伸手去推江野，不停地挣扎，想要离开江野，尤其想要离开江野紧紧贴在她唇上的那张唇。


    江野的眼里微微颤抖，滑过了一丝很隐秘的失落，但他不打算放过她，他将伞换到另一个手中，再用空着的手紧紧地按在温煦的后脑上。


    温煦今天又没扎头发，她更喜欢把头发披下来，披到后背上，绸缎般丝滑的头发在江野的手心里被揉皱，江野想要更深地吻下去。


    温煦很快觉察到嘴上的疼痛更重了，她因此下意识地张开嘴，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那一刻，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口腔里，带过来的潮湿甜腻的感觉，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和江野的眼直视着，想要看看江野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江野在看了她一眼后垂下了眼皮，按在她脑后的手力量加重。


    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有鼻炎，又是下雨天，嘴巴被封着，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双手捶打着江野的胸脯，一下比一下用力。


    她甚至没有力气思考江野为什么会这么做？


    江野不是最讨厌她吗？


    难道他讨厌她到要用这种方式来羞辱她，让她难受吗？


    可是，她虽然在心里认定了江野是讨厌她的，但是她又会总是想起那时江野来救她，那段时间，她不管去哪江野都跟着，生怕她又受到伤害。


    那时候她和江野的关系甚至缓和了不少。


    今天江野又在做什么？


    她好心好意地来给他送伞，他却这么做，这可是她的初吻啊。


    她想到这里心里更加悲愤起来，看着江野的目光都变得凶冷起来，好像随时会把江野给吃掉。


    下雨天，路上的行人狼狈不堪地打着伞抵挡着风雨前进，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温煦突然想，要是现在把江野的舌头咬断是不是也没人会发现。


    江野的舌头还在她的口腔里流转，偶尔有麻麻的感觉从他触碰到的地方传过来，让温煦变得不清醒，还好的是下雨天天气冷，所有的感觉都被温度压制，她因此还能保持理智。


    她假意顺从着给予江野回应，唇齿交缠的一刻，她能明显感觉到江野一霎那的僵硬，她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咬在江野的舌头上。


    起初江野犹在忍耐，并未松开她分毫，温煦无奈加重了力量，直到鲜血的味道从她的牙齿上溢出，江野才放开了她，将她推了出去。


    温煦被推到伞外，被雨水浇了一身，江野站在伞内，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向温煦，他往前走了一步，将温煦重新罩在伞下。


    温煦大口地喘着气，她瞪着江野，心里的生气几乎演变成恨意，即使江野此时仍然是从前的样貌，温煦也觉得没有从前的感觉了。


    她生气，震惊，更加不解，不解江野为什么这么对她。


    江野嘴角的血不断地流下来，想必他的舌头伤得严重，但他还可以笑出来，温煦真觉得他疯了。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小煦妹妹？”江野抹着嘴角的血，声音并未因为受伤而变化半分。


    大雨瓢泼，温煦的难受生气不比这雨微弱一点儿。


    她冷冷地看着江野，突然意识到他又喊了小煦妹妹这个名字。


    江野很久没喊过了，以往的每一次喊，也都没有多少认真，但后来更是直接省略了这个称呼，变成“小笨蛋”“温小煦”这类的称呼。


    他今天怎么突然又喊了这个名字，还这么对她。


    她没出声，江野也没有一定要她回答，嘴角的血擦得差不多了，只有干在唇纹上的一点点红还在，显得他的笑格外奇怪。


    他又往前走了半步，离温煦更近了些，外面是大雨的世界，他们在小小的伞下，却没有多少温情，有的只是剑拔弩张，怒目而视。


    温煦别过脸，胸口还在因为生气委屈而起伏。


    江野试探着摸摸她的脸，却被她打了一下手，她仰起头，看向江野的眼里泪花闪烁，隐藏在眸底的是深深的怨恨。


    她冷冷地问：“为什么？”


    她只想知道为什么，那可是她的初吻，东西掉在地上三秒钟还可以吃，她的初吻被江野这么一折腾，她没法儿骗自己还在了。


    江野没有任何遮掩，直直地与她对视，“因为你的初吻不能给别人。”


    我的也是。


    温煦震惊到瞳孔微微放大。


    江野是这么想的吗？


    她的初吻为什么不能给别人？


    如果非要问江野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只是听到温煦去了新川大学，他就毫不犹豫地决定以后要时常去找她，哪怕这中间的距离有那么远。


    只是听到简时安也去了新川大学，他难免会多想，会觉得温煦要被他弄丢了。


    他不能忍受这样。


    所以他必须牢牢地抓住温煦。


    雨还在不停地下，浅川的雨就是这样，一下就没完没了，就像温煦此刻的心情一样，乱得没完没了。


    温煦突然大喊：“凭什么我的初吻不能给别人，我的初吻想给谁就给谁，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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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我决定？”


    “那你想给谁？”江野声音像冰一样，冷得叫人发抖，他紧盯着温煦的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你想给简时安，对吧？”


    温煦不敢置信地看了江野一眼，只这一眼，就泄漏了温煦的秘密。


    “看来我没做错。”酸涩中夹杂着愤怒的感觉在江野心中升腾，之后流向江野的四肢百骸，最后再汇聚到一起，让江野的愤怒达到了极点。


    温煦忍不住冷笑，“你没做错？你到现在还说你没做错？江野，你是人吗？你有把我当人看吗？”


    温煦是有自主意识的人，她的一切事情都应该由她自己做主，而不是别人。


    江野却不屑，看着温煦的目光更冷了些，“我做错了什么？难道要我看着你和别的男人亲吻，把你的初吻给别人吗？我告诉你温煦，我做不到。”


    温煦越来越不明白江野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只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她的初吻为什么不能给别人。


    他说的这些好像是把她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但是她不是！


    她只是她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耳边的雨声更大了些，温煦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雨里，她大声地说：“江野，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我的初吻给谁是我的事，跟你没有关系，还有，我跟你的关系你应该心里有数，虽然在同一屋檐下，但我对你并不熟悉，甚至还不如对薛霸熟悉，也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要越界，这样对谁都不好。”


    “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的。”江野声音不大，却沉，有种不容反驳的意味。


    江野淋了一路的雨，浑身湿透，但他的脑子还在清醒着，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也明白温煦会有什么反应，但他不怕，从听到简时安去新川大学时，他就已经想得明白了。


    温煦震惊于江野的笃定，但她也很相信自己，“你想怎么样我不管，但我不会越界，而且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温煦是活生生的有行为能力的人，不会坐以待毙，不会任人宰割。


    江野扬起了眉，温煦的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不像林妍一那样的疯癫，温煦每次都有理有据，格外稳定，即使在如今的这般状况下，还能这么跟他说话，让他觉得他今天真的做对了。


    温煦对初吻没了这件事很伤心很愤怒，但她真的不想和江野纠缠太久，而且江野脸上突然漏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让她觉得很危险，让她不想再和江野说话。


    轰隆地一个雷声，温煦吓了一跳，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伞下，冲进了雨里。


    雨好大啊，只是一瞬间就将她整个人浇湿，她想这样回到家她肯定会感冒。


    她抬头看着落着雨的天，有些惆怅。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把伞又挡在了她的头上，她的手上随即也感受到一阵温暖。


    江野把她的手展开，将雨伞把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不等温煦反应，江野离开了伞下，退到了雨里，他望着温煦，目光柔柔：“以后不会叫你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