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丁忧
作品:《表哥他心有猛虎》 曹望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死死盯着那四个字。
好个安亭蕴,好个背信弃义、攀龙附凤的小人,枉我还当你是个人物。
曹望气得浑身发抖,五指一收紧,将信纸狠狠攥成一团,心里早把安亭蕴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同一时间,安亭蕴料理完公务,又亲往堤坝巡视一周。原该在此驻守三载的差事,不想未及一年,诸般工程竟已告竣。心中欢喜,步履轻快地返回寓所,思量着要将去曹家提亲之事禀明母亲。
曹夫人依旧卧病在榻,只是今日面色更显苍白,无半点血色。
安亭蕴跪在床前,喜形于色:“母亲,儿子已备妥聘礼,不日便往曹家提亲,求娶曹五姑娘。”
曹夫人嘴唇微颤,似要言语,却如胶粘唇舌,难以启齿。自知大限将至,闻得爱子喜讯,不由得两行清泪潸然而下,心中愧恨交加。
安亭蕴见状,眉头紧锁:“母亲怎的脸色恁般难看?”话音刚落,忽见曹夫人掩胸剧咳,一口鲜血呕出,登时气若游丝。
安亭蕴见地上血迹,魂飞魄散:“母亲,我这便去请郎中来!”
曹氏勉力握住他的手,气若游丝:“不必了...为娘自知油尽灯枯...只是误了我儿终身大事...”语毕,双目渐阖,就此长逝。
安亭蕴如遭雷殛,呆跪床前,颤手探她的鼻息。
气息已绝。
当真撒手人寰了。
“母亲!”这一声呼唤,似从肺腑中绞出。仰面望梁,泪如泉涌。
他忽然浑身脱力,跌坐于地,以拳捶胸,五内俱焚。终究难抑悲恸,掩面痛哭,肩背耸动,哀毁骨立。
亭蕴一把将尸身搂入怀中,仰天哭嚎道:“母亲怎的撇下孩儿去了。”
只见他双目赤红如血,忽然之间,两道殷红自鼻孔涌出,滴滴答答落在曹氏衣上。他却浑然不觉,只管将脸贴着母亲渐冷的面颊,呜咽道:“我还没有让你享福,你不准走,母亲…”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安蕊走进屋,看见他这幅模样有些疑惑,“怎么坐在地上?”
走近了一看,地上有大片鲜红血迹,母亲安详的闭上双眼躺在床上,安蕊才反应过来。
还没等她哭出来,安亭蕴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床帏之上。
安蕊见此情形,登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去,哭喊道:“二哥,你怎么了?”
但见安亭蕴身子一歪,昏死过去,外头仆人听到屋里动静,也慌忙上前来掐他人中,一时乱作一团。
这话暂且按下。再说鲁国公府里,柳姨娘这几日正没好气。
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絮絮叨叨发着牢骚:“我本来还以为安亭蕴是个知恩图报的,谁知他转头就要跟清平县主定亲。这山望着那山高,真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曹晚书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小银剪,专心修剪着花盆里那株红梅。
听了这话,忍不住插嘴道:“二表哥毕竟是探花出身,相貌又好,自然有许多人争着抢他做女婿。这也是常情。”
柳姨娘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唉,话是这么说。可那冯准,哪里比得上安亭蕴的官阶?你瞧他那样儿,轻狂浮躁的,能有什么大出息?况且宋夫人素来不喜我,他的亲侄子,将来若对你不好,可怎么好?”
曹晚书手下不停,道:“难道女人这一辈子,就非得嫁人不可?便是市井人家的女儿,还能自己开铺子做生意呢。就算我要嫁人,爹爹和母亲不管我,也还有祖母给我拿主意。”
柳姨娘急道:“他们找的那些,都是穷酸举子,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再说了,你是什么身份?国公府的五姑娘!若出去开铺子做生意,还不得把你爹活活气死?”
曹晚书不以为然,仍低头修剪那株红梅:“您当初还说二表哥是穷酸举子呢,可人家如今深得官家器重,可见人不可貌相。”
被她这么一说,柳姨娘倒无言可对。只是心里仍不自在,暗道:天下举子虽多,可能像安亭蕴这样的,又有几个?
这本正说着,冷元子提着一只竹篮,掀帘子进来,笑道:“姑娘,这是冯公子刚托人偷偷送过来的。”说着,把竹篮放在曹晚书面前。
柳姨娘好奇,凑过来道:“快打开瞧瞧,里头是什么?”
曹晚书掀开篮上盖的布,只见里头一封信,还有好些金银首饰,珠光宝气的,晃得人眼睛疼。
她取出信展开细看。前头写的是那日在侯府后园,唐突了姑娘,深自愧悔,请姑娘原宥则个。
到了信的后面,便写了许多肺腑之言,什么若蒙不弃,定当终身不负,日后绝不纳妾,诸如此类的话。
柳姨娘在一旁觑着,见女儿脸色淡淡的,便问道:“他信上说什么?”
曹晚书没有答言,只管往下看。
看完了,默默想了一回,将信凑到蜡烛上点着了,眼看着它烧成灰烬,才道:“冷元子,我记得你哥哥是住在外头的。可能劳烦你哥哥,替我暗暗访一访这个冯准?看他究竟为人如何,家里头清不清净,有没有外室什么的。只要访得真切,我自不会亏待了你哥哥。”
冷元子忙道:“姑娘放心,我这便回家告诉哥哥去。”
一旁的书案上,曹轼正捧着书,却支着耳朵听她们说话。此时忍不住问:“姐姐,要是被母亲知道了,可怎么好?”
曹晚书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言道:“你只管好好做你的功课。你不说,我不说,母亲怎么会知道?便是知道了,我们也不过是想多了解冯家一些,这本就没什么错。你想想四姐姐,当初糊里糊涂嫁到李家去,落得个什么下场?你就明白了。”
曹轼想了想,点点头,又低头看书去了。
崇政殿。
“官家,这是安大人递上来的辞呈。”
皇帝正忙着手中的事物,抬眸瞟了一眼那内侍,淡淡说了句:“念给朕听。”
内侍展开辞呈,开始念道:“今臣母仙逝,蕴蒙慈母含辛茹苦,鞠育训诲,方得立世。今慈闱倾颓,当庐墓尽哀,追思罔极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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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幸列朝班,沐陛下殊恩,然丁忧之礼,孝之大义所在,岂敢违背。故恳请陛下许臣暂辞职务,归梓守制三载,庶几全孝悌之节,亦昭陛下崇孝之盛德也。待服阕之期,蕴必驰驱赴阙,矢志殚精竭虑,续效涓埃之力,酬陛下浩荡洪恩。蕴不胜哀伤恳切之至,谨拜表以闻,伏望陛下矜悯愚诚,俯允所请。兴化知州兼总督河务臣安亭蕴叩呈。”
今上听后,皱了皱眉头,一把抢过内侍手中的劄子,看了一眼后便叹了口气:“唉,他刚解决了一个朕的心头大患,本欲擢为谏议大夫,谁料…”
内侍也叹了叹气,语气沉重的说着:“听闻,安大人日夜守在亡母坟前,不吃不喝,哭晕过去好多次。别人劝也劝不了,拉也拉不住,甚至下着大雨时,他也依然守在坟前。那日安大人回去,本是有意去鲁国公府提亲的,谁料到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此一来,想要再去曹家提亲,也得等到二十七个月后了。”
“鲁国公府…,曹家?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新婚之夜吓跑夫君的曹家四姑娘吗?”今上眉头皱皱,有些大惊失色。
“当然不是那位曹四姑娘,好像是要定下曹五姑娘。”
听到这里,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朕那位七叔父,还一心想把自己的女儿清平县主许给安楚尧呢,看来楚尧的心里是装着曹五姑娘的。这下他解官丁忧二十七个月,朕的七叔公怕是等不急要把女儿嫁给别人了,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呐。”
再表陶然轩中。
宋夫人独坐窗前,手持一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眼睛盯着站在下首的侄子冯准,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可是真心要与晚书定亲?”
冯准忙道:“自然是真心。”
宋夫人道:“那你见了她,心里是个什么光景?”
冯准想了想,红着脸忸怩道:“我一看见她,就觉着脸红心跳,一颗心扑腾扑腾的,快要从腔子里蹦出来。姑母,您千万替我在她跟前多说些好话,越快定下这门亲越好。眼看着我那外室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总不能老在外头飘着,没个名分进府,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
宋夫人听了,脸色微微一沉,问道:“你这些日子,没往你那个外室那边去吧?”
冯准道:“没有没有!我早和她说明白了,不成亲绝不去她那儿,免得露了马脚。”
宋夫人又问:“你外头有女人这事,都有谁知道?”
冯准道:“除了姑母您,和我自小贴身的小厮,再没第三个人知道了。”
宋夫人点点头,道:“那就好。”
她心里暗暗盘算:这事若被老太太知道了,自己少不得要挨一顿好骂。如今只能小心谨慎,把这桩事瞒得铁桶相似,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她方道:“前些日子,你姑父和我也商量过了。晚丫头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挑来选去,还是觉着你们俩最相配。你回去预备预备,拣个好日子,早些来提亲罢。”
冯准一听,登时眉开眼笑,喜得合不拢嘴,连连作揖道:“多谢姑母,我这就回去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