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山神之怒(二)

作品:《养大狼崽会被咬

    晏涔并不想暴露身份打草惊蛇,所以假度牒上的名字道号年龄都是假的,唯有万福观保留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用处。


    而且晏涔学过变声,压着嗓子说话听起来与年轻男子无异,还算顺利地蒙混过关了。


    村长客客气气地请走了晏涔。


    直到此刻成墨才松了口气,一阵后怕。


    沈释倒是淡定:“没事,我们都在,来得及照应。”


    他们跟着一起去了准备祭山神的地方,不远,就在村子中最大的槐树下,那里有一大片空地。


    做法事的祭坛已经搭好,面朝鬼愁岭,香炉烛台白烟袅袅,新鲜瓜果堆叠,还蘸着清晨的水汽。还有白米堆砌成的“米龙”,以安地脉山魂。


    桃木剑、五雷令牌、三清铃、法索等法器整齐摆在一旁。


    没想到这偏僻村落,做法事的家伙事还挺齐全。


    八九个道士都已就位,正在往祭坛四周贴符纸、摆放香烛。


    村民们好奇地围在不远处。


    画符不是难事,晏涔还不会写名字就会画符了。她一本正经地提笔加入了画符,动作娴熟,笔下图案一气呵成,看得成墨又是一阵暗中惊叹。


    晏姑娘只是没有度牒,但该会的她是一样都不落啊!


    符纸很快贴满,在风中猎猎作响,黄色浪潮般翻涌着。晏涔搁下笔,谨慎地观察着在场几个道士。


    年纪最大、发须皆白的那个老头显然是领头的,是这场法事的高功。晏涔被分配到的位置是侍香,负责在仪式过程中,香炉里的烟要缭绕不断。


    但不知道为什么,晏涔的直觉总有点不安。


    正当晏涔琢磨到底哪里不对时,那老道士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各位道友,今日在宝山子村相遇,是咱们的缘分。老道道号玄阳,便不多废话了,简单同各位说说这次法事的缘由。


    “宝山子村怪病频发,大家伙应该都有所耳闻,先前老道途径此地,打了一卦,得知山神动怒是因强行开山修路动了山脉所致,所以走过这条路的村民才会生怪病。当时是老道给宝山子村做了法事,让他们祭祀山神九九八十一天,才得以平安无事。


    “但现在,还有另一件最要紧的,那就是宝山子村的……灭顶之灾。”


    几个道士皆露出诧异之色。


    “……会有一个杀破狼命格的煞星降临村子,大开杀戒,彻底惹怒山神……降下灭顶之灾……”


    晏涔敛目,若有所思。


    不止晏涔神情凝重起来,沈释和阿粥也是,成墨左瞧右瞧,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下意识观察四周环境,瞧见了什么之后霎时间慌了:“公、公子……你快看……”


    沈释循着望去。


    只见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被抱上了祭坛。


    沈释垂在身侧的五指并拢,果决打了个手势,示意戒备。


    而后,他转首看向晏涔。


    晏涔愣怔住了似的,盯着那个孩子。


    “你们要干什么?”


    玄阳道长:“村中所有人的生辰八字,老道全都看过了,这孩子,就是唯一能与那杀神对抗的命格。”


    晏涔震惊地瞪大了眼。


    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这小屁孩牙都没长齐,拿什么对抗杀神?撒尿和的泥吗?


    玄阳道长让抱着孩子的大娘把孩子放在米龙旁边,拿出刀,然而没等动作,就被一个人抓住手腕。


    “你到底要干什么?”年轻的声音在旁侧响起,语调已然冷了下来。


    小孩看见寒光闪闪的锐器,当即大哭起来。


    “米龙要点开龙眼,这你总知道吧?”玄阳道长并不恼怒,而是耐心解释。


    那孩子是个小姑娘,尖锐的哭声在晏涔心里勾起一些沉重遥远的灰影。


    她脸色微微发白,字音格外冷锐:“那也是用公鸡血。难道你打算用人血?”


    因前朝战乱,道教佛教皆散乱在各地,大梁如今并没有非常正统的道教,多是民间道士为主,有时候瞎编一通也是有的,各方面都没有什么特别统一的规范。


    但这不代表可以用活人做祭。


    玄阳理所当然,“自然是用能对抗杀神命格的童子血来点睛效果最好。”


    晏涔扭头看向台下,那孩子的娘被几个村民拦着,泪眼涟涟,无声地望着她。


    晏涔再转过脸来,眼珠就已黑沉了下来,“她都哭成这样了,何必折腾一个娃娃?公鸡血也一样。”


    玄阳道长冷哼一声,“年轻人,你才做过几次法事?你懂什么?我才是这场法事的高功……”


    玄阳道长懒得跟她掰扯,一把抓住那孩子的手,刀锋一转,往掌心割去——


    那孩子的哭声凄厉刺耳,几乎穿透人的耳膜。


    晏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太阳穴针扎似的疼痛,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浑身都被一种恐惧感压缩着。


    压缩的她僵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晏涔,你已经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了——


    刀割下去的瞬间,晏涔霍然睁开眼。


    她闪电般从怀中摸出个什么,眼疾手快往前一递,迎着刀刃挡了上去。


    “什么东西?”玄阳道长莫名其妙,低头一看,觉出不对,又揉了揉眼睛,凑上去仔细瞧了瞧。


    然后脸色唰地白了,连退好几步。


    晏涔负手而立,面色冷沉。她手腕一抖,卷轴展开,她单手举着环绕一圈,嗓音清亮,穿透力极强:


    “本官乃陛下亲封五品金石寻访使!这是任命圣旨。”


    说罢,她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文书,哗啦展开,怼到玄阳道长面前,“这是任命文书——给我睁开眼仔细瞧,要是老眼昏花了就凑近点看!本官现在怀疑你们假借山神之怒的名义阻拦官差前往应州,即刻起,法事全部暂停!”


    圣旨!


    一时间,场中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有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回荡在祭坛之上,愈发刺耳。


    晏涔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一串,不再犹豫,转身冲上前,把那孩子抱了起来,快步走下祭坛,塞回妇人怀里。


    那妇人抱着孩子,泪如雨下,不停道谢。


    玄阳道长则捧着那圣旨和任命文书,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然而他只慌乱了一瞬,抓起那任命文书又看了一遍。


    “等等!”


    玄阳枯树似的手指颤抖地指着任命文书上一行字,“你的生辰八字……你、你就是那个杀破狼命格的杀神!”


    满场哗然!


    村民们齐刷刷转头望向晏涔,难以置信和茫然无措交错在那些老老少少的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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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释的下颌有一瞬间绷紧。


    晏涔的眉眼也沉了下来。


    晏涔知道自己是所谓杀破狼命格,七杀坐命,云山道长曾经跟她说过,提醒过她要修身养性,少动怒,凡事莫冲动,勿要偏执。


    但事实证明做到这些真的很难。


    阿粥等人同时按住武器,暗中戒备。


    沈释立在祭坛下,晏涔的对面,他仔细观察了下晏涔,低声道:“晏涔还算镇定,先待命。”


    晏涔抱臂站在祭坛边缘,圆润的眼型微微眯起,眼尾绷出一道锋刃。


    那张素来乖巧唬人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凛然幽森的锋芒。


    玄阳后脊一绷,觉得像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似的。


    晏涔十分客气又嚣张地道:“就算我的八字当真是杀破狼命格,那又如何?”


    玄阳一愣。


    晏涔微微一扬手中圣旨,“至少这圣旨的确是真的。玄阳道长,再怎么凶的命格,也能被这份紫薇帝星之气给镇压住吧?你在担心什么?”


    “你……”


    “还是说,你觉得这圣旨是假的?”


    “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又没见过圣旨!怎会知道是真是假!”


    村长犹豫了一下,主动提议,“我儿子在那旧路上当差,要不……把他喊回来,让他辨一辨这圣旨?”


    晏涔欣然同意,反正心虚的不是她。


    成墨余光瞥见阿粥、花卷等人,又将武器默默收了起来,要不是她站得近,都没发觉。


    成墨默默拍了拍胸口,这帮人真是恐怖如斯!晏姑娘……晏姑娘更是双倍恐怖!


    村长的儿子是附近驿站的驿丞,叫杨时。杨时很快过来,谨慎地查看过后,立刻跪地叩首。


    其余人见状,虽不明所以,也跟着跪了下来,一时间地上黑压压跪了一片。


    晏涔叹了口气。见圣旨如见陛下本人,这规矩终于有个明白人知道了。


    真假已经不必多说,杨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时起身,恭敬拱手道:“不知大人前来,下官有失远迎……只是这金石碑刻,晏大人,宝山子村并没有啊。”


    晏涔挑了下眉:“我本来没打算来你们这找的,是你们把新修的路给堵上了,又放出话来,说走那条路的人都会染上怪病。


    “本官赶时间,没时间绕路多走半个月路程。要么你把路给我敞开,要么就交代清楚,你们那个怪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时面露纠结犹豫。


    一边是圣旨在手的朝廷命官,一边是村中闹得人心惶惶的“山神之怒”。


    他额角渐渐渗出冷汗。


    杨时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般:“此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玄阳道长突然身形暴起,直扑向那个刚被放回母亲怀中的孩子!


    那妇人一声惊叫,晏涔纵身一掠,提剑去阻挡。


    “你做什么!”


    然而玄阳道长却不退反进,疯了似的,径直朝剑锋撞去!


    “噗——”


    利刃入肉之声清晰可闻。


    玄阳的身形猛地一滞,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道袍。


    晏涔瞳孔骤缩。


    然而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在晏涔眼里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但在旁人眼里,是她晏涔拔剑上前,斩杀了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