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潮汐预警(写爽了)

作品:《我能看见倒计时

    池枝越刚说完,眼前的人突然发出一声急吼,紧接着身形一窜,脚步飞快地“嗖嗖”跑到楼梯口。


    “我靠我靠!”


    骆野背后对着他,双手死死拉紧外套下摆,将大腿挡得严严实实。


    侧脸完全红透了,整个脑袋垂下,凌乱的发丝遮住鼻尖:“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才这样,平时没那么流氓啊!”


    池枝越在原地安静了几秒,慢悠悠地开口问:“用不用我帮忙啊?”


    “不用帮!”骆野本就臊得无地自容,这话出来直接炸了。


    这是能帮的吗?!!!


    “你,你先走吧,我待会再来!”


    他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一溜烟跑没了影


    池枝越望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岿然不动。


    彩色花窗透下来的五彩波光,随着太阳被云层缓缓遮挡,渐渐黯淡下去,他眼底的笑意也随之沉了几分。


    他的手掌贴上鼻尖,刚才拂过的绸缎似乎此刻还在手里。


    栀子花混着柑橘的清香,和上次闻到的味道不太一样,但还是香香的,很适合骆野。


    “有人帮忙不是消得更快吗?”池枝越遗憾地看向窗外。


    新教学楼的厕所窗户倒是不怎么清楚,铺上了一层网纱。


    骆野坐在最后隔间的马桶盖上,胳膊搭在大腿上,双手无力地扶着额头。


    一想起刚才在楼梯间的窘迫模样,他猛地捂住脸,闷声嘶吼:“卧槽卧槽卧槽好想死啊——”


    好丢脸,太丢脸了,二十五年来没这么丢脸过!!


    他以前不这样啊?不就碰了一下吗?怎么就有反应了?自己这样不就像个变态吗?!池枝越会怎么想他?


    哪怕是喜欢他,看他这个样子也肯定会觉得很恶心吧??


    “叮——叮当——”


    骆野呐喊半天,喊到下课铃声从外传来。


    铃声将骆野的思绪拉回当下。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着这间狭小逼仄的隔间,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处理眼前的麻烦,再慢慢懊悔。


    为了让这玩意儿消下去,骆野不停地刷短视频。特别是那种让人看了很无语、无聊到犯困的视频,他以前不屑,现在遇到必看。


    比如两个人在直播间砍价,一个喊着:“不可以不可以!你真的要降这么多钱吗?!我们会倒闭的呀!”


    另一个人说:“为了家人们,我们倒闭算什么!”


    随后两个肚子加起来能怀孕八个月的大叔脱掉工作服,播放《算什么》dj版对镜热舞。


    骆野:“……”


    骆野看完这些视频,不仅热气消了,直接气笑了。


    难怪古人被贬谪之后都会作诗,他看到这样的大贬也挺想诗的。


    骆野从厕所渡完劫,回班里时家长会也结束了,走读的同学们背着书包等爸妈回去,走廊又是一片热闹。


    池枝越一米九的个子在人群中很突出,骆野一眼就看见了他,旁边还站着许梦桦和骆芃,三人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自打知道池枝越和许梦桦是一家人,骆野看池枝越的态度都变成了“某同学的家长”。


    和“前同事”谈恋爱,听着就是普通的都市爱情故事;但和“弟弟同学的家长”谈恋爱,听着就很禁忌。


    骆野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池枝越第一个看见他过来,掠过一丝笑意,抬手冲他招了招。


    骆野看见池枝越的脸,就想起楼梯间的事,神情不自然走过去:“你们在聊什么?”


    “哥哥!”骆芃立马走到骆野身后,紧紧挨着他。


    骆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聊我哥对象的事,让我们出主意。”许梦桦直白地开口。


    骆野一怔,下意识看向池枝越。


    池枝越耸了耸肩,波澜不惊地说:“因为不清楚对方怎么想的,所以才问问他们。”


    骆芃明显不理解,皱着眉头说:“问我也没什么用啊。”


    骆野:“……”不,问你最有用了。


    “我又没见过。”骆芃接着说。


    你见了十多年了。骆野接着吐槽。


    这时,池枝越慢悠悠地回答:“你就知道他长得又漂亮又好看,又善良性格又好就行了。”


    ……??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骆野看向池枝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肩线利落挺拔,目光淡淡地看着骆芃。


    许梦桦嘟嘟囔囔,很不满意:“你要这样还问我干嘛呢?又不带回家给我看看。”


    “那得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回家啊。”池枝越侧过脸,目光一点点挪过来,落在骆野脸上。


    骆野心头一紧,赶紧撇开视线,拉着骆芃的手说:“芃芃我们走吧。”


    “好。”骆芃乖乖地跟着他倒退。


    “我可以送你们。”池枝越往前迈了一步。


    “不用了,我骑摩托车来的。”骆野转头看他,顿了顿,“你有事微信说吧。”


    池枝越唇角微微上扬:“好吧,你们路上小心。”


    “嗯。”骆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这里。


    路过车库时,骆野无意间扫过一辆熟悉的车牌,脚步下意识顿住。


    骆芃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骆野的视线从那辆车上收回,转身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


    他先自己戴上头盔,又拿起另一个头盔递给骆芃,耐心地帮他扣上安全街:“过几天我要和朋友出去一趟,应该当天就回来,你要不要去你万青哥哥家玩?”


    “也行,”骆芃点头,“正好把上次的乐高拼完。”


    骆野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又去哪里呢。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不是很舍不得吗?”


    “确实会有点不舍,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考虑我,去你想去的地方。”骆芃小声说。


    骆野跨上摩托车,骆芃跟着坐在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


    骆野看着后视镜里弟弟乖巧的模样,故意调侃起来:“你是我弟弟,我不考虑你考虑谁呀。还是说你想当别人的弟弟了?”


    “我不要,”骆芃紧紧抱住骆野,贴着他的后背小声说,“我只是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骆野心头刚被说的软软的,骆芃又说:“自从你离职后,我感觉你每天都不怎么高兴,难道你很爱上班吗?”


    骆野:“……”谁会爱上班啊?


    那是因为之前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没那么高兴。


    骆野也没法这么解释,只能捏了捏骆芃的手背说:“我现在挺开心的啊,你都不知道老师当着这么多家长面夸我我心里有多爽。”


    “我说过,我不会给你丢脸的。”骆芃的手松了一点,换成抓紧骆野的外套了。


    骆芃哪怕再聪明、长得再高、变声期的嗓子再低,说到底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孩,一有心事就藏不住。


    骆野轻笑一声,捏紧把手说:“抓紧啦,我们回家了。”


    二十分钟后,摩托车缓缓开进小区,兄弟俩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骆野走到家门口,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池枝越发来了消息。


    【池枝越】:身体怎么样?


    【骆野】:好多了,没什么事


    【池枝越】:你走的时候脸很红


    【池枝越】:要不你休息几天?


    【骆野】:我真没事!那就是个意外!


    【池枝越】:真的没事?


    【骆野】:真的,我的身体我清楚,我骑摩托的时候老清醒了【跪地表情】


    【池枝越】:那就好吧


    【池枝越】:【撒花表情】


    骆芃看骆野一直站在门口,表情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跟玩游戏被人连杀好几次似的,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外卖什么时候到?”骆野随口扯开话题,手机塞进口袋里走过去。


    他们俩没有做菜的打算,在路上点了外卖。


    骆芃的注意力果然被外卖勾了过去,乖乖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手机里的外卖实时定位:“还有五分钟。”


    骆野揉了揉骆芃的头发说:“我去收衣服,你写作业吧,等饭来了叫我。”


    骆野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阳台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衣柜,刚忙活完,门外就传来了外卖员的敲门声。


    骆芃点的基本是骆野爱吃的,什么酱板鸭、剁椒鱼头……物美价廉,一桌美味加起来还比不过兰橘一人吃的中饭。


    两人围坐在小餐桌旁,其乐融融地吃完了外卖,又一起收拾好餐桌和碗筷。


    骆野回房间打开电脑,把礼拜六的游玩路线和南北城交错的地铁口站一起发给了池枝越。


    【骆野】:地址给你了,十点集合,到时候听我的就行,先骑行再去游乐园,你穿的方便


    【池枝越】:【敬礼表情】好的导游


    【池枝越】:丢了脑子跟你走了


    【骆野】:好好好,你就等着吧,我也会让你印象深刻的


    【骆野】:【大笑表情】


    十四号这天罕见地开了太阳,温暖的日光照在骆野身上,浑身都暖和和的。


    骆野特意选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穿搭:灰黑拼色夹克和深灰休闲裤,脚踩一双黑白板鞋,斜挎着一个简约的运动背包。


    他是把芃芃送到万青家再过来的,走之前他还试探了下万青,万青听说他要出去玩也没说什么。


    看样子果然知道他和池枝越在谈了。


    从万青家到地铁站大概五分钟路程,骆野边走边打开斜挎包,查看自己有没有漏东西。


    纸巾、雨伞、蓝瓶装的短期抑制药……


    他总以为四天前的发热是发情期来了,可他仔细观察了两天,身体没什么别的变化,甚至比平时还要冷静平稳,所以今天才放心地出来玩。


    但为了确保不出现差错,他还是带了备用药。


    骆野穿过马路,还有几米就到地铁站,看见了站在树桩旁的池枝越。他戴着耳机,微微抬着头,目光落在天上。


    池枝越穿着奶白圆领毛衣配深灰长裤,外搭黑色薄棉服,领口露出一点焦糖色。


    没想到两人的裤子倒是撞色了。


    骆野走过去说:“你来的好早啊。”


    池枝越摘下耳机,转头看向他,笑着说:“也就早到了十二分钟而已。”


    “你还计时呢?”骆野看了眼天上的倒计时。他有这个大闹钟都懒得记时间了,没想到池枝越掐着点等他呢。


    “随便看了一眼。”池枝越顺势拉起骆野的手,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掌心,“今天也很好看。”


    骆野被夸得嘴巴上扬,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行了,今天就跟哥走吧,哥给你指路,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他们坐轻轨直达隔壁连元市。


    连元市的海水要比昭楠市的更蓝一点,澄澈透亮。海滩在连元市的郊区,从昭楠坐轻轨过去,反而比在连元市内前往还要近。


    市政府特地在海滩周围铺设了一条全名健身通道,供大家沿海骑行、跑步。


    他们俩租的是专业骑行车,收费的价格也比共享单车要贵许多,骑到终点后自动还款。


    他们并肩骑行,沿着蜿蜒的环海公路缓缓前进,车辙碾过微凉的路面。


    骑得时而快,时而慢。


    慢时就欣赏海边的风景,看浪花一遍遍漫过沙滩,看远处的渔船在波光中缓缓移动。


    风从骆野的耳畔呼啸而过,他为了骑得舒服,特意用夹子把头发夹到一边,后面的头发扎成马尾辫。


    池枝越说他从后面看像炸开的鸡冠花,骆野哼哼了两声,没搭理这段调侃。


    他看着阳光地铺在海面上,把湛蓝的海水染成了暖融融的琥珀色。


    回想起上次来海边已经是租房的时候,那时候还是夏天,他带骆芃在就近的餐馆吃了饭。


    骆野忍不住说:“我也挺喜欢来海边的,可能因为我老家没有海吧,就一直想来海边看看。”


    “所以你搬到这里来了。”池枝越骑在他身边,语气温柔。


    “也有这个原因吧。”骆野想了想,“更重要的是离我大学比较近,很多朋友都在这里上班。”


    “这里确实挺适合打工人的。”池枝越点了点头。


    骑了一会儿,骆野渐渐觉得热了,抬手拉开夹克的拉链。


    微凉的海风灌入,夹克被风吹得鼓起,像斗篷似的撑成一个弧度。


    行至半途,远远便看见前方有几个身影,骑着各式的单车,沿着海岸线前行。


    偶尔有人放慢车速,指着远处的海岛轻声交谈,笑声顺着海风飘过来。


    一切惬意又舒适。


    骑行二十分钟左右,他们到达指定的还车地点。刚好这块地方离最近的游乐场很近,时间点卡得刚刚好,排队的人也不多。


    午后的阳光透过游乐场的彩色穹顶,空气中飘着棉花糖的甜香和爆米花的焦香。


    骆野拽着池枝越的胳膊,两人从海盗船开始游玩。


    海盗船缓缓启动,起初只是轻轻摇晃,到后期船身摆动的幅度骤然加大,从缓缓起伏变成了剧烈的升降。


    船上的人头发都向后扬起,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骆野不怕,但也跟着一起喊。


    之后他们又去玩了跳楼机和碰碰车,都是很刺激的项目。


    骆野也想坐网上说浪漫又适合情侣的游乐项目,但旋转木马看上去真的没什么意思,小区里玩玩得了。


    作为负责的导游,骆野还是问了池游客的意见:“下一站你想去过山车还是坐旋转木马啊?”


    “旋转木马有什么意思,过山车吧。”池枝越抬手,轻轻捋过骆野散落下来的碎发,随口似的回答。


    “巧了,我也想坐!”骆野开心地咧嘴笑,在备忘录里给过山车打上勾。


    全程兴奋状态的骆野,从坐完海盗船开始就露出了猫耳。


    不过路上都是带着兽耳头箍的游客,他这对耳朵反而不怎么特别了。


    去过山车的路上,骆野遇到好几个卖兽耳头箍的店,也有普通人戴着兽耳头箍。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池枝越,好奇地问:“我好像没见你露过耳朵。”


    池枝越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的耳朵有破口子,所以不怎么想展示。”


    骆野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愧疚,捏着池枝越的手道歉:“我没想戳你伤疤,我就是随口问问。”


    “我知道,所以我又没生气。”池枝越停下脚步,“我能摸摸吗?”


    “行吧。”骆野低头,指指脑袋的部分,示意池枝越上手。


    池枝越摸上期待已久的猫耳,轻轻捏着耳尖,毛茸茸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猫耳敏感的不行,这轻轻一碰,耳尖瞬间抖了两下。


    骆野低着头,看不见池枝越的表情,只能听见池枝越说:“你经常被医生夸吧?这么有光泽,看着很健康。”


    “算是吧。”骆野抬头,捂着自己的耳朵说,“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会自己跑出来。”


    池枝越思忖着说:“可能是在暗示你要感冒了,冷热交替?”


    骆野倒不觉是感冒,反正身体没什么毛病,他就没太在意。


    他看了眼手机:“感冒的事以后再说,得赶紧去排对了,这里的过山车巨火,至少得排一个多小时。”


    说罢,他一把拽住池枝越的手,往过山车的方向跑去。


    诚如骆野所说,过山车的队伍很长,排了四十多分钟才轮到他们。


    他们坐在排头的位置,过山车慢慢攀升,周遭的一切都在倾斜,离他们越来越越远。


    骆野看向紧紧攥住他手的池枝越,好奇地问:“你怕这个?”


    “如果我害怕,你会保护我吗?”池枝越反问他。


    “这个时候能保护你的只有安全带。”骆野笑着说,但他还是反扣住了池枝越的手,“不过既然是我带你来的,我肯定不会放手的。”


    池枝越安静了几秒,再次缓缓地开口,嘴角带着笑意:“骆野,你知道吊桥效应吗?”


    骆野点头:“知道。”


    “那如果我此刻一直在心动,你觉得我是因为过山车,还是因为你呢。”池枝越轻声说。


    骆野愣住了,没来得及回答,过山车到达顶点,毫无征兆地俯冲下去。


    尖叫的浪潮同失重感一起猛地砸下来,骆野却没听见池枝越的叫声,在呼啸而过的风中,他能清晰感觉到的,只有被池枝越紧紧攥着的手。


    他真有点分不清了。


    因为此刻的他也在怦怦心动,到底是因为过山车呢,还是因为十指相扣的手呢?骆野无从知晓。


    过山车结束后,骆野解开安全带时,刚才的刺激感悄然离去,取代而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急躁感,喉咙也有点干。


    骆野拉了拉池枝越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餐馆,没说话,池枝越也懂了。


    餐馆排队的人也挺多,有些怕吃太撑了不好玩其他项目,所以点的很少,他们俩已经玩遍了,所以有什么好吃点什么。


    而且池枝越来过几次,很有经验,点的菜竟然意外的好吃,没想象中的宰客味。


    他们俩坐在靠窗的位置,骆野喝了一口冰可乐,神清气爽地舒了口气:“真看不出来你会喜欢来这种地方。”


    “我和你一样,以前没有来过,所以对这里有点执念。”池枝越说着,把番茄酱挤在薯条的盒子上。


    骆野错愕了一下,歪头问:“你没和你那些同学一起来过?”


    池枝越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有上过高中,我是自学高考的。”


    “哦,因为你以前是……”骆野不说话了。


    因为以前是孤儿,所以没有系统地学习过。


    骆野有点后悔提这个事了,不是说印象深刻的约会吗?怎么自己老是捅刀子啊?


    他闷头喝了一大口可乐,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池枝越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那是柔软又清凉的触感,骆野的大拇指就快要贴着他的下眼睑,随时就能摸到他的睫毛。


    池枝越脸上没有因刚才的话题而产生的不悦,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双双褐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温声问:“所以啊骆野,我是不是很棒?你有什么话想夸我吗?”


    夸,确实想夸。


    骆野此刻就只能想到两个字。


    他也如实说了出来:“你真牛批。”


    ……我靠,我个疯子。


    骆野说完就后悔了。


    池枝越愣了几秒,随后低声笑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嘴角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地,蹭过骆野的掌心。


    骆野那种莫名的燥热感又涌上心头,怎么说怎么奇怪。


    他尴尬地抽回手,站起身说:“我去上厕所,你先坐一会儿吧。”


    没等池枝越应声,他就跟脚下生风一样,匆匆跑了出去。


    其实在餐馆后面也有厕所,但那边人太多了,骆野还是跑到旋转木马旁的公共厕所。


    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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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木马果然玩的人比较少,厕所极其空闲。骆野擦了擦手,沿原路返回。


    路上有不少跟他一样放出耳朵的兽人,光是猫科的就擦肩而过了好几位,都带着浓浓的香气。


    这些香气似乎并不是香水味,而是……


    骆野瞳孔猛地缩紧,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想捂住鼻子已经为时已晚。


    方才被强行按下去的燥热,此刻如同沉睡的火山般骤然爆发,在体内疯狂翻涌、灼烧,顺着四肢往上窜,烫得他浑身发僵。


    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吸入了一团火苗。


    没等他站稳,剧烈的眩晕猛地砸了过来,眼前瞬间发花,视线变得无比模糊,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慌忙伸出手,死死撑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重心。


    风从过道那头穿过来,但这点凉意根本压不住浑身的燥热。


    几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说说笑笑经过这里,瞥见骆野脸色惨白,连忙走过来问:“帅哥,你没事吧?”


    “没事,”骆野垂头喘了口气,摆摆手说,“你知道最近的医务室在哪里吗?”


    同行的朋友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我带你过去!”


    骆野在他们的搀扶下,终于勉强站直身体,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给池枝越打电话。


    可是他现在没有一丝力气,连抬手掏手机的劲都没有。


    “你应该是有同伴的吧?我看你还戴着对戒。”


    “呃,对,”骆野喘着气,声音含糊,“他现在在餐厅等我,我待会让广播找人。”


    池枝越指尖摩挲着胸口的项链,目光紧紧盯着窗外步履匆匆的游客,试图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骆野走后,一切都安静了不少。场馆的热闹都像是静音一样。


    以前没觉得有这么无聊啊,怎么人一走就觉得没意思了?


    池枝越笑了笑:“要是让他知道我现在是这种感想,肯定又要急了。”


    但他又挺喜欢看骆野急起来的样子,又不想戳人伤心处,又尴尬、又很有意思。


    恰好这时,游乐场的广播突然响起,温柔的女声透过音响传到室内。


    “温馨提示:请来自昭楠市的池枝越先生尽快前往医务室,您的朋友骆野正在等候您。”


    “温馨提示:请来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得池枝越浑身一僵,他猛地从餐椅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骆野怎么会在医务室?他受伤了?还是晕倒了?


    无数个糟糕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披在身上,转身就往餐馆外冲。


    好在他对游乐场的布局了如指掌,没有丝毫耽搁,一路快步狂奔,很快就找到了医务室。


    他跨进房间,医护人员过来问:“请问找谁?”


    池枝越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指尖都在发抖:“我是刚刚广播里叫到的池枝越,我找骆野,他在这里等候我。”


    “哦,你就是骆野的朋友啊,”医护人员连忙安抚他,“你不用太紧张,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发情期突然发作了,我们已经给他喂了短期抑制药,现在正在休息。”


    池枝越的心依旧悬着,追问不休:“他真的没事吗?有没有摔伤?有没有晕过去?”


    “没有没有,”医护人员笑着摇头,“他刚发作几秒,就被几个大学生送过来了,就是有点燥热、没力气,你放心。”


    医护人员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他走进里面的隔间。


    隔间里很安静,骆野正坐在椅子上阖着双眼,碎发被汗渍浸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那对毛茸茸的猫耳,此刻无精打采地往后耷拉着,变成了委屈巴巴的飞机耳。


    难怪今天一天都露着耳朵,因为没法调节了。


    骆野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池枝越……”


    池枝越听见声音的瞬间,悬了一路的心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慢慢抚摸骆野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


    “现在还很难受吗?”池枝越直直地看着骆野的眼睛。


    骆野的双眼明显有些迷离,意识也不太清醒,过了好半天才轻轻点头:“很热,很难受。”


    旁边的医护人员说:“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不那么热了,他是不是对短期抑制药产生抗体了?”


    “有可能,他说他之前都是吃药的。”池枝越站起来和医护人员交流,手依旧没有离开骆野的额头。


    “那就是了,”女医生轻轻点头,耐心解释:“对短期抑制药免疫的兽人,发情期一开始不会很明显,只会觉得浑身发热,很容易误以为只是普通的燥热,到了中后期,吃的药越多,反应反而会越强烈。”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建议你们去大医院用针筒型抑制剂疏导,不过最好还是和伴侣一起度过。要是他到时候对针筒也免疫了,那就不好了。”


    医生明显是看见他们俩带了情侣戒指,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地看了他们一眼。


    池枝越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嗯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


    “那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有事再叫我。”


    “好。”


    医生走后,池枝越重新蹲在骆野面前。


    骆野低垂着脑袋,完全没了上午的活力与张扬,平日里亮晶晶的墨绿眸子,此刻黯淡无光,病恹恹地看着他,小声道歉:“对不起,没想到最后功亏一篑了,还是毁了。”


    这是骆野头一次用这么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池枝越只听见“噗通”一声,心像是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墨河里。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他开不开心……


    他握起骆野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身体问题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们去医院吧。”


    “嗯……”骆野点点头。


    好在骆野对短期抑制药的免疫效果不算严重,药物还是让他保持了几分清醒,足够支撑着他坐上出租车,前往附近的大医院。


    等注射完针筒型抑制剂后,骆野就彻底昏昏沉沉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打针、怎么从医院出来的,脑海里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他只模糊记得,池枝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柔又关切:“待会你还要回去吗?”


    骆野仅剩一点的清醒大脑回他:“不回,不能让芃芃看见。”


    “那去我家?”池枝越回答。


    “……行。”骆野答应完这句话就昏睡过去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燥热已经消退了一半,意识也清醒了些许。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发现自己连人带鞋地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茫然地看着头顶陌生的天花板:“这是哪里?”


    “我的卧室,”池枝越脱下他的鞋子,顺手给他盖上被褥,“你在这里躺一会儿,医生说再过几分钟吃药。”


    骆野伸了伸手,碰了碰池枝越的手背,含含糊糊地道谢:“谢谢你。”


    “没事的,”池枝越又摸了他额头,“现在消下去了一点,我去给你拿药。”


    池枝越走开后,那股温暖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骆野轻轻闭上眼睛,脑袋埋进柔软的被褥里。


    因为在池枝越的卧室的缘故吗?他的全身被同一种气味包裹,怎么闻都是池枝越的味道。


    越躺越热,骆野忍不住抬手,脱掉了身上的夹克,随手扔在床头。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卧室敲门的声音。


    他不禁觉得好笑,明明池枝越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反而还要敲门了,但这大概也是池枝越的礼貌吧。


    嗯,这个人就是这样,又温柔,对谁都很友好,所以照顾他也是出于本能,就像上次帮他一把那样。


    毕竟他说了,倒下的不管是谁,他都会伸手的。


    “进来吧。”骆野轻声开口。


    池枝越端着配来的药,坐在床边,拍拍骆野的肩膀,温柔地说:“起来啦,先把药吃了吧,不过这个药可能会有点反应,过一会儿就好了。”


    床上的人没有应声,也没有睁开眼睛。


    池枝越无奈地笑了笑,俯身下去,又小声提醒了一句:“起来了。”


    “没力气……眼睛都睁不开了。”骆野完全没睁开眼睛,翻身了个声正好仰面朝上。


    池枝越只能以这个姿势给骆野喂了药。


    “谢谢。”骆野感受到温热的水流缓缓润入喉咙,舒服地往被褥里缩了缩。


    如果他此刻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自己上方是一种什么样的视线在窥探、扫视自己,连每一根凌乱的发丝都不肯放过。


    池枝越挪开视线,站起了身:“有事再叫我,我在客厅工作,先不关门了。”


    “嗯好,”骆野稍微睁开眼睛,感谢地抱拳,“感恩,感谢。”


    池枝越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卧室。


    可没想到,池枝越坐下打开电脑没五分钟,卧室里就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呯!”


    “怎么了?”池枝越放下鼠标,飞奔着冲进了卧室。


    他猛地推开门,打亮了卧室,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卧室一切暴露在眼前。


    床上乱糟糟的,被子被踢到一边,一半躺在地上。


    原本躺在床上休息的骆野,此刻正坐在床头,脖颈泛红,裤子已经被褪到了??的位置。


    瞥见他推门进来,迷离的眼神微微聚焦,急促地呼吸道:“池枝越,怎么办啊?这里??……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