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六十章
作品:《离雨迷途[破镜重圆]》 在佩恩岛的十天,转瞬即逝。
落地京和,又要开始打工人的生活。
萧祁屿嚎叫着:“我不想上班!我再默念一万遍反方向的钟,时光可以倒回吗?”
“知足吧,我们才是要忙成陀螺了。”他好歹是自己当老板,手下员工能分担得多。
褚奚绫也并非安慰。
工作室正式开工后连着一周,温知吟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头一天晚上,周逢送了东西到悦澜湾,敲门没人开,便给她打了电话,“温小姐我在您家门口呢,您出来拿一下东西。”
温知吟鼠标不停地点击,“我不在家,什么东西?”
他一手一个竹筐,侧头夹着手机说话,“我给您买了夜宵和水果,您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墙上的时针指着“九”,从掀起一半的百叶窗朝外看去,灯火通明。
温知吟顿了顿动作,说道:“东西你拿回去吧,我还在工作。”
“您是在工作室吗?我马上过来。”周逢似乎是怕她拒绝,飞快挂了电话。
送夜宵,一想都知道是谁的主意。
她走到落地窗边,星光倒映在她的眼眸中,她拿起手机给柯靳发消息,让他不要再送东西来了。
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字样跳了两秒,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柯靳「听不懂。」
温知吟「?」
柯靳「已经买了,不要你就丢了。」
又是这样的说辞。这一招他已经百试不爽了。
宾吴的菜,不要扔了;他的黑卡,不要扔了;今天的宵夜,不要扔了。
他知道温知吟不会舍得的,所以屡屡用这句话让她收下。
温知吟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想了个办法,她手指跳动着「再买我送你家门口去,我知道你家的地址」
那边没有了声音。
温知吟双手抱胸,从落地窗向下眺望。
年后刚开工,大厦内的灯火比起平常暗了一半,移动的人头也少了许多。
年味一年比一年淡,一整天的工作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精力,感觉过年已经变成平淡且普通的一天。
只意味着,假期在减少,年龄在增长。
手心震了一下,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欢迎」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看到的内容,就被周逢又一通电话叫了下去,他没有门禁卡进不来大厦。
温知吟披上外套,拿上卡来到一楼大厅。
夜宵的数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整整两大筐,多到盖子都要撑爆了。
正对着她的logo,赫然是“宾吴”两个字。
周逢见到她下来,赶忙将东西塞她手里,“温小姐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温知吟叫住他,往前走了两步,“以后别拿过来了,你自己吃了吧。”
改变不了柯靳的主意,那她可以找别人消灭这些食物。
周逢惊慌地连连拒绝,“老板就在外面,您说这话真是不太合适了。”
越过他,视线落在玻璃门外的迈巴赫。
乌漆嘛黑的车窗看不清里头坐着的人。
他居然也在吗。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去之时,后排的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完美无缺的侧脸,如刀割般锋利的下颚线。
男人侧眸睨来,嘴角擒着笑意。
“温小姐您看,我真不能擅自做主啊。”紧跟着,周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告诉她违背老板的下场。
“我上有父亲母亲,下有小猫小狗,我要养一家人的。”
周逢忽然开始卖惨,再演下去,就怕他真要硬挤出来几滴眼泪了。
“东西我拿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奥斯卡影帝演技收放自如,“走了,明天您还能见到我。”
明天真不希望再见到他。
温知吟看着这两筐东西犯愁,不过也正好,给工作室小伙伴们分一分。
连着几日,周逢都准时出现在大厦楼下。
接连几日,宾吴的夜宵换着不同的花样,出现在工作室休息厅内。
温知吟拖着下巴,一口没吃。
小陈:“这可是宾吴!想进都进不去,就算是夜宵也是限制名额的,很难买到的。”
“感谢我们国色天姿貌美如花清新脱俗花容月貌天生丽质的温温姐!请我们大家吃宵夜!大伙儿擦擦嘴给磕一个!”一旁的周周又道。
温知吟抬手制止,“打住,倒也不必,不是我买的。”
“啊?”
“那是谁送的?一连好几天,够大方的!”
小陈灵光一闪,“难道是~”
他一个挑眉,几人都会了意,一道起哄,“哦!”
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的回音,乍一听以为工作室进了猴子了呢。
温知吟铁了脸,作势要去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吃饱了是不是?那剩下的我扔了。”
又是一阵哀嚎,都老实了。
而清楚知道真相的褚奚绫别提憋得有多难受了。
她一脸嬉笑地看着温知吟,脸上写满了“我都懂”。
温知吟眼神警告。
她重重点头,保证嘴巴严丝合缝,一个字都跑不出去。
自佩恩岛回来,柯靳总是有意无意给她发消息。
可这天。
从早到晚,那个头像都没有挂着红点。
一到晚上就准时出现的周逢也没了影子,而恰巧在这天,温知吟没有加班。
吃过晚饭,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综艺。眼神却时不时瞟上手机锁屏上的时钟。
电视上放的什么内容,她已经无心观看,全部的心思都落在那沉下去的头像上。
洗衣机的滚动声与电视背景乐相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竟莫名的一阵心慌。
温知吟走到厨房切了点水果,想要通过动起来让自己少胡思乱想。
但她扔掉外包装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草莓是昨天柯靳让人送到她家门口的。
她加了一勺盐,心不在焉地抓了两把,就随意放在一边。
综艺上明星们的游戏还在继续,体感煎熬的漫长时光,实则才过去十分钟。
鬼使神差间,她竟点开了柯靳的通讯录。
拇指停顿在那一串数字上,有一股冲动促使她点下去。
屋外冷风吹进来,头脑清醒的瞬间,温知吟赶忙挂断。
幸好他没有接。
温知吟拍了下头,警告自己,“冷静点!”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她抬头看,眼神随着时针转动着。
盯得久了,容易让人看入迷,忘却了环境中播放的背景音。
手机放在腿上,“咚咚咚”地震动着。
温知吟瞬间挺直了背,一看来电人,“周逢”
好似是跟往常一样,只是稍晚了时间。
周逢:“温小姐,您现在空吗?能不能来一趟宾吴?老板醉了,不肯走。”
“不肯走?”温知吟重复问了一句,她一时没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周逢低声“惊呼”,“老板您站稳了。”随后,他的声音在话筒变得高昂,“他非惦记着您欠他的一个人情,我这边太吵,您赶紧来一趟吧。”
她捏紧了手机,纠结再三,应下了。
二十分钟后,宾吴公馆门口,周逢没有陪着柯靳,反而站在外面等她。
“哎哟您可算来了,老板就在大厅呢。”
嫌旋转楼梯速度太慢,周逢替她拉开侧边的门,伸手指着不远处。
男人仰头靠在沙发上,乌发遮住了他的双眸,衣领大开。
听到有人叫他,那双迷离的双眼微睁,他支起身,“我要回家。”
周逢赶忙过去搭住他,“老板您别乱动。”
“小心。”温知吟搀扶住他的另一只手,低着头跟着周逢的方向往车里走。
酒后见人品。
柯靳醉酒后,也并没有像周逢说的那样难伺候,他安静地闭着眼,也不知有没有睡着。
透过后视镜,她的眼神一下一下地描摹着那张脸。
醉成这样,还是第一次见。俗话说“一醉解千愁”,究竟是让他有多烦恼,竟然让他的理智断了弦。
到了星澜观邸,周助理架着柯靳的胳膊,报着密码,“20230508”
温知吟挨个在屏幕上轻点,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她的手在确认上滞空。
这个日期。
“别动我。”柯靳挣脱着。
周逢握得更紧,见温知吟杵着不动,问道:“怎么了?打不开吗?是不是没电了?”
说着,他就要把柯靳带过来按指纹。
温知吟弯着腰,“没,开了。”一声四声调的音节过后,她拉下门把手。
柯靳被抚到沙发上。
“我去买点药,温小姐辛苦您在这里看着老板,我很快回来。”说完,周逢飞奔着往外跑。
2023年5月8日,她离开京和的,那一天。
是他的门锁密码。
温知吟在离他不远处坐下。
客厅内的空调刚开,温度还没回暖。
她从沙发一角拿起那一条叠好的毯子,捏住一角抖开一看,上面的花纹,从陌生到熟悉,只用了一秒。
她第一次获奖的那张照片,被她打印在毛毯上,送给了家里人以及当时关系亲近的几个朋友。
这么多年过去,原以为他早就扔掉了。
毛毯上的气味传入鼻尖,是柯靳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
这也就意味着,主人一直在使用它。
温知吟如鲠在喉,她定了定神,将毛毯轻柔地盖在柯靳身上。
靠近时,只觉得有一股热火在灼烧她的肌肤。他的呼吸轻缓,眉头紧紧皱着,眼睫扑闪。
只看一眼,温知吟竟情不自禁地将手抚上他的眉眼,想要替他抚平这沉睡中的愁思。
她的手心滚烫,在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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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他鼻梁的刹那,又如触电般地收回手。
后缩的时候,一个不慎,磕到了茶几的桌角。
这轻微的动静在寂静的环境中也显得格外清晰,柯靳眯眼看了一眼。
温知吟捂着脚一蹦一蹦退出他的视线范围,看见他重新闭上了眼,她才放心地大口喘息。
她慌了神,赶紧跑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水流高速冲刷着,掩盖着她冲动的思绪。
她在厨房踱步,奈何就是平复不了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温知吟说服自己,“他用人情让你来,你现在照顾他是应该的好吗?在扭捏什么?”
说着,她从冰箱中找到柠檬,又在橱柜中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养生茶炉。
网上说,蜂蜜柠檬水可以起到解酒的效果,只是这里没有蜂蜜,想来柠檬水应该效果也差不多。
温知吟的袖口从台面上拂过,粘上了一层薄灰,看来主人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厨房了。
她加上一升的水,将柠檬切片放进去。
定时十分钟,低功率慢煮。
她找到被叠放起来的擦布,将厨房的台面里里外外的灰尘都擦干净。
“呼。”她低声叹息,双手撑开在台面上。
水壶咕噜咕噜冒着小泡,柠檬片在里头翻滚着。
她刚松口气,就感觉背后覆来一股温热,随后一双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温知吟身体顿时僵硬。
男人的头贴在她的耳侧,一股淡淡的酒气席卷她的鼻尖。
“我好难受...”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在她耳畔盘旋。
她只觉得一股酥麻感从脊椎向上蔓延到头皮,酥酥软软的。
柯靳的手指顺着她手臂的肌肤,带起寸寸热潮,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温知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又被他紧紧扣住,他的呼吸灼热,吐在她的后颈,“别动。”
她握着勺子的一只手悬在半空,不敢动弹。
腰间环绕的双臂缩进,柯靳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酒气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密实地笼罩。
“难受?”她轻声问,喉咙发紧。
他没回答,只是将脸埋进她的颈侧,柔软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肌肤。
良久,闷闷的声音从颈窝传来,“嗯。”
气泡翻涌,水汽氤氲。
她的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要推开他都忘记了。
温知吟腾出手拍他,“你回沙发躺着,醒酒汤马上煮好了。”她声音放得很柔。
沉默了几秒,那股禁锢在腰间的力道减弱,他勉为其难地松了手。
温知吟垂下眼不敢看,扶着他往客厅挪。
他半倚在沙发上,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胸膛和锁骨。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过来,像是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火。
往日眼底的清冷克制,拒人于千里之外,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湿润的雾气,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落在她身上,一眨不眨。
温知吟极力忽视那过度侵占性的目光,重新将毛毯翻了个面盖过去。
指尖刚触碰到他,手腕猛地被攥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力道将她往前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跌进他的怀里。
他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圈住,像抱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温知吟的脸被迫贴近他,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抬眼,迎接着柯靳的目光。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灼热温度,透过衣物,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他的手轻轻划过她的颈侧的肌肤。
像是羽毛拂过,又宛如电流蹿过,温知吟浑身一颤,那一瞬间肌肤涌起密集的酥麻,从脖颈到后脊,再蔓延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那只手穿过密柔的发丝,停在脑后。
拇指细细摩擦着,随后手上收紧,将她慢慢按向自己。
她被迫抬起脸,对上他那双迷蒙的眼。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再落到唇上定住,喉结滚动。
呼吸交缠,近得她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
他的唇停在最后一寸,滚烫的呼吸拂过唇瓣,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看到他眉头微蹙,眼神里有挣扎和克制,还有那一丝浓烈的疼惜。
忽然,他将温知吟的头压到胸前,“让我抱抱。”
她的耳朵紧紧贴着,僵在他身上,心跳震耳欲聋,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比她还快。
半晌,温知吟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缩臂动了动。
“温知吟,跟我在一起好吗?”胸腔震动,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的声音带着困意,混杂着一种卑微的乞求,喃喃道:“你别不要我,求你。”
温知吟眼眶微热,眼前瞬间蒙上水雾。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酸涩直往鼻腔涌,她深呼吸着,拼命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她好惭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