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六十六章

作品:《离雨迷途[破镜重圆]

    吃过午饭,温知吟在阳台摆弄花草。


    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阳光带着温热的触感。


    柯靳无声无息地在她身边蹲下,抬手遮住她头顶热烈的光线。


    “我下午出去一趟,有事打我电话。”


    温知吟“嗯”了一声点头,手上继续给盆栽浇水。


    “你乖乖在家,如果肚子饿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热一下。”他拉起落在地上的一截外套,拍了拍灰。


    他继续叮嘱,“若是...”他没能说完,就见女孩站了起来。


    温知吟弯下腰,走动间扫来一眼,淡淡道:“我不是小孩子。”


    柯靳没再说,“好。”


    “我很快回来。”


    背后响起关门声,温知吟倾倒的手势顿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她忽然直起身体,鬼使神差地从上朝下望。


    柯靳的车没有停地下,她这一眼正好看到他进驾驶位。


    大树将前排挡风玻璃遮住,黑色车身如离弦的箭驶了出去。


    温知吟脑海中闪过几瞬画面,直到那些与眼前的重合。


    跨年夜那晚在楼下亮灯的黑车,跟柯靳的,很像。


    京郊,会所。


    周逢早已等候在门口,他躬身拉开车门,“老板,人已经在里面了。”


    柯靳脸色沉沉,抬步往里走去。


    侍应生见到来人,拉开房间门。


    就听见里头传来女声尖锐的咒骂声,不堪入耳。


    温惠兰被人一左一右架着手臂,按在座位上。


    “去死去死去死!赶紧放开我!”她的边上还放着她的两个行李箱。


    宋家父子也都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低垂着头不敢吭一声。


    “是不是温知吟那个小贱人派你们来的!我警告你们赶紧给我放开!”


    周逢听不下去,手一挥命人把她的嘴巴堵上。


    柯靳坐在她对面。


    温惠兰静了下来,眼神犀利地上下打量他。


    认出那张脸后,她又换了副讨好的面容,“原来是柯总把我请了来,是温知吟那小贱...那孩子让你来找我的?”


    柯靳没回答,只是看了周逢一眼。


    周逢从小弟手里接过一份蓝色的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


    合同下方,温惠兰的大名写得歪七扭八,可想见当时她的心情有多么畅快。


    “记得吗?”


    温惠兰气得瞪圆了眼,却敢怒不敢言,她侧着身子,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


    确定是什么东西后,她又快速移开了眼。


    她道:“我年纪大了,字小看不清。”实则,她忿忿地茶水一饮而尽,白了周逢几眼。


    周逢上前一步,将文件捧在手里,近乎要贴在她脸上。


    温惠兰粗重地咳了一声,偏开了脸。


    柯靳握着杯子,开口:“我之前警告过你,不要去找她。”


    温惠兰神色闪躲,“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周逢给她身后两位使眼色,温惠兰惊呼间被反钳制手,一人摆正她的头,“温老板脑子不太清楚,给她醒醒神。”


    另一人走到一旁,从茶壶中倒出液体,冒出热气。


    温惠兰双眼露着惊恐,眼见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近。


    杯子举过头顶,温惠兰大喊:“我说!”


    周逢抬手示停,笑中藏刀,“那快点,我们的耐心不多。”


    温惠兰扭了扭手腕,将几人都瞪了个遍,再转到柯靳脸上时,她又是一副讨好的姿态。


    “柯总,这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笔钱也用不了七年啊您说是吧?”温惠兰又瞄了眼合同。


    “况且这次是她主动请我上去,先前我们都是微信上联系的,我并没有违约啊。”


    柯靳指腹轻轻摩擦着杯口,语气克制:“那莱悦庄呢?”


    温惠兰十分圆滑,又找借口道:“那次也只是碰巧,总不能我们一家子人在京和哪儿都不能去吧?”


    “纵然您位高权重,也不能如此霸道...”她三言两语将矛头转了弯,听着倒成了别人污蔑她。


    柯靳的手指顺势一推,杯底与桌面摩擦出沉闷一响,杯中液体晃荡一下,散落出几滴。


    “若是,我偏要呢。”


    他抬眼,眸底阴鸷。


    那半句温惠兰一个字都没敢再说出口。


    “她性子淡,不愿与小人周旋,可我不会手下留情。”


    “你带给她的伤害,我会问你讨回来。”


    下一瞬,温惠兰的脑袋被按在台面上,白纸黑字的合同压在下面。


    纸张皱起一角,她的名字就在眼前。


    玻璃杯被她挥手甩下,滚落到桌角,水面倒映出她狰狞的嘴脸。


    周逢打开手机,将大量的视频和照片播了出来。


    从一开始的大吼,到渐渐失去了声息,温惠兰不再挣扎不休。


    柯靳气定神闲,问道:“这些东西,你应该不陌生。”


    “合同诈骗、职务侵占、行贿受贿。你的手伸太长,总会被人抓住尾巴。”


    “柯总...我们有事好商量。”温惠兰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她眼珠子咕噜转着低声求饶。


    她精致的美甲刮在桌面上,“滋啦滋啦”作响。


    纵然她已经收敛起那副装疯卖傻的做派,却不见得头上的力道减弱。


    温惠兰的手腕处勒出一道深色的红痕。


    她忍不住对着不远处的父子俩咒骂,“废物!坐着看戏呢!还不帮我求求情!良心都被狗吃了!”


    宋家行即便早已知晓妻子在外的浪荡行迹,可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再忍不下这口气,也做不到放任不管。


    他拉着浑身打抖擞的儿子,重重跪在柯靳面前。


    脑袋碰地,猛地磕了几个头,“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宋家行道:“我们可以任小知...温小姐处置!”


    在那一段无比昏暗的日子里,宋家行这姑父,给予她为数不多的一点关怀。


    如果温知吟此刻在这里,或许她真的会心软。


    宋家行自知妻子幼时对外甥女的暴行。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稚嫩的脸,眼眶中溢着泪水,紧闭双唇一个字都不敢说话的模样。


    他没办法奢求对温惠兰的原谅。


    他也能尽量地,让温知吟解气。


    “小睿他与此事无关,求您让他走。”宋家行推着儿子,拉紧他的衣袖,想让他远离是非。


    宋睿闻言,只一个劲地磕头,嘴里重复说着:“您放过我!您放过我!”


    “表妹怎么骂怎么打我都不还手!”


    说着,他竟双手爬着,拽上柯靳的衣角,神色胆小怯弱。


    他的手抖着,双唇哆哆嗦嗦。


    周逢几步绕到一边,去拉他的手。


    “都是她…”他嘴间很轻地吞吐声音,轻到在走路间隙,周逢都未能听到。


    柯靳侧过头,皱着眉头,问道:“你说什么?”


    他制止了周逢的举止,让他把宋睿的头抬起来。


    宋睿那双眼睛生得跟温惠兰很像,眼尾狭长,满脸写着精明算计。


    可他在外,却呈现一幅胆小如鼠的模样。


    他说:“都是她…”他眼睛慢慢转向温惠兰,手指缓慢抬起,指着温惠兰可怖的脸。


    “是她…”


    周逢威胁地拍拍他,“大声点,蚊子叫说给谁听的?”


    宋睿眼神惊恐,“是她让我们孤立表妹,让我们不准给她吃饭,把她关在房里不让出来。”


    “你既知道此事有违道德,为什么不阻止?”柯靳眉峰轻蹙,眸色深沉近墨。


    周逢抓住他衣领,将他往温惠兰面前推了两步。


    温惠兰咧着嘴,咬牙切齿道:“你个白眼狼!闭嘴!”


    “我不敢…她是疯子…”


    “她逼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她控制我生活中的一举一动!我恨她!”


    这么多年的压迫,宋睿好似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句一句审判温惠兰的暴行。


    声音从最初的细若蚊蝇,到字字笃定,长久失去自我的他,终于在此刻变得完整。


    温惠兰已失去咒骂的力气,她只是双目猩红地看着倒戈的儿子,“我供你吃供你穿,让你上最好的学校去结交人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妈!那个比我小一岁的亲弟弟,也是为了我?”


    宋睿感到不可置信,温惠兰在外犯下的风流债事,他全部知道。


    “你只是为了自己。”宋家行突然出声,说出了一个早就确定、他们却从未敢言的事实。


    他拉着儿子的肩膀,说道:“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比起你,至少还有良心。”


    就算不只是温知吟对他们全盘托出,这么多年的夫妻,他早已察觉妻子在外的异常。


    只是碍于情谊和体面,他不愿意戳穿,让这个家支离破碎。


    但他从未想到,温惠兰竟敢一次次挑战法律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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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知儿子和丈夫已经站在对立面,温惠兰不再试图感化他们。


    她大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柯总,你口口声声说我背信弃义,抛弃亲外甥女。”


    “行,这罪名我认!”


    “但你们又比我好在哪里?危急关头不也放弃了她?你们跟我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提到温知吟,柯靳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抓住了那几个关键字词,启唇问道:“什么意思?”


    “你想知道吗?她为什么会走!”温惠兰拿出这一个最大的筹码,用来跟他谈条件。


    一个她非常肯定,他一定会答应的条件。


    果不其然。


    柯靳抬手下令,下一秒温惠兰被扶正在座位上。


    她对着身后的下手淬了口唾沫,接着对着屏幕整理散乱的发丝。挣扎间衣袖拧出几道深褶,衣襟斜扭,狼狈不堪。


    身上哪里还看得出往日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说你知道的。”柯靳双手撑在桌沿,他下颌绷紧,眸底暗潮翻涌。


    温惠兰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事事圆滑,却也在望进那一双眼睛时。


    浑身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她眼皮下意识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很快恢复正常。


    “让我说可以,但您总要给点好处吧?”


    温惠兰所犯下的罪行早已够她进去蹲几十年,她却还在妄想能有人不顾法律的约束,救她。


    沾这一身晦气。


    她威胁谁都行,却偏偏在柯靳面前,把这个他痛了很久的伤口,当筹码。


    柯靳低头冷笑,手上用力向后一撑,沉声道:“周逢,让他们来拿人。”


    温惠兰脸色一变,起身就要去抓周逢的手。


    身后壮汉眼疾手快,将她的两只手擒住,压在身后。


    “喂,陈局长,我是柯总的助理…”周逢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温惠兰的眼睛。


    让她亲眼目睹自己走向死亡的过程,有多煎熬。


    “我说!”她大喊,“我都说!”她叫得急促,止不住剧烈地咳嗽。


    周助理邪魅一笑:“给温老板上杯热水,润润嗓子。”


    温惠兰没有这个胆子再造次,那杯水放在眼前,她艰难地吞咽一口。


    不知是否是破罐子破摔,她语气中的锐利却更盛,“你们一家,也没这个资格审判我这个做姑姑的不是。”


    “看柯总的表情,似乎并不清楚这件事?”


    温惠兰目光如炬,一下就看出柯靳的迟疑,显然他根本不知情。


    她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破绽,竟笑了起来。


    “原来温知吟被您母亲以恩相挟,跟您分手、出国、杳无音讯这事,您根本不知道?”


    柯靳面如土色,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不信。”他的耳边犹如晴天霹雳,在耳边炸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三年前在咖啡店,我和那个白眼狼儿子亲耳听到的。”


    “京深陷入危机。您的母亲,让她跟你分手,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事到如今,我完全没有必要编个故事。您不信,回去问问她。”


    柯靳攥紧手,骨节咯咯作响。他双目染上猩红,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说不出一个字。


    她离开的那段时间,他幻想过无数场景,设想过无数理由。


    她的不告而别,让他长时间陷入自我怀疑。


    重逢后,他不止一遍地问过她,为什么?


    可温知吟总是敷衍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能看出那并非是真相。


    透过那双眼睛,深深藏着的,是悲伤。


    他想,那便算了,他可以等,等她愿意说,哪怕她永远埋藏在心里,他也不在意。


    他只要她永远幸福快乐。


    可如今,他祈求许久的答案让他无力承受。


    温知吟一切的痛苦来源,都是他。


    周逢战战兢兢,“老板,这人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夫人肯定不会…”就连他都被温惠兰的话所震惊。


    他做柯靳的助理也有三年了,他亲眼见到老板从锲而不舍的追查,到意志消沉的颓废。


    见过他对温小姐的感情有多深厚。


    可以说,老板爱她胜过爱自己。


    面上冷若冰霜毫不关心,实则温小姐有一丝的风吹草动,他比谁都要着急。


    所以这样的真相,太过残忍。


    柯靳哑声,“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