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深秋，雨总是在深夜悄无声息地降临。


    顾宅的卧室里，冷调的月光穿过薄纱窗帘，落在苏渺那张近乎透明的脸上。她陷在柔软的蚕丝枕里，墨发杂乱地散开，愈发衬得那张脸小得可怜，像是一尊被风化到了极致的白玉。


    顾妄坐在床边，死死抓着她的手，指甲几乎抠进了掌心。


    顾妄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校庆典礼上的打击还没过去，顾氏股价的连环崩盘让他焦头烂额。可就在刚才，他试图叫醒苏渺吃药时，这个从来情绪稳定的女人，突然在他面前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


    苏渺的肩膀细弱地颤抖着，一声，两声。


    随后，在顾妄惊恐的注视下，一抹极其鲜艳、极其刺眼的红，顺着她苍白的唇角缓缓淌下，染红了月白色的睡袍，像是在雪地里盛开了一朵妖异的彼岸花。


    “渺渺！”


    顾妄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一种灵魂被撕裂的嘶哑，“来人！叫医生！封锁全城，把所有的名医都给我带过来！”


    【系统：叮！‘吐血名场面’特效包加载成功。】


    【系统：当前副作用：气色-50，心跳微弱模拟。请宿主放心，本特效纯属光学效果，不伤及命门。】


    【苏渺：统子，这番茄味儿的药浆下次能换成草莓的吗？顾妄那表情，我差点没忍住笑场。】


    苏渺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像是聚不了焦。


    她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顾妄颤抖的手背上，声音细若游丝：


    “阿妄……别叫医生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


    “胡说！你只是太累了！”顾妄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答应过要陪我到最后……”


    苏渺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而温柔的笑。


    “有些债……总是要还的。阿妄，答应我一件事，别再去和谢准争了，也别去查那个‘S财团’了。”


    顾妄浑身一僵，眼底漫上疯狂的恨意：“是他们把你害成这样的！如果不是谢准落井下石，如果不是S财团步步紧逼……”


    “不，是为了孩子。”


    苏渺的声音突然带了一丝不正常的亮色，她看向虚无的一角，眼神变得母性而柔和，“阿妄，我昨晚做梦……梦见了一个孩子。他长得真像你，可是他说，他不敢来。他说，爸爸造的杀孽太重，他怕……怕被波及。”


    苏渺反手抓住顾妄的领口，眼角划下一滴滚烫的泪。


    “撤回对谢准的所有诉讼，好吗？把那些海外地产的纠纷都断了吧……我们就当是给孩子积德，求上苍……再给我一点点时间。”


    顾妄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却在这一刻，满脑子想的都是为他求一条生路，想的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虚幻的孩子。


    这种“她快死了且依然深爱我”的认知，像是一把重锤，彻底砸碎了顾妄最后一丝冷静。


    “好，我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


    顾妄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落在苏渺的锁骨上，“我不查了，我不争了！只要你好好活着，顾氏我可以不要，海城我也可以离开，只要你活着！”


    他当场拿出了手机，在苏渺那双如影随形、实则冷漠清醒的注视下，拨通了首席法律顾问的电话。


    “我是顾妄。撤销对谢准的所有商业诉讼，终止对‘S财团’的所有背景调查。立刻，马上！”


    【系统：叮！检测到男主愧疚值飙升至90%！】


    【系统：获得‘顶级白月光替身’终结光环。效果：男主对宿主的信任度强制锁定为‘生死相随’。】


    顾妄因为情绪剧烈波动，伏在床边沉沉睡去。


    他依旧死死攥着苏渺的一只手，仿佛只要松开，这个女人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然而，就在他陷入梦境的瞬间，原本“气息奄奄”的苏渺，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清亮得出奇，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将死之兆。


    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悄悄从枕头底取出了一枚特制的智能戒指。


    这枚戒指由谢准友情提供，内置了顶级黑客程序和生物识别绕过模块。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


    苏渺：【（发送定位）他签字撤诉了。老王，趁现在他的法律团队处于真空期，启动那份质押协议。】


    管家·老王：【夫人圣明。顾总刚才撤诉的动作，让他在海外地产项目上的抵押优先权自动失效，我们的人已经进场接管了。】


    谢准：【（语音，笑声压得很低）渺渺，你是懂‘积德’的。这一波，顾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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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给孩子积德，至少捐掉了顾氏仅存的15%核心资产。】


    苏渺躺在被窝里，手指灵活地在虚拟屏幕上点击确认。


    那是顾氏集团在海外最后一处尚未被染指的地产群。随着进度条跳到100%，这些原本属于顾家的土地，在法律层面上，已经正式划归到了“圣纳斯财团”——也就是苏渺的名下。


    清晨，阳光再次照进卧室。


    顾妄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边的苏渺。


    苏渺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她手里正翻着一本佛经，香炉里点着安神的沉香，整个房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静谧感。


    “渺渺，你感觉怎么样？”


    顾妄急切地问，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渺抬起头，露出一抹安详的笑：“阿妄，我昨晚感觉好多了。大概是……那些诉讼撤了，佛祖看到了我们的诚心。”


    顾妄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感激地吻了吻苏渺的手背。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次最正确的决定。他放弃了身外之物，换回了他最爱的人。这种“英雄救美”式的自我牺牲感，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神圣感。


    他甚至在想，等苏渺身体再好一点，他就带她去海岛养老。


    他不知道的是，佛祖确实看到了。


    但佛祖看的是苏渺名下的海外账户，在那一串长长的、望不到头的数字面前，连佛祖都要叹一句：


    “顾总，你这香火钱，交得可真是够彻底的。”


    【系统：叮！核心资产转移完毕。】


    【资产清空进度：100%（股权、实业、房产已全部抹除）。】


    【当前死遁倒计时：72小时。】


    苏渺放下佛经，目光掠过窗外那棵正在凋零的梧桐树。


    “阿妄。”


    苏渺轻声呼唤。


    “我在。”顾妄紧紧握住她的手。


    “你会一直记得我现在的样子吗？”


    苏渺转过头，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那笑容灿烂得让顾妄心惊胆战。


    “会的，一辈子都会。”


    “好。”


    苏渺在心底冷冷一笑。


    那你可一定要记住了，因为72小时后，你唯一的、合法的、深爱的顾太太，就要在这个世界上，灰飞烟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