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已经连绵不绝地下了三日。


    整座城市像是在海水里泡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厦将倾的潮湿感。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被泼了墨，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照得惨白。


    顾氏私立医院，顶层疗养区。


    由于顾氏集团控股权的变更，这里的不少医护人员已经悄然换了面孔，但沉浸在某种病态焦虑中的顾妄，显然并未察觉。


    【系统：叮！强制剧情触发：‘最后的希望’。】


    【当前目标：引导男主清空最后一笔海外离岸流动资金，完成资产闭环。】


    【苏渺（内心吐槽）：统子，我看顾总这几天急得眼眶都要裂了，还在到处求神拜佛。既然他这么想演‘深情救妻’的戏码，不送他一份‘天价续命套餐’，简直对不起他这些年给我的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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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迈巴赫在医院门口急停，顾妄半身被雨淋透，却顾不得擦拭，下车后动作极快地绕到副驾驶，将苏渺从车里稳稳抱出。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怀里捧着的是这世上最易碎的官窑瓷器。苏渺陷在他的怀里，长发垂落，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败感——那是她通过系统调整的“气色属性”，为了让顾妄彻底疯魔。


    “渺渺，别怕，这里的医生是谢准找来的全球顶尖专家。”顾妄低声说着，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说这里的设备是目前最先进的，一定能治好你的‘心疾’。”


    他不知道，这间曾属于顾氏合作伙伴的医院，在三个小时前，刚刚由谢准签署了最后一份代持协议。


    阿妄现在的幕后老板，其实是那个正坐在海边别墅对账的苏渺。阿妄


    【苏渺（内心吐槽）：确实顶尖。从门口维持秩序的保安到正在调配药水的护士，全员都是‘搬家筹备小组’的高级群友。这种级别的全明星演出，票价当然得贵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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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白大褂、神情肃穆的主治医生——也就是觉醒群里代号“老王”的专业户，此刻正一脸沉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将一份全英文的实验性治疗方案推到顾妄面前，每一个术语都选得极其唬人。


    “顾先生，苏小姐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器官的功能衰竭已经到了临界点。”老王医生的演技直逼奥斯卡，语气沉重得像是刚刚宣读了死刑，“唯一的办法，是引进这种由北欧实验室研发、尚未正式上市的生物制剂。”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盯着顾妄，抛出了最后的钩子：“但这种药由于渠道特殊，价格极其昂贵，且必须一次性付清海外研发的溢价。折合人民币，五个亿。”


    五个亿。


    那是顾妄手里最后一家海外离岸公司的全部流动资金。


    那是他哪怕在顾氏集团易主时，都死死捂住、准备给苏渺留作后路的最后一点“棺材本”。


    “只要能留住她，多少钱都行。”顾妄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连那份漏洞百出的合同都没细看，就颤抖着手，在平板电脑上签下了那份足以让他彻底“净身出户”的跨境转账指令。


    【搬家小组群·实时动态】：


    阿妄沈清（原定白月光）：阿妄【叮！五个亿已入账。渺渺，海岛别墅的恒温泳池已经换好了最新鲜的海水，为了配得上这五亿，我专门让人空运了一批南非蓝宝石装饰池底。顾总这笔‘救命钱’，花得真有品位。】


    阿妄管家老王（医生扮演者）：阿妄【呼——憋死我了，刚才差点笑场。顾总看我那眼神，充满了救命恩人的感激，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阿妄谢准：阿妄【五个亿已成功洗白，转入苏小姐离岸信托。搬家进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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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冰冷的长廊上，年仅五岁的顾安背着特制的小书包，像个冷峻的小裁判，静静地看着顾妄焦灼、奔波、颓然坐倒在长椅上的背影。


    顾妄回头，看到儿子眼眶通红（其实是顾安刚在休息室跟苏渺对完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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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揉红了眼），以为孩子是害怕失去苏渺。他忍着心底的剧痛，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安安，别怕，爸爸一定会救回她的。哪怕倾家荡产，爸爸也会留住这个家。”


    顾安微微侧身，熟练地避开了那只手。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对父爱的渴望，只有一种看透了荒诞现实的怜悯。


    “别费劲了。”顾安的声音清冷，甚至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肃穆，“阿妄留不住的。阿妄爸爸，从你一开始弄丢她的时候，你就注定什么也留不住。”


    顾妄愣在原地，掌心落了空。他只当是孩子被连日的变故吓到了，在发泄不安的情绪。


    他哪能想到，这是顾安在随苏渺远走高飞前，给亲生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句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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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内，苏渺安静地躺在雪白的被褥间。


    顾妄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那瓶昂贵的、传说能起死回生的药水顺着输液管缓缓进入苏渺的静脉。


    他不知道，那瓶价值五亿的“特效药”，其实只是添加了某种高档复合维生素的葡萄糖补液。


    唯一的副作用，可能就是会让苏渺明天的精神格外饱满，更利于跳海。


    苏渺缓缓睁开眼，对顾妄露出了一个这三年来最温柔、最明媚、也最像告别的笑容。


    “阿妄，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系统：叮！全书资产清算完毕，宿主身份已完全独立。】


    【搬家小组群：所有人，最后一次任务，惊蛰见，海边见，自由见！】


    窗外，第一声惊雷在天际隐隐炸响。


    离人愁，愁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顾妄直到现在还以为，金钱和悔恨能买回一个已经死掉的心。


    顾妄紧紧握着苏渺的手，低声呢喃着明晚惊蛰宴会的计划。


    他计划着复婚，计划着远走高飞，计划着东山再起。


    而苏渺在脑海里反复演练的，只有明晚跳海时的入水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