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初春，总是伴随着一种湿冷而黏稠的雾气。


    今日的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阴影笼罩着整座顾宅。空气里透着一股泥土被翻开后的腥气，那是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的信号。


    【系统：叮！最终死遁剧情加载完毕。】


    【当前地点：顾宅（已被抵押，产权归属：谢准）。】


    【当前任务：诱导男主前往“海上复兴之夜”晚宴，完成身份抹除。】


    【搬家进度：99.9%（资产已清空，仅剩最后一份离岸签署文件）。】


    【苏渺（内心吐槽）：统子，帮我查查天气预报。惊蛰的雷如果不响，顾总这出‘破产后相依为命’的复婚美梦可就缺了点背景音乐。这一章叫‘前奏’，实际上，是他的葬礼序曲。】


    ---


    一张烫金的黑色请柬，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顾妄书房的红木桌案上。


    那是谢准派人送来的。


    请柬的材质极尽奢华，触感冰冷。落款处“谢准”两个字写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胜利者姿态。曾经，谢准是顾妄最不屑一顾的败军之将；如今，他是顾氏集团实质上的掌控者。


    请柬的内容很简单：邀顾先生及夫人，参加明晚“海上复兴之夜”游轮盛宴。


    顾妄盯着“夫人”那两个字，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现在住的这栋别墅，名义上已经成了谢准的私人资产，他只是靠着苏渺向谢准“讨情面”，才得以暂时栖身。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顾妄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偏执。


    他推开卧室的门，看见苏渺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长裙，长发如墨，苍白的肤色在昏暗的室内近乎透明。她手里正摆弄着一盆枯萎的兰花，眼神寂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渺渺，明晚带你去海上。”顾妄走到她身后，弯下腰，病态地嗅着她发间的清冷香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补偿欲，“虽然谢准不安好心，但我会带你去。我要让全海城的人都知道，就算我一无所有，你依然是我顾妄唯一的王后。”


    【苏渺（内心吐槽）：顾总，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的一无所有，是我和谢总没日没夜对账对出来的结果。至于‘王后’这个工号，我明天就注销了，您还是留着给自己加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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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渺，你看。”


    顾妄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盖子弹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白色陶瓷对戒。


    这对戒指没有钻石，没有黄金，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温润而脆弱的光泽。为了这对戒指，顾妄变卖了他私人金库里最后几件还没被苏渺“调包”的真品古董。


    他半跪在苏渺脚边，仰着头，曾经高不可攀的霸总脊梁，如今为了留住眼前的幻影，弯到了尘埃里。


    “我知道以前我不懂得珍惜，总觉得金钱和权势才是给你的保障。那些昂贵的钻戒太冷了，这对陶瓷戒指是我亲自挑的。渺渺，明晚在游轮上，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卑微得像个在荒原里讨饭的乞丐，死死抓着最后一块发霉的面包。


    苏渺缓缓转过头，目光在那对陶瓷戒指上停留了片刻。


    【苏渺（内心吐槽）：陶瓷对戒？这种材质碎裂的时候声音最清脆。顾总，你这道具选得太有职业素养了，简直是为我明天的‘纵身一跃’量身定制的背景乐。】


    “好啊，。”苏渺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戒指的边缘，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明晚，我们一定会有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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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顾妄沉浸在“贫贱夫妻百事哀但真情常在”的自我感动中时，苏渺掌心里的手机正疯狂地颤动着。


    那是【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的终极信号。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18人）】：


    沈清（原定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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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现任内鬼）：【所有人注意！惊蛰演习最后一遍！老王负责断后，老李负责码头接应。渺渺，你的救生圈我已经藏在B3甲板的夹缝里了。】


    管家老王：【夫人，顾宅最后的一块波斯地毯已经由物流公司运往公海货轮。明晚您一跳，我这边立刻带全宅佣人发起‘悲痛罢工’并要求顾氏清偿欠薪。】


    谢准：【救生系统我已经动了手脚。明晚游轮的监控会‘恰好’失灵，顾妄派去救你的人会发现所有快艇都漏油。而我，会在公海接你回家。】


    顾安（天才继子）：【妈，机票已定，护照已拿。我已经把你名下最后的股权收益转成了公海岛屿的永久使用权。明天过后，我再也没有爸爸了。妈，海岛见，自由见！】


    苏渺垂下眼睑，在屏幕上快速敲下一行字：


    【最后一次任务。惊蛰见，海边见，自由见！】


    ---


    深夜，海城的上空划过第一道闪电。


    顾妄紧紧抱着苏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絮絮叨叨地策划着未来：“渺渺，等明晚宴会结束，我们就去南方。我还有点私房钱，咱们做点小生意……”


    他不知道，他所谓的“私房钱”账号，其实早在半小时前就被顾安一键清空了。


    他更不知道，他怀里抱着的这个温顺的女人，正在脑海里计算着跳海的最佳角度，以防撞到游轮的螺旋桨。


    【系统：叮！强制剧情：‘惊蛰’加载成功。倒计时：24小时。】


    【宿主当前状态：全盛。即将开启身份死遁。】


    苏渺听着顾妄急促的心跳声，看着窗外被闪电照得惨白的枯树。


    惊蛰，惊蛰。


    沉睡的万物都会苏醒。


    在这场以爱为名的围猎中，唯一还在沉睡的，只有顾妄一个人。


    明天，当他亲手丢下那枚陶瓷戒指的时候，他就会发现，他弄丢的不只是一个苏渺，而是他整个自以为是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