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82章 清平乐

作品:《全豪门都在等总裁被甩

    海城的雨,在连绵了半个月后,终于在惊蛰这一天彻底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的日光却冷得像碎裂的冰。顾氏集团大厦那原本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此时在夕阳下泛着一种颓丧的死灰色。


    【系统:叮!死遁后首个‘终极结算’剧场开启。】


    【当前环境:‘大厦倾覆’倒计时:00:59:59。】


    【宿主状态:由于‘彻底自由’而产生的顶级愉悦感,由于‘带薪休假’产生的红光满面。】


    【苏渺(远在南太平洋私人海岛,躺在遮阳伞下):统子,帮我接入顾氏大厦的监控。这种几千亿资产瞬间蒸发的轰鸣声,可比任何交响乐都要治愈我的‘加班后遗症’。】


    ---


    顾妄坐在顶层总裁办公室里,烟灰缸早已塞满了烟头。


    曾经那个洁癖到发丝都不能乱一分的顾总,此刻下巴上满是青黑的胡茬,原本考究的衬衫也皱得不成样子。


    “顾总,签字吧。”


    谢准推门而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像是一声声敲在顾妄天灵盖上的丧钟。


    他的身后跟着整整一个团的律师和财务审计。那些曾经对顾妄趋之若鹜、恨不得把脊梁骨都弯成九十度的专业人士,此刻看向顾妄的眼神里,只剩下了看落水狗般的冷漠。


    “顾氏集团股权质押协议、海外资产剥离确认书、以及……”谢准推了推金丝眼镜,将最后一份文件推到顾妄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怜悯,“以及你名下所有不动产的腾空令。”


    顾妄的手在颤抖,他死死盯着那份腾空令,沙哑着嗓子开口:“这是渺渺留下的?”


    “渺渺?”谢准嗤笑一声,身子前倾,那双冷静的眼死死攫住顾妄,“顾妄,你还是不明白。这叠文件里,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苏小姐三年来亲手为你挖下的坟墓。她没留下任何东西给你,除了这张——”


    谢准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明信片。


    那是顾安从海外寄来的。阳光明媚的海滩,蓝得刺眼的防晒伞,背面只有一行稚嫩却锋利的字:


    “你亲手杀了唯一的救赎。”


    顾妄在那一瞬间,仿佛听到了脑中某种名为“自尊”的弦,彻底崩断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苏渺是依赖他、需要他、甚至离了他就会死的菟丝花。可直到这一刻,当这张王座即将易主,他才惊觉,苏渺哪里是他的救赎?


    她是他的蛊。


    一觉醒来,蛊虫破茧而出,带走了他所有的血肉,只留下一具名为“顾总”的干枯外壳。


    “签字吧,顾先生。”谢准甚至改了称呼,“这张办公室的椅子,苏小姐说,因为它沾过你的气味,已经不配进她的收藏室了。所以我已经把它折价五块钱,卖给楼下的废品回收站了。”


    五块钱。


    这是顾妄身为海城顶级霸总,最后的身价。


    ---


    与此同时,海城郊外的顶级私立疗养院。


    顾老夫人躺在洁白得近乎惨烈的床单上。


    由于重度中风,她半边身子已经彻底麻木,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珠,还能在眼眶里剧烈地转动,透着一种濒死前的惊恐。


    病房里静得可怕,唯有呼吸机规律的“嘶嘶”声。


    “老夫人,该用药了。”


    进来的特护护士动作熟练得可怕,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长者的敬意。


    她是苏渺在一年前就安插进来的。


    “您知不知道,顾家已经没了?”护士俯身,在老夫人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呢喃,“刚才消息传过来,顾总已经签署了破产书。您最看重的那几尊唐三彩古董,现在正被搬运工随手扔在卡车里,当作抵债的烂瓷片。”


    “……呜……呜呜……”老夫人的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像是一台破风箱。


    “苏小姐交待过,一定要让您‘长命百岁’地活着。”护士拿出一支昂贵的进口营养剂,笑得格外甜美,“她说,如果您死了,那这出戏就没人欣赏了。您不是最讨厌她那个出身平凡的‘狐狸精’吗?可现在,她才是这海城唯一的执棋人。您得活着,亲眼看着您的儿子怎么在贫民窟里挣扎,看着您的孙子怎么在别的男人怀里叫妈妈。”


    这种极致的心理凌迟,比任何酷刑都要让老夫人绝望。


    她想要闭眼,却发现由于神经损伤,她连闭合眼睑的力量都没有。


    她只能被迫清醒着,在这无尽的孤独与恐惧中,慢慢腐烂。


    ---


    顾氏大厦一楼大厅。


    曾经那些见到顾妄就要屏息凝神的员工,此刻正忙着抢夺办公室里还没被封条封住的咖啡机和打印纸。


    顾妄踉踉跄跄地走出电梯,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碎裂的陶瓷戒指。


    那是苏渺“死”在公海前,留给他唯一的物证。


    戒指上还有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锋利的碎块割破了顾妄的掌心,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顾总,不,顾先生,让一让。”


    几个搬运工粗鲁地撞过他的肩膀,将原本属于苏渺的那架定制钢琴,像废家具一样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


    钢琴的琴弦崩断,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


    顾妄看着那架钢琴,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在那堆废墟里疯狂地寻找着。


    他记得苏渺曾坐在那里,温柔地对他笑。他记得她说,这架钢琴里藏着她最珍贵的秘密。


    他挖得满手是血,指甲掀开,终于在钢琴的支架缝隙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被红绳拴着的香囊。


    他以为那是情书。


    他以为那是救赎。


    可当他颤抖着拆开香囊,里面掉出来的,却是一枚极细的、泛着冷光的“金错刀”胸针。


    那是谢准家族的家徽。


    香囊里还有一张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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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渺亲笔写的字条,字迹娟秀,却字字见血:


    “顾妄,这枚胸针是我嫁进顾家的第一天,谢准就托人送来的。这三年来,你以为我是在为你弹琴?不,我是在为你倒计时。每一曲结束,你名下的股份,就会少掉百分之一。”


    “哈……哈哈……”


    顾妄仰起头,在大厅众人的侧目中,发出了近乎疯魔的笑声。


    泪水混着鲜血从他脸上滚落。


    那是他自以为是的三年深情。


    那是他以为掌控在股掌之间的温顺小猫。


    原来,从始至终,他才是那个被圈养在笼子里、配合着他们演戏的——玩物。


    ---


    南太平洋,绝密私人海岛。


    夕阳将整个海平面染成了一种极致的玫瑰金。


    一排排顶级的劳斯莱斯停在沙滩边,这些本该属于顾妄的座驾,此时成了觉醒团成员们的沙滩玩具。


    老王换上了花衬衫,手里举着刚钓上来的龙虾:“太太,不对,苏总!国内的消息过来了,顾氏大厦的牌子已经被拆了。谢准先生说,明天就把那块地皮改成您的私人艺术馆。”


    沈清从游艇上跳下来,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背上,美得惊心动魄。她随手勾住苏渺的肩膀,笑得恣意:“渺渺,我刚接到了奥斯卡的邀请函。这三年的‘影后’没白演,顾总那个观众,贡献了不少演技积分啊。”


    苏渺坐在一张纯白的躺椅上,手里拿着谢准刚传过来的实时监控录像。


    录像里,顾妄正跪在顾氏大厦的台阶上,死死抱着那堆废木头。


    “系统。”苏渺轻声开口。


    【系统:叮!正在为您结算。】


    【任务评价:SSS+(不仅搬空了家产,还粉碎了男主的精神核心)。】


    【奖励:全球范围马甲‘S’所有权终身锁定,痛感屏蔽永久开启。】


    苏渺抿了一口年份久远的红酒,唇瓣上染着一抹妖异的红。


    “统子,帮我给顾先生寄最后一份礼物。”


    “就寄……他当初丢进海里的那对戒指吧。不过记得帮我洗掉上面的血迹,换成我最喜欢的——劣质陶瓷颜料。”


    她要让他清醒地看着。


    让他用余生去反复咀嚼,他那所谓的、惊天动地的爱,在苏渺眼里,到底值几个钱。


    ---


    海城的夜幕降临。


    顾妄被赶出了大厦。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怀里抱着一堆破烂,手里拿着那一枚五块钱的钢镚。


    他看向远处那座依旧闪烁着霓虹灯的城市,却再也找不到属于他的光。


    因为在那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处他曾引以为傲的产业上,都悄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凌厉的字母——“S”。


    那是苏渺的标记。


    那是他亲手,将自己的帝国,拱手让给的那个……


    他从未看透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