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已过，海城的雾气却浓得化不开，像是这整座城市都在为某个庞然大物的倒塌而默哀。


    公海边缘，一艘满是锈迹的打捞船在波涛中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系统：叮！检测到男主正在进行‘降智级沉没成本’投入。】


    【当前账户余额：15.5元（已扣除打捞队最后一份盒饭钱）。】


    【身体状况：重度脱水、掌心贯穿伤预警。】


    【苏渺（远在海外私人海岛，正由谢准陪着挑选归国首秀的王冠）：统子，打捞队那边动作快点，把那几块‘艺术品’给他，演戏演全套，别让他觉得这钱花得不值。】


    ---


    顾妄站在甲板上，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


    曾经那个在海城只手遮天的顾总，此时身上的西装早已被盐渍侵蚀得发白，眼底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黑。


    “顾先生，最后一网了。”


    打捞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要不是看在之前那笔巨额定金的份上，谁会陪着一个已经破产的疯子在这儿捞一个月？捞什么？捞一对地摊货陶瓷戒指？


    随着绞盘沉重的转动声，一个被淤泥裹挟的小盒子终于破水而出。


    顾妄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复活键，猛地扑了过去。


    由于动作太快，他在湿滑的甲板上狠狠摔了一跤，膝盖撞击铁板的声音清脆可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颤抖着伸出那双布满裂口的手，去接那个盒子。


    “渺渺……找到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卑微。


    然而，当盒子开启的瞬间，所有残存的幻象都如同肥皂泡般破碎。


    里面没有奇迹，没有原谅。


    只有那枚苏渺亲手做的、被他亲手丢进深海的陶瓷对戒。


    由于坠海时的剧烈撞击，加上海底暗流一个月的磨损，原本圆润的戒指早已碎成了几块狰狞的残片。那些乳白色的瓷片沾染着暗沉的泥垢，在凄冷的阳光下闪着嘲讽的芒。


    顾妄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他伸指，一寸寸摩挲着那些断口。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将那些碎瓷片死死攥进掌心！


    “嘶——”


    尖锐的断口瞬间贯穿了他的皮肤。


    鲜血顺着指缝涌出，一滴滴砸在漆黑的甲板上，很快就被冰冷的海水冲淡、稀释。


    【系统：检测到男主试图通过物理疼痛缓解精神崩溃，评价：无用功。】


    【苏渺（内心吐槽）：顾总，这对戒成本价十块，你花了一千万来打捞这五块钱的残渣，这商业头脑，活该你破产。】


    ---


    与此同时，海城CBD顶级艺术中心。


    一场震动娱乐圈的发布会正在实时直播。


    沈清站在聚光灯的正中央。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昂贵的高定奢牌，而是穿了一袭剪裁极其厉、透着股肃杀之美的黑色露背长裙。


    这裙子有个极具张力的名字——《涅槃》。


    “沈小姐，请问您真的要在这个时候退出影坛吗？”


    “传闻您与顾氏集团的破产有关，甚至有人说您是为了苏渺小姐……”


    面对长枪短炮的围攻，沈清只是微微挑眉。


    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华语影史的轻蔑微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股大仇得得报后的索然无味。


    “首先，顾氏的破产是因为某人的愚蠢，与我无关。”


    沈清伸手抚了抚裙摆上的暗纹——那是苏渺亲手缝上去的“S”暗记。


    “其次，关于苏渺。我想告诉某人，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她凑近麦克风，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向正在看直播的顾妄：


    “有些人，既然从来没拥有过，又谈何失去？顾总，祝你在废墟里，晚安，好梦。”


    话音落下，她潇洒转身，只留下一个绝美的背影。


    那一刻，全网瘫痪。


    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曾经被视为“替身”的沈清，才是这场豪门猎杀案中，最清醒的帮凶。


    ---


    顾妄盯着甲板上的直播屏幕，手里还死死握着那些碎瓷片。


    血流了一地，他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


    沈清身上的那条裙子，那熟悉的针法，那冷淡却凌厉的剪裁……


    他想起来了。


    苏渺以前总是在深夜，就着一盏昏暗的小灯，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什么。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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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顾家不缺你这几个钱，别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丢人现眼。”


    原来，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现在成了足以勒死顾氏的绞索。


    此时，顾妄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管家老王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老王已经跟着苏渺去了海岛，这条短信是设置了定时发送的。


    “顾先生，太太走之前让我转告您：那对戒指的泥土里，掺了她以前为您熬药剩下的药渣。她说，既然您喜欢把苦肉计当深情，那就请您捏碎它们，感受一下……她当初在实验室里被炸伤手指的滋味。”


    顾妄猛地低头看向掌心。


    碎瓷片已经深深嵌进肉里，带血的药味在海风中弥漫。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救赎，这是苏渺留给他最后的、最狠的“绝情蛊”。


    ---


    南太平洋，某私人停机坪。


    一架通体漆黑、尾翼印着金色“S”标志的湾流商务机已经发动。


    海风吹乱了苏渺的长发，她换下了一身素净，眉眼间尽是顶级上位者的冷艳与疏离。


    谢准从身后走来，将一件昂贵的披风搭在她的肩头。


    “打捞队那边收尾了。顾妄握着那堆碎瓷片在海上坐了一夜，估计那只手是要废了。”


    苏渺淡漠地看着远方的海平线，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废了就废了，反正他那双手，除了签几张废纸，也没别的用处了。”


    谢准低笑，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最新的归国邀请函。由于‘S财团’在公海战役中对顾氏的完美收割，现在全豪门都在等那位神秘的‘S小姐’降临。”


    “沈清呢？”苏渺问。


    “已经上船了，带着她那座还没捂热的奥斯卡奖杯。”谢准指了指不远处的私人游轮，“还有老王、顾安，大家都在等你，苏总。”


    苏渺最后看了一眼海城的方向。


    那个方向，曾经囚禁了她三年。


    但从这一刻起，那个名为“苏渺”的受气包替身死掉了。


    归来的，将是让整个海城商界颤栗的、唯一的王。


    【系统：叮！第一阶段总计任务评价：SSS+。】


    【全球马甲合法化进度：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