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风雪在这一夜似乎格外的冷。


    市中心最昂贵的铂金级酒店外，半条街都被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临时封锁。清一色的黑色防弹红旗轿车首尾相接，像是一条沉默而威严的巨龙，蛰伏在霓虹灯火之下。


    今晚是“S小姐”回国后的首个私人商业酒会。


    没有邀请函，纵使是海城曾经的一线豪门，也只能在警戒线外望洋兴叹。


    顾妄就站在那群试图“偶遇”大佬的落魄商人中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大衣，领口还沾着三年前老宅里的陈年风雪。曾经那个不可一世、众星捧月的顾总，如今在人群里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托了无数关系才打听到的“内部名单”。


    他的目标不是S小姐，他甚至不敢奢望见到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顶级财阀。他只是想找谢准——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宿敌”，如今却掌握着顾氏残余债权的男人，借一笔足以交齐老宅房产税的救命钱。


    ---


    “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


    原本喧闹的封锁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十二辆保镖车同时熄火，中间那辆挂着“S·001”车牌的特制劳斯莱斯缓缓停稳。


    车门开启的刹那，一只黑色的丝绒高跟鞋轻巧地落地。


    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即断，在闪光灯的捕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苏渺弯腰下车。


    她穿了一件极简的黑色露背流光长裙，长发被一根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随意挽起，这种看似松弛的打扮，却透着一种傲慢到骨子里的贵气。


    那是顾妄从未见过的苏渺。


    以前的苏渺，总是穿着温婉的旗袍，在他面前低眉顺眼，像是一株精心修剪的盆栽。


    而现在的她，是破土而出的利刃，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寒月。


    “渺渺……”


    顾妄的嘴唇颤抖着，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千百遍，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由于极度的寒冷和精神恍惚，他甚至觉得那只是一个长得很像苏渺的幻影。


    毕竟，那个被他亲手推下海的“妻子”，怎么可能拥有这样一双看破一切、毫无波澜的眼睛？


    ---


    就在顾妄试图往前迈出一步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谢准。


    他依旧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神情冷淡而斯文。作为“S小姐”在亚洲区的首席执行官，他此刻正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让苏渺的指尖搭在他的臂弯里。


    “苏总，小心地滑。”谢准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


    那是极其克制的、顶级下属对上司的礼赞。


    而在不远处的红毯尽头，一辆保时捷超跑嚣张地甩尾停下。


    身着红裙、明艳动人的影后沈清风风火火地跳下车，完全不顾周围记者的镜头，直接冲上去给了苏渺一个大大的拥抱。


    “亲爱的，你总算舍得回来了！”沈清笑得肆意，“马尔代夫的潜水店赚翻了，老王说他要在海里给你盖个水晶宫，你再不回来，咱们搬家小组的红利都要发霉了。”


    【觉醒群·实时播报】


    管家老王：【语音】“渺渺小姐下车了吗？我在直播间里看到有个穿得像乞丐的人一直在往车队里钻，安保队长问要不要直接清扫？”


    顾安（天才继子）：“不用清扫。让他看着。物理上的清缴太简单了，心理上的‘凌迟’才符合财务对冲逻辑。”


    顾妄隔着重重人影，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却能看到他们眼底那种心照不宣的笑意。


    那种笑，刺痛了他的灵魂。


    原来，他们真的有一个他从未进入过的世界。


    ---


    “苏渺——！”


    当苏渺即将步入酒店大门时，顾妄终于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推开周围的人群，疯了似地冲向警戒线。


    “我是顾妄！渺渺！你回头看看我！你没死对不对？三年前那场火是假的对不对！”


    黑衣保镖瞬间围了上来，两柄黑漆漆的伞面挡住了他的视线。


    动作粗暴，毫不留情。


    苏渺的脚步顿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那一抹惊鸿一瞥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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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的目光穿过保镖的肩头，穿过漫天的飞雪，最后落在了顾妄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那一刻，顾妄以为她会冲过来。


    哪怕是恨，哪怕是扇他一记耳光。


    可是没有。


    苏渺只是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谢准，那个人是谁？我们的债权名单里，还有这种级别的杂质吗？”


    谢准淡淡扫了一眼被按在雪地里的顾妄，推了推眼镜：“一个破产清算后的遗留代码，由于系统冗余，一直没能彻底清除。苏总若是觉得碍眼，我立刻处理。”


    “不用了。”


    苏渺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留着吧。收容所也需要一些反面教材来提醒那些流浪动物，不要试图回头找那些已经烂掉的骨头。”


    大门缓缓合上。


    暖气与光亮被隔绝在内。


    顾妄被保镖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路边。


    他趴在雪地里，看着那辆劳斯莱斯升起车窗，看着那双令他魂牵梦萦的眼睛彻底消失在防弹玻璃后。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她不是回来了。


    她是带着对他的彻底遗忘，回来接收这个世界的。


    ---


    酒会内，觥筹交错。


    海城名媛圈的贵妇们战战兢兢地端着酒杯，试图寻找当年那个“廉价阔太”的影子。


    然而当她们对上苏渺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眸时，所有的嘲讽和优越感都瞬间化为了冷汗。


    “听说，林太太三年前在游轮上，嫌弃我的香槟不够纯正？”


    苏渺摇晃着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那个双腿发软的豪门阔太。


    “不……不，苏小姐，您记错了，那是……”


    “不重要了。”


    苏渺抿了一口酒，声音清冷而果决，“谢准，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林氏集团的平仓报告。既然嫌香槟不纯，那就去喝一喝破产清算后的自来水吧。”


    【系统：叮！宿主苏渺开启‘凤归巢’暴走模式。】


    【当前爽度：999+，全豪门名媛圈颤栗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