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清晨，雪后的寒气尚未散去。


    S财团驻海城办事处位于寸土寸金的金融中心顶层，落地窗外云海翻涌，仿佛将整座城市都踩在脚底。


    “苏总，顾氏集团那几个老家伙已经在小会议室跪了三个小时了。”


    谢准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燕麦拿铁。他今日穿了件深灰色的三件式西装，领带扣得严丝合缝，斯文败类的气质被那副金丝眼镜衬托到了极致。


    苏渺坐在宽大的行政椅上，正低头修剪着指甲。


    她今日穿得极简，黑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面容愈发清冷。听到谢准的话，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调疏懒：“跪着就跪着吧，地毯是上周刚换的波斯手工毯，跪坏了记得让他们赔。”


    ---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水。


    曾经在顾氏集团呼风唤雨的王董、李董，此刻正局促地坐在红木椅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她苏渺凭什么？”王董咬牙切齿地低声抱怨，“三年前不过是个依附顾家生活的玩物，现在摇身一变成了S财团的执行官，就要来吞掉我们手里的原始股？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就是，我们联手抵制，我就不信她能把海城的半边天都给翻过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


    画面中没有出现苏渺的脸，只出现了一张干净整洁的办公桌。


    以及，一只横在镜头前的纤纤玉手。


    那只手生得极美，指节修长，肤色冷白。最夺人眼球的，是她脖颈间挂着的一条项链——那不是什么昂贵的钻石，而是一块被精细打磨过的陶瓷戒指碎片。


    那是三年前，顾妄亲手在海边砸碎、丢弃的残渣。


    看到那块碎片的瞬间，会议室里的几个老头子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锤击中。


    “各位，好久不见。”


    苏渺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出，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冷漠而疏离。


    “苏渺！你别太过分！”王董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顾氏集团的核心专利还在我们手里，你这种强行收购……”


    “专利？”


    画面里，那只手漫不经心地翻动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夹。


    “王建国，三年前你挪用公款在公海洗钱，证据链在第三页；李全，你名下的三个壳公司在进行非法内幕交易，证据链在第七页……”


    苏渺每念出一个名字，会议室里就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刚才还叫嚣着要“抵制”的老家伙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膝盖一软，竟真的顺着苏渺的语序，整齐划一地跪在了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给各位三分钟时间。”


    苏渺在那头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是签了股权转让书体面地滚出海城，还是等着检方的逮捕令？我的耐心，只够喝完半杯拿铁。”


    屏幕黑掉。


    寂静中，只有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那是阶级彻底更迭的丧钟。


    ---


    与此同时，办事处一楼大厅。


    顾妄站在一众刚毕业的应聘者中间，显得那样荒谬。


    他穿着那件破旧的黑大衣，胡茬青青，曾经那双写满掌控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执念。


    他知道苏渺就在顶层。


    他疯了似地想要见她一面，解释、忏悔、哪怕只是被她冷冷地看一眼。


    但他进不去。


    S财团的安保系统是谢准亲自设计的，除了内部员工和受邀宾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最卑微的办法。


    应聘保安。


    “姓名？”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面试桌后传来。


    顾妄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是顾家曾经的管家，老王。


    此时的老王穿得像个英国老牌绅士，背脊挺得笔直，正用一种审视垃圾的眼神看着顾妄。


    “……顾妄。”顾妄沙哑地开口。


    老王慢条斯理地翻开简历，夸张地叹了口气：“顾先生，应聘基层保安？这可是个辛苦活。我们S财团的保安，不仅要负责巡逻，还得负责清理一些……不自量力的‘系统代码冗余’。”


    顾妄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里：“只要能让我进去，什么活我都干。”


    “那是恐怕不行。”


    老王合上文件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顾先生，请看我们的招聘要求：第一，名校本科学历及以上，您的履历显示您在三年前就已经因为破产清算被吊销了相关荣誉；第二，政审干净，无债务纠纷。而您——”


    老王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彻骨的嘲讽：


    “您现在的征信等级，甚至不如苏总养在那座海岛上的一条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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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的应聘者发出一阵低低的窃笑。


    曾经的海城之王，此刻像个笑话一样被钉在耻辱柱上。


    “老王……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顾妄试图打感情牌。


    “纠正一下。”老王退回原位，恢复了冷漠，“你是看着我演戏长大的。现在戏演完了，我是苏总的首席生活管家，而你，只是一个影响大厦美观的……障碍物。”


    “送客。”


    两名身材魁梧、装备精良的年轻保安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了顾妄。


    顾妄挣扎着回头看向电梯的方向，那里有金色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88……99……100。


    苏渺就在那里。


    但他与她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一百层楼的高度，而是生与死的鸿沟，以及觉醒者与提线木偶的本质区别。


    ---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现：海岛养老分队）】


    沈清（影后）：“哈哈哈哈！刚老王发视频了，顾妄那表情，简直可以入选年度默片最佳男主角！@管家老王，干得漂亮！”


    管家老王：“惭愧，本来想多羞辱两句，但苏总说‘不要在垃圾身上浪费空气’，我就直接让他滚了。”


    顾安（苏总唯一接班人）：“@管家老王，下次记得把大厦门口的台阶修高一点。这种‘低维生物’试图攀爬的样子，会干扰我处理财报的心情。”


    谢准（首席执事）：“苏总正在喝咖啡，心情尚可。林氏和顾氏余孽已经彻底清盘，接下来，我们可以商量一下海岛那个水晶宫的装修风格了。”


    苏渺（S小姐）：“@谢准，少废话。既然顾妄这么想当保安，就把他那座还没被收走的破产老宅附近的街道包下来，让他去那里扫大街，每天扫够八小时，少一秒都不行。”


    群里刷起了一排齐整的“苏总威武”。


    ---


    苏渺关掉微信群，走到落地窗前。


    她摸了摸项链上的陶瓷碎片，自言自语道：“顾妄，这只是个开始。”


    那些曾经被剧情强制压下的委屈，那些在暴雨中等待的夜晚，那些被羞辱的瞬间，她都会一点一点，在这位前夫身上剥回来。


    不仅要让他穷困潦倒。


    还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所爱过、掌控过、毁灭过的一切，如何在她手中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而他，只能在臭水沟里，仰望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