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总是连绵不绝，但这丝毫不影响S财团慈善义卖会的盛况。


    曾经高不可攀的顶级私人会所，如今挂上了S财团那冷金色的Logo。


    休息室外的走廊，曾经在名媛圈呼风唤雨的阔太们，此刻正局促地捏着手包，像等待面试的小学生一样排着队。


    她们中有人曾在顾老夫人的寿宴上，嘲讽苏渺穿的是“租来的过季高定”；有人曾故意撞翻红酒，弄脏苏渺唯一一件体面的礼服。


    而现在，她们家族的资金链，全系于苏渺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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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内，灯光柔和得近乎残酷。


    苏渺坐在首位，手里把玩着一只莹润的白瓷茶盏。她今天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真丝旗袍，长发用一支墨玉簪松松挽起，那种沉静而矜持的气场，压得台下所有人不敢高声言语。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开始吧。”


    苏渺放下茶盏，瓷器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道无形的敕令。


    第一件义卖品被推上台。


    那是一个爱马仕的喜马拉雅铂金包，成色极新。


    “这是顾总三周年纪念日送我的礼物。”


    苏渺的声音温凉，不带一丝留恋，“当时他说，这包配我这种‘安静’的人最合适。但我今天整理储物间才发现，这颜色，其实更适合装一些废弃的合同。”


    台下的阔太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谁都知道，这包当年是顾妄为了哄苏渺别去打扰他跟沈清“对剧本”随手甩下的安抚。


    如今，它被苏渺当成了“废纸篓”。


    “起拍价，一百万。”苏渺弯了弯唇角，“溢价部分，全部捐给海城的环卫工人——毕竟，清理垃圾是很辛苦的活。”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


    坐在前排的王太太第一个举牌：“两百万！”


    她身后的李太太不甘示弱：“三百万！”


    她们不是在买包，她们是在买命。


    谁出的价高，谁就有可能在会后得到苏渺五分钟的谈话时间，从而挽救濒临破产的家族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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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妄躲在会场幕布后的阴影里。


    他穿着那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保洁制服，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嫩肉。


    那是他曾以为能给苏渺带来“无上荣光”的礼物。


    每当他送出这些东西，看着苏渺温顺地收下，他心里便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瞧，只要给点甜头，她就能永远做那个听话的顾太太。


    可现在，苏渺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当众处理掉这些“宠爱”。


    “这枚蓝宝石戒指，颜色太俗，拍了吧。”


    “这对南洋珍珠，形状不圆，拍了吧。”


    “这件私人订制的礼服……哦，我想起来了，顾妄送我的时候说，这是沈清穿剩下的同款。这种晦气东西，一元起拍。”


    每拍出一件，顾妄的心就像被钝刀子割开一块。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所谓“深情”，在现在的苏渺眼里，连作为垃圾回收的资格都没有。


    她谈笑间，便将他曾经搭建的那个虚假世界烧成了一片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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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这不是当年带头说苏总‘小家子气’的陈太太吗？”


    沈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台下，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红的亮片长裙，像一团灼热的火，把那些阔太们的伪装烧得无处遁形。


    陈太太举着牌子的手僵在半空，讪笑道：“沈小姐说笑了，以前是误会……”


    “误会？”


    沈清冷笑一声，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响彻半个会场：


    “当年你们为了讨好顾妄，变着法地作践渺渺。现在顾家倒了，你们这群墙头草又想来蹭S财团的佛光？我告诉你们，苏总现在的身价，买下十个巅峰时期的顾家都绰绰有余。你们当初那点眼力劲，连街边的流浪猫都不如。”


    台下寂静如死。


    苏渺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调平平：“沈清，别吓坏了客人。毕竟，她们手里的钱，还是挺干净的。”


    言下之意：钱留下，人可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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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现：资产收割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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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管家老王：“报告苏总，义卖会结束，共计筹得善款三点五个亿。顺便，顾老夫人的那套老宅，刚才也被王太太为了表忠心，折价卖给我们了。”


    谢准：“干得漂亮。老宅拆迁的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明天就安排推土机进场。顾总曾经的‘记忆重地’，还是做成公厕比较符合城市规划。”


    顾安：“我已经把现场直播切屏到了顾妄的手机里。我看他的心率已经突破140了，需要我帮他叫救护车吗？（虽然叫了也没钱付）”


    沈清：“@苏渺，渺渺，刚才那场一元起拍的戏我演得爽翻了！那群阔太看你的眼神，简直像看活菩萨。”


    苏渺：“@全体成员，辛苦了。等会儿去‘归墟’庆功，我请客。顺便，老王，把那枚碎掉的陶瓷戒指残渣收集一下，我想给顾妄做一个特别的‘纪念品’。”


    ---


    义卖会散场。


    顾妄失魂落魄地从后台走出来，却在长廊尽头被谢准拦住了去路。


    谢准依旧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残忍的快意。


    “顾先生，刚才看戏看得爽吗？”


    “谢准……你到底想怎么样？”顾妄咬牙切齿。


    “不怎么样。”


    谢准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扔在顾妄脚下。


    “这是苏总赏你的。她说，感谢你当年的‘不娶之恩’，才让她有机会买下整座海城。这张支票的金额，足够你在这个城市的贫民窟安稳地活到老——只要你每天记得去她拆掉的顾宅遗址前，对着那座公厕磕三个头。”


    顾妄看着那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大得惊人，却冷得像冰。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苏渺的车队正缓缓驶离，黑色的宾利在雨幕中拉出一道决绝的长影。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会为了他一句话而守在雨中彻夜不眠的苏渺，那个会亲手为他磨制对戒的苏渺，真的被他亲手杀死了。


    而活下来的这个，是他的债主，是他的神。


    也是他余生里，再也无法触碰的……覆手云烟。